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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背后研究人的话哪说哪了,他们也没想着要抱团孤立秦季。
    两小时后到了地方,齐原又活泛上了,催着佟锡林联系周琦,问他到哪了。
    周琦比他们晚半小时到,见了面齐原就笑话他,问他怎么想起远在天津的兄弟了,不去四川找女朋友了?
    “分了。”周琦拿过佟锡林的咖啡杯一饮而尽,说话直喷白气。
    “怎么分了。”佟锡林挺意外。
    “吵架呗,矛盾太多了,让人给我甩了。”周琦说。
    佟锡林虽然一开始觉得网恋不靠谱,也直到周琦跟每任女朋友都谈不长,听他这无所谓的口吻,还是觉得太儿戏了。
    恋爱被他谈得跟闹着玩一样。
    “你不都跟人见面了吗?”庞晓达问。
    “那朋友圈一张接一张,又是机票又是酒店的。”齐原追着问,“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不跟人谈了。”
    “我他妈!”周琦被他俩气得头疼,对着一人屁股就是一脚,“我他妈都说我是被甩!被甩的呢!”
    齐原他俩可不听他这个,轮着喊周琦渣男。
    滑雪场人很多,佟锡林和庞晓达都是第一次来,什么都不会。两个qi带着他俩,从租设备到进场手把手教,教也教不明白,四个人动不动摔成一团,又笑又闹。
    他们玩得上瘾,佟锡林玩一半去场边休息,举着手机拍照片,拍拍雪坡拍拍蓝天,拍拍他的朋友们。
    周琦和齐原在凹扬雪的造型,一个假模假式摆动作,另一个在底下踢雪。
    发现佟锡林在拍照,他们一起凑过来,四个人戴着滑雪镜比着耶,拍了张满是笑容的合照。
    照片正好凑成六宫格,佟锡林发了条朋友圈。
    孔迹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问他:玩得开心吗。
    佟锡林回他:开心。
    孔迹:租个屁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佟锡林立马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摔了叔叔。
    孔迹笑着给他回语音:“一猜就知道。”
    元旦和周末一起凑成了三天假,他们这趟出来要玩两天,在滑雪场附近租了个民宿。
    一宿四个人都没怎么睡,另外三个是玩疯了,佟锡林是想睡没睡成,被拽起来打游戏,打完吃夜宵,吃完夜宵又打着牌闲聊。
    “那个秦季还是没跟你们一起啊?”周琦边码牌边撸了根串。
    “习惯了。”齐原说。
    “他兼职多,忙。”庞晓达跟着解释。
    在车上时他俩什么话都说,真被周琦问起来,毕竟是一个寝室的,俩人都没有对秦季表现出什么。
    周琦就是随口一提,转头就问佟锡林:“你不兼职了?”
    “兼着呢。”佟锡林把他嘴里的签子抽掉扔垃圾桶里,“没他那么多,轻松一点。”
    “我一直就觉得没必要。”周琦说,“那你今年该回去过年了吧?回去的话等放假我再来找你,一起回去。”
    一个学期听起来慢,算算时间,说过去就要过去了。
    佟锡林对这个问题还没想好,上次孔迹过来提出等他寒假回去,带他去旅游,他也没回答。
    和秦季再一起租房子肯定是不可能了。
    回去的话又要以什么身份,和孔迹一起度过漫长的冬天?
    这半年的平静有时候会让佟锡林产生一个想法——孔迹现在就要做一个好叔叔,做得也确实够好了,毕竟人家根本不欠他的。那他也只把孔迹当个叔叔,像看待一位大方的资助人,以后慢慢还钱,或许是对双方都最合适的安排。
    可心里总还是别不过劲儿。
    总还带着些……不甘心。
    想到孔迹家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些男人,想到以后或许会有其他人与他一起生活,想到孔迹如果再遇到一个像佟榆之一样让他喜欢的人。
    烦闷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佟锡林连牌都出错了。
    “再说吧。”他只能给出周琦这个答案。
    心事作祟,打完手上这把牌,佟锡林没再跟着他们一起熬,洗完澡就找了个房间睡觉。
    在雪场摔跤的时候没觉出来痛,第二天一睡醒,身上果然哪哪都酸。
    齐原和庞晓达比他更不得劲儿,他俩不仅摔跤了还通宵,傍晚和周琦分别各自回校,回去的车上也聊不起来了,都歪头就睡。
    冬天天黑得早,车里暖气很足,佟锡林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听歌,望着窗外暗沉的夜幕,整个人懒洋洋的很舒服。
    消息声突然从耳机里响起来,给他震了个激灵。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框来自于一位小镇的高中同学。
    佟锡林和这人不熟,单纯只是有个联系方式,在小镇学校就没说过几句话,搬去孔迹那边后更是许多年都没有联系。
    他好奇地滑开手机,以为对方或许是需要他帮忙拼多多砍一刀。
    点开微信,这人发来的确实是个链接,不过不是拼多多,而是被分享过来的抖音主页。
    佟锡林点开看一眼,浑身的血猛地降温下去,如同一杯在冰天雪地里瞬间结晶的温水。
    主页名字很长,九个字:寻找我的儿子佟锡林
    同学:是你不?
