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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
    钟小北攥着拳头,气冲冲地朝五楼靠里最安静的那间病房走去,踏进病房,发现沈清菀也在,他鼓鼓的脸颊一下松开。
    “伯母。”
    “小北,你来了。”沈清菀看见钟小北,先是暖洋洋、柔软地笑,见他穿得单薄,远山一样的素眉微微颦起,“怎么穿这么少,今天降温了,你才刚好,别又冻着了。”
    “没事伯母,我不冷。”
    有一种冷,叫做长辈觉得你冷。沈清菀看了看钟小北,站起身,优雅地从身后的手提行李箱里取出一件东西。她上周有事情去了趟国外,刚下飞机,行李都没拿回家,先来医院看儿子了。
    “这是我刚从法国带回来的羊绒围巾,你戴上试试。”她一边说,一边笑盈盈地将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送到钟小北面前。
    钟小北见状连忙后退,“不用了伯母,我真的不冷。”他摇着头,看了一眼床上静躺的人,找借口拒绝,“师哥快醒了,您留给他戴。”
    沈清菀一听,笑了,“放心,我买两条,你们都有。”她打开羊绒围巾,走上前,贴心地将刺绣一面朝外,“来,我帮你戴上。”
    钟小北没法再拒绝,只能低下头让她给自己戴上围巾。
    钟小北脖子细长白净,很适合戴围巾,但他不喜欢戴,总觉得脖子上缠了东西像是被束缚着,不舒服且碍事,可这个羊绒围巾柔软像一团云朵,戴在脖子上跟没戴一个样,很舒服,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嗯,真好看。”沈清菀欣赏着,笑道,“当初一看这个颜色,我就觉得适合你,果然我的眼光不会出错。”
    钟小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伯母。”
    “你总这么客气。”沈清菀笑意渐渐浅下,目光瞥了瞥床上的徐明春,再回到钟小北身上时,眼睛多了一层水雾,“你真的不用跟我客气,你的恩情,我该回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在沈清菀眼中,钟小北救了徐明春的命,也就是救了她的命,她感激钟小北,时刻总想着回报他什么。
    曾经沈清菀想给钟小北打钱,钟小北不肯收,她就变了法子给他送东西,今天送衣服,明天送鞋子。钟小北一开始会拒绝,后来实在拒绝不了,就顺着收了。
    于是沈清菀的日常,除了等儿子苏醒,就是给钟小北送衣物,誓要将他当半个儿子养,眼看钟小北出门的着装精致度直线上升,她才满意地点点头,放弃了直接打钱的想法。
    “伯母,你给得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得一辈子在你家医堂给你们打工了。”
    钟小北开玩笑说着,沈清菀回过神,认真道:“那我让敏中给你开新店好不好,你来当店长,直接拿分成。”
    钟小北愣住 ,讪笑,“我不会管理门店。”
    “没关系,等明春醒了,让他教教你。”
    钟小北尬笑了两声,连忙以帮徐明春检查为理由支开了沈清菀。再说下去,他怕他真说不清楚了。
    沈清菀完全相信钟小北,穿上优雅的羊绒大衣,提着行李箱就出去了,说晚点再过来。
    等沈清菀离开,钟小北的确是先帮徐明春检查了一下身体,然而扣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突然俯身凑到他面前,抓起他的衣领,质问道——
    “你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钟小北盯着他紧闭的双睛,想发火,又不忍心真发火,压着声音,有些娇嗔。
    “混蛋,我还以为那是蚊子咬的。”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可他就是不醒。
    半晌,钟小北松开了他的衣领,轻轻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叹了一口气,细声喃喃。
    “我不怪你,你醒来吧。”
    说完,钟小北趴在床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接到宋芸的电话,才依依不舍离开。
    而钟小北走后,床上静卧的人眼皮一阵颤动,挣扎了片刻,缓缓睁开双眼。
    第79章
    “醒了!”
    “店长醒了!!!”
