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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久未说话的何桉问:“他应该不是本地人。”
    苏漾回眸,有些惊诧。
    苏寒也问:“我听着口音没问题啊?”
    只见人摇头:“学的像,但我今天查监控时,听到有个词暴露了他的来处。”
    被迫走南闯北多年领略哥无数人文风情的牛马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古怪的声音。
    他皱眉思索半天,隐隐约约品出那里藏了声略显违和的平调。
    倒像是……
    “西北!”他们不约而同地说出口。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完蛋了。
    无法调取相关就医档案,也就意味着对方手里的纸质病历仍旧生效。况且对方还存在持枪杀人的重大嫌疑,一旦报案就有可能涉及籍贯归属,跨省联合怕是没那么容易。
    四张脸色灰白如纸。
    事情推演至此,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想出对策。横竖苏漾说此人已被他送到警局,至于接下来的安全问题便只能交给官方去处理了。
    天边已经泛起蒙蒙亮,苏寒见状站起身来说要回家,却被他哥喊住。
    “你俩等了我一宿,现在回县城等于疲劳驾驶。反正近期没有客人来,你们随便找个房间睡,醒了再回去不迟。”
    第17章 干什么
    谢白颐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完美地错过了中饭时间。
    他习惯性地来到小厨房,见人不在,就知道何桉他们已经回到县城去了。
    他随便翻出包挂面,再从冰箱里找到西红柿和鸡蛋,又做起打卤面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欠,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山珍海味,忽然又想吃点朴实无华的地道菜调和,取其中庸之道。
    打卤料多做了一份,专门留给苏漾的,也不知道对方起床没。
    想起半夜惊雷闪电下的血色,谢白颐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他胡乱嗦完面,缓解了饥肠辘辘的胃疼,准备上二楼将电脑拿下来剪辑。
    比起屋子里安静的书桌,他更喜欢在一楼大堂旁边宽敞的高脚台旁工作,困了乏了喝点茶,还可以随时随地看几眼美人解馋。
    他蹬着半掉不掉的拖鞋上楼,还没走到自己房门口,就听到了隔壁屋传来动静。
    有了前一日的教训,难免留了心。
    谢白颐蹑手蹑脚撤回几步,透过半掩的门缝朝里看去,果不其然有道人影正在活动。
    不过还好,粉色的,很安心。
    似乎为了方便干活,长发被主人打成了辫子甩在脑后,随着动作一晃一动,鞭得心脏突突狂跳。
    啊!做贼的感觉可真酸爽。
    他刚品出些滋味儿来,还没享受多久,就听见里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偷看的人登时待不住了推门而入,看向捂着肩膀的身影。
    “怎么了?又拉伤了?”
    捏着被角的手松开,苏漾前功尽弃跌坐床上,捂着左肩脸色微白。
    半晌,才缓了口气说:“没事,不小心扯到了而已。”
    谢白颐眯起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之前受伤的地方在肩胛骨,而不是.....
    目前正在捂着的前肩窝。
    他皱眉,闪电般伸出手扒开遮住锁骨的衣领,在对方惊愕到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下,看见那抹打斜缠绕的白色布条。
    “没受伤,那这个是什么?”谢白颐指着明晃晃的绷带问道。
    “跌打损伤......”回答的声音越来越低。
    呵!
    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他使出蛮力,只想扯下来看个究竟,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察觉意图。
    飞来的无影脚眼见着就要落在自己那副用来脱单的门面上,谢白颐眼神一凛急忙躲过,手上力道却没松开。劲儿被惯性使猛,直接崩飞两颗纽扣,硬生生撕烂了衣裳。
    他只觉得眼前晃过一片亮眼的白,还没来得及定睛细看,就见对方身形闪过,迅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裹成了团。
    “流氓!登徒子!色狼!”
    随着一连串又羞又急的怒骂,蛮横无理的地痞谢大爷才后知后觉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嚯!生得还挺白!
