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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37节

    电梯正从高层缓缓下降。
    舒澄心中一暖,指尖轻点:【到楼下啦~】
    等待的间隙,她顺手回复了几条朋友们的跨年祝福。
    就在这时,接连几条新闻推送接连弹出。
    其中“锦华苑”三个字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帘,这个项目就是当年爆雷,导致舒家濒临破产的楼盘。
    【财经快讯】本报记者获悉,在近日轰动一时的“鼎盛建材安全事故”调查中,有关部门发现其与两年前“锦华苑”项目爆雷案存在关联。
    调查线索显示,当年向舒氏极力推荐鼎盛建材的引入方“海华实业”,其背景或非表面那么简单,资金链路疑与某大型跨国资本有所勾连。
    【独家新闻】随着鼎盛案调查深入,本报独家获得进一步信息。据悉,两年前作为中间方并采购鼎盛建材的“海华实业”,已于项目爆雷后迅速注销。
    经本报通过特殊渠道查证,“海华实业”成立初期的种子资金,最终溯源至云尚集团旗下著名的“凯风离岸投资基金”。
    该基金一向以精准投资和善于抄底而闻名。
    ……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又合上,缓缓上升。
    舒澄久久地怔在原地,宛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冻结。
    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她指尖发颤,一遍遍划过那些词句,试图找出任何这可能只是无良媒体谣言的破绽。
    眼眶干涩刺痛,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再次下行,停在了一楼。
    门打开了,余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出,带着寒意和急切。
    是贺景廷。
    她太久没有回到家,他直接寻了下来。
    一身黑色衬得他身形挺拔,眉间轻蹙着担忧,却在见她就呆呆站在电梯口。
    “怎么不上来?”贺景廷大步走近,见她大衣领口敞着,冷风直往里面灌。
    他下意识伸手,想为她拢紧。
    舒澄却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贺景廷愣了下,指尖僵在半空,这才注意到她情绪不太对,眼神黯淡,唇也轻抿着。
    “项目谈的不顺利吗?”他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没关系,浩业的齐总和我有交情。外面冷,回家再说?”
    他总有办法为她解决一切,一如既往。
    电梯间里灯火通明,瓷砖反射着冰冷的光。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入,卷走最后一丝暖意。
    舒澄将手机抬起来,哑声开口:“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贺景廷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只是一瞬,脸色就惨白下去。漆黑的瞳孔轻颤,划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澄澄。”他声音干涩道,“这件事比你想得更复杂。”
    贺景廷垂眸,再次尝试去牵她的手,想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带着一丝极力按捺的不安,“夜里风大,我们回家谈,好吗?”
    舒澄固执地站在原地,轻柔却无比坚决地抽回了手。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抬起眼,紧紧盯着他:“你能先亲口承诺,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吗?”
    贺景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毛衣,伫立在穿堂风中,身形显得孤直而料峭,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面色霜白,薄唇艰难地张开:“这件事和我……”
    “如果你现在还骗我。”舒澄绝望地打断他,声音微颤,“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贺景廷的话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所有辩解都被堵死在了胸口。
    半晌,他嘶哑地挤出一句:“这……只是一次错误的投资决定。”
    舒澄望着他低沉的神情,那双深邃的黑眸直到此刻仍盛满着她看不懂的痛楚,看起来如此深情,又如此可悲。
    她眼眶微红:“海华实业从建立,到参与锦华苑项目,三年!期间一直是云尚在持续投资,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盘棋下了整整三年。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最后用一场爆雷彻底摧毁锦华苑,让舒家山穷水尽。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锦华苑的项目,是我……我想娶你。”
    贺景廷终于承认,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澄澄,舒林四处投资、目光短浅。当时海达集团、鑫诚资本,裕达地产,无数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你的意思是,我还该感谢你?”舒澄只觉得荒谬,心口像被撕裂般疼痛,“感谢你费尽心机,为了娶我?”
    “你知道的,我爱你,我想娶你。”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慌不择路的急切。
    舒澄偏过头,避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
    她原以为他只是性格强势、占有欲疯狂,以为他只是爱的方式不对。
    却没曾想他从最初开始,就连他们的婚姻,连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也一并放在棋盘上算计、操控!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舒澄声音发抖:“那诺瓦医疗呢?”
    多么相似的情节。
    舒林投资亏了钱,得过上一次的好处,主意自然会再次打到她的婚姻上。
    而那天晚上,在她最孤立无援、脆弱的时刻,贺景廷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饭局。
    又那么巧合地昏倒,露出满身为了她而受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今想来,正是那天在医院的惊心动魄与心疼泛滥,让她再次对他敞开心扉,重新接受了他的靠近。
    舒澄指尖冰凉,不受控地轻颤。
    这张曾让她无比眷恋、心疼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不是我。”
    贺景廷读懂了她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骤然褪尽,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舒澄喃喃低语:“真的么?”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诺瓦医疗远在美国,如今已卷款消失,死无对证。
    凭借云尚集团遍布全球、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在其中动手脚并完美隐匿痕迹,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她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澄澄,再相信我一次。”
    贺景廷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嘶哑,看着她疏离戒备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牢牢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过电般发麻,连蜷紧都做不到,只有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剧痛之下,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离。他恨不得将胸口剥开,用手伸进去攥住那剧痛的地方,直接暴戾地碾碎。
    比不曾靠近更痛苦的,是就在快要触摸到幸福,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这一刻,从山巅摔落,粉身碎骨。
    锥心蚀骨,不过如此。
    可偏偏,这一切他无可辩驳。
    细细密密的窒息感袭来,贺景廷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冷汗淋漓。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甚至快要看不清舒澄的脸。
    刚刚给的药量还是太少了,又或者,对他来说这种药根本不足够。
    不行……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此刻真的倒下去,再一次用这副破败的身体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妥协。
    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贺景廷心下一狠,重重地咬下舌尖,刺痛和血腥一瞬冲上头顶,强拉回半分神志。
    “诺瓦医疗的事,我也是那天晚上和美国分部开会时才知道。当时我正在回从云尚回御江公馆的路上,立刻掉头赶来饭店,但经过市中心堵车,才会晚到。”
    “会议有视频存档,也有行车记录仪,随时可以让秘书调取。”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澄澄,我……我不会舍得让你在饭桌上被……被他们刁难。”
    听着男人苍白的词句,舒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无力。
    她从不怀疑贺景廷爱自己,可是他的爱也包括隐瞒、操控和不择手段。
    晚到。
    如果他不晚到,又如何给她一个脆弱时倚靠的肩膀呢?
    舒澄不愿这样想,却可悲地发现,信任一旦崩塌,过往所有甜蜜都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不再回答。
    而是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澄澄……”
    贺景廷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舒澄无声地偏过头,用侧影对着他,是拒绝的姿态。
    她没法再继续与他共进一场浪漫的晚餐,若无其事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她做不到。
    贺景廷的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身侧,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重、痛苦,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挣扎。
    他沉默许久,只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而后,亲手按下电梯,看着她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贺景廷忽然一把抵住了门。
    舒澄怔了下,无措地抬眼。那双微红的瞳孔中,竟是盈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满是令人心碎的无助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