    北风呼啸,眼看快到钟小北生日,在莲州陪宋英调养的宋芸给钟小北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问他生日赶上了周末,要不要回莲州过,又问他最近忙不忙,上课和上班累不累。
    对面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钟小北放下手机,在家喂猫洗猫吹猫毛,连带给自己洗了个澡,再次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手机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他解了锁,同一个消息铺天盖地发来——
    徐明春醒了。
    钟小北来不及收拾,随便披了一件大衣拿起手机就往外跑,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外走廊上乌泱泱围满了人,他匆匆忙忙出现,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疑惑,好奇,惊讶,众人目光灼灼,钟小北一怔,低了低头,后知后觉自己大衣里穿的好像是一件浅色的睡衣,而脚下是一双印着小猫纹样的棉拖鞋,与在场西装革履的众人格格不入。
    钟小北紧张激动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静又尴尬,他看了一眼病房,门是关着的。
    他想挤过去,可前方的人挺直站着像一堵不透风的墙,他讪然笑了笑,“抱歉,麻烦让一让。”
    “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
    “常先生连我们本家人都不放进去探望,他是谁,竟然想进去?”
    徐氏本家人不认识钟小北。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去年钟小北刚通过助理医师考试就被常云生带进icu给徐明春行针的事情没有被声张,知情的几人,对外一致只说常云生领着徒弟进去救活了濒死的徐明春,于是大家只知道常云生,几乎没人去关注常云生的徒弟,更没人知道这个徒弟的长相。
    候在门口的徐氏本家人纷纷打量钟小北,你一言我一语,但并没有要给钟小北让出路的意思。
    钟小北没办法,只能拿起手机给常云生发消息。
    “咔——”的一声,病房门打开,众人连忙涌上前欲探望,常云生毫不客气地把杵在门前的人清走,喊钟小北进来。
    在一众人异样的眼光下,钟小北低着头走进病房。
    “呜呜……呜呜呜……”
    病房里,沈清菀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怎么了,倚在徐敏中身前,用帕子捂着口鼻低声哭泣。
    钟小北听着那呜咽的哭声,眼眶不知怎么也渐渐湿润了,他望着病床上熟悉的身影,视线在模糊与清晰之间徘徊,慢慢地,像无数个梦里梦到的一样,他颤颤巍巍走到他面前。
    乌黑如瀑的长发,深邃似海的眼眸,他目不转睛看着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他消瘦而菱角分明的脸,看他挺直宽阔的肩,直到看到他呼吸均匀的胸膛,终于,他哽咽出声。
    “你……醒了……”
    钟小北看着他,他也在看着钟小北,可与钟小北的激动哽咽不同,对方目色始终静如止水,听了声音,他不起波澜,柔声回道——
    “你是谁。”
    钟小北:“……”
    时间仿佛停滞了,静寂没有一丝声响,四目相对,一惊一静,钟小北与徐明春就这样无声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钟小北的肩膀,钟小北才从那快窒息的对视中挣脱出来。
    “他认不得你,很正常。”常云生无奈瞥了瞥周遭,叹息道,“这里的人,他统统不记得了。”
    钟小北惊异又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几人,父母徐敏中沈清菀,好友方应均,徐明春最亲近的几人,他们都在。
    “医生说,可能是暂时性失忆,许多重度昏迷苏醒过来的患者也有这种情况。”常云生又解释。
    沈清菀的哭声更大了,伏在徐敏中怀中颤抖抽泣,徐敏中柔声安慰她,“没事,只要醒来了,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钟小北瞪着眼睛看向床上静静坐着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楚,可听着沈清菀的哭声,他忍住了,双手紧紧攥着,一咬牙直接走出病房。
    徐明春?
    失忆?
    开什么玩笑,他一进病房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药味。
    而他装得毫无波澜,装作不认识。
    徐衍他装什么装!他凭什么跟他装!
    不知是气还是难过,钟小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回到家后,他把手机丢在一旁,深深埋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想想了。
    *
    “先回去吧,就算是短暂性失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他刚醒,让他一个人先静一静。”
    “常先生说的对,先回去吧。”
    徐敏中搀扶着哭红双眼的沈清菀出去,常云生看了一眼方应均。
    方应均:“我一会儿还要值班,常先生先回吧。”
    常云生理解地点了点头,迈步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方应均好半卧在床上的徐明春。
    徐明春目色平静地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一只手掖在被下,另一只手将被角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