    第49章
    佟锡林像是脑袋被砸了一闷棍, 他心脏往下一沉,几乎是下意识锁上了屏幕,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剧起来。
    他攥着手机盯着车窗, 夜色越来越深, 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那双和佟榆之过分相似的眼睛。
    直到掌心被手机的边角硌疼,他才发现整个人的力气都紧绷着, 耳机里的音乐已经跳转了好几首,而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同学发完那两条消息就没再说话, 齐原和庞晓达睡得很沉,车里安安静静, 仿佛刚才看到的画面都是幻觉。
    他僵着手指重新滑开手机, “寻找我的儿子佟锡林”直直地撞进眼睛里。
    不是幻觉。连ip都显示在内蒙古。
    如果不是这个扎眼的昵称和ip, 眼前这个主页, 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
    初始的背景, 几条完全没设置封面图的粗糙作品, 头像则是一张色调鲜艳的自拍。
    坐在一旁的庞晓达睡得张个大嘴, 坐直身换个方向,佟锡林把手机亮度调低, 微微侧身挡住他, 点开这个账号的头像。
    一张高高举着手机的自拍, 滤镜开得太大,假睫毛和口红都太过浓郁, 显出艳丽到接近荧光的色泽。
    佟锡林放大图片试图从滤镜下看清这个人的五官, 除了越看心里越扯着往下坠,什么具体的长相都没看出来。
    他把这张头像截了个图,点开主页里的第一条视频。
    抖音聒噪的歌曲特效下, 拍摄的主角是一个看起来刚刚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桌子前用筷子挑面条吃,吃得很邋遢,袖口蹭得全是油,头上的辫子也歪扭凌乱,随着吃面的动作一晃一晃。
    佟锡林还在看着这个小女孩,视频里镜头一转,变成自拍的角度,出现了头像上那个中年女人。
    细窄的脸,浓黑的眼线和看起来已经有些过时的纹眉,女人靠在沙发上歪歪脖子拽拽衣领,把本就很低的v领拉得更松散,然后对着镜头拨了把自己的卷发,抿嘴一笑。
    她脸型的弧度,和佟锡林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太接近,他慌张地挪开眼,去看下面的文案。
    文案也是长长的一句话:愁哦,又和老公吵架了,把我们母女俩扔在家里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
    配文里还打了个tag:女人的命运在自己手里。
    这条作品是昨天傍晚发布的,有着二三十个点赞,和十来条评论。
    佟锡林点开评论区,大部分是一些中年男人别有用心的玫瑰表情,和无聊的搭讪,开一些老公不在家的恶俗笑话,让她把衣领再拉低些更性感。
    她也不生气,每条都回,与这些人说笑。
    他一口气把评论区滑到底,终于看见一条相对正常的评论,问她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儿子被老公带走了吗。
    她给人家回复,语气很随意:不是一个老公,和前夫的儿子。
    这个提问的人立马变换了态度,回了一串好色的符号。说:漂亮女人就是老公多多哦!
    她竟然给人家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佟锡林看着这些对话,从大脑牵连着眼窝,一阵眩晕。
    像是被剧毒的蜜蜂蜇了一下,他急促地把这个女人拉入黑名单,向后倒靠在椅枕上,深深地反复呼吸。
    他想吐。
    在对于亲情还抱有渴望的幼年时代,佟锡林唱着幼儿园老师教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对于“妈妈”这个角色,有过很具体的想象。
    幼儿园能记住的画面都很零碎,他曾对一种柑橘的香味印象深刻。
    每天放学,他攥着校门栏杆等待佟榆之来接他时,总会看见一位很温柔的年轻妈妈,她穿衣服很好看,很洋气,总是第一个来到幼儿园,接到她女儿时会绽出温暖的笑容,从漂亮的挎包里给女儿拿出精致的点心,每天的点心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