    跟珍珠似的。
    他扬起手上半片衣服,笑笑:“骂得挺脏,可惜不够火候。”
    对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含混不清地发出一长串音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看看伤。”他走上前去直接把被子掀了,露出润如白玉的肌肤,晃得头晕目眩。
    对方起身扑来,伸手就要抢回蔽体的被子。
    谢白颐嘴角勾起,一根手指就把对方按回了床上。
    他视线下探,刻意忽略了突兀的粉色,落在被缠得狗啃似的肩窝上。
    那里包得厚,但仍然可见渗出来了点点梅红,应该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导致的创口撕裂。
    “我给你拆了看,可以吗?”吊儿郎当的人难得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温和地说。
    苏漾被按着一根手指按得动弹不得,屈辱烧成了满脸红色,眼中逐渐爬上晶莹。
    “不行……”
    弱弱地,像小鸟在叫。
    谢白颐职业病犯了,心下忽软,生出几分怜爱哄着说:“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伤。”
    对方偏过头去,用头发挡住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给看是吧?那你上药了吗?”
    “上了。”
    “上的什么药?”
    “......药酒。”
    谢白颐噎得不会说话,当即把人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那人惊得忘了羞,瞪着眼骂。
    “干什么?干-你!”
    他心疼死了,没好气地说。
    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药酒糊伤口,嫌烂得不够快吗?
    苏漾被抱下楼,越是挣扎就被困得越死,力道之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人这么好劲儿?
    一向爱惜羽毛的苏大老板没了办法,只好冒着丢天下之大脸的风险死劲儿捶着胸口,一叠声说:“衣服,我要穿衣服!你赔我衣服!”
    急过头的谢大老爷这时才想起来刚才都干了啥。
    只见怀中的人半遮半掩,通体泛粉,整张脸被头发挡住埋在了臂弯里,死活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漂亮,太漂亮了!
    摄影师本能在作祟,引得人快速掏出手机一拍。
    紧接着,就被跳下来的人踹翻在地。
    “删了!”对方双手捂着身体,眼睛红红,眼神很凶。
    虽然没骂,但看得出来很脏。
    谢白颐笑着,龇牙咧嘴地按着尾骨,晃手机威胁:“想删?自己穿好衣服跟我去医院。”
    对方警惕地看着他,浑身写满拒绝。
    “不去是吧?”不怀好意的笑容在那张俊脸上徐徐展开,“那不要怪我每天晚上对着这张图……”
    “死变态!”
    苏漾急哭了,不顾形象骂了句,直接手脚并用就要过来抢。
    身上的伤还疼着,管用的右手也不太好使,左手去够显然得费老劲儿。一来二去,竟不小心蹭出了危险信号。
    两个人都僵住了。
    三秒后,火红瞬间席卷了那身莹白。
    谢白颐见状,不由痛苦地闭上眼。
    完了爸爸,我是gay!
    ——
    苏漾寻了空子逃走,关上房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接连喊了好几次吃饭都没人答应。
    谢白颐颓然地倒回床上,目光空洞,投篮似地朝垃圾桶又扔去一团纸。
    脑子里大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变成了看破红尘的了然。过了老半天大脑才跟重启似地,慢慢飘过大片成语弹幕。
    惹祸上身、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祸起东墙……...精尽人亡。
    什么乱入的东西。
    他思前想后,还是没忍住,纠结着眉心打开手机,十分羞耻地打字搜索:“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办?”
    帖子底下除了置顶的正经回答,剩余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怂恿,整齐划一都快能组桌麻将。
    [迎男而上呗!还能咋整?]
    [说走就走,走不了就干!]
    [要么怂,要么从心。]
    [过来人真诚建议,上下不重要,里外才是制胜的关键。]
    ......什么乱七八糟的?
    感情新手忍不住皱眉。
    百无聊赖又找了一圈答案,谢白颐终于放弃,将手机往床上一扔。
    理论证明,天生卷尾的茄子,无论如何都扭不成直溜的瓜。
    他调整心情,下楼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苏大老板,面都坨了,天都黑了,你吃个饭行不行啊!”
    “滚!”
    中气十足的样子,全然不像饿了两顿的状态。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怪胎,总不能在屋子里藏了一堆虫子蜘蛛小零食吧?
    想想都怪渗人的。
    谢白颐忍着头皮发麻,极有耐心地又劝了句:“哥不好,哥道歉,你行行好吃个饭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