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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怎么样,好吃吗?”
    “特别好吃!”
    筱世给予肯定,眼眸亮晶晶的,今天的饭菜是有味道的。
    被夸过之后,诡先生有些飘飘然,脚边的触手雀跃伸展开来。他想,跟着菜谱上的教程做果然没错,看来以后要多去超市买些食物填充冰箱了。
    …
    周一,又是回幼儿园上学的日子。
    筱世走进教室,见亓衣尘依旧埋头在纸上涂涂画画,不由得好奇询问:“你在画什么呀?”
    “是我爸爸,你看。”
    亓衣尘高高举起画纸,纸上却是一只黑漆漆的怪兽,他自豪道:“我爸爸是画家,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筱世看不太懂那只怪兽,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他也要画一幅画送给诡先生,表达自己的感谢。
    两个孩子认真创作着,这时,筱世想起来自己要问亓衣一些问题来着。
    “你知道什么是主宰者吗?”
    亓衣尘抬起头,眼神发光:“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过动画片,里面的反派都说自己要成为主宰者,就是统治世界的人。”
    “哦,这样啊。”筱世似懂非懂。
    提到动画片,亓衣尘为此打开了话匣子,他神神秘秘凑过来问道:“筱世,你最近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
    筱世犹豫片刻,决定把那天在超市冷藏柜里看见的黑气告诉亓衣尘。
    谁知,亓衣尘听后,表情莫名有些兴奋:“真的吗,下次你能带我过去看看吗,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灵异事件。”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筱世笔尖一顿,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
    “没事,去看看也没什么事的,大不了我们去买些零食,我请客。”亓衣尘笑了笑,他家里似乎很有钱的样子。
    “唔,那你得等我回去问问。”
    筱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也很想和亓衣尘一起出门玩。
    因为自己不认识路,如果要去超市的话,就需要把亓衣尘带回家。筱世不知道诡先生会不会反感有外人来,所以需要先征求对方的意见。
    放学后。
    筱世在人群中找到诡先生的身影,跑过来将画完的画递到他面前,黑亮的眼睛眨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诡先生问。
    筱世垂下眼眸,指向画面中的长条火柴人:“我想送一份礼物给你,这是我画的你,希望你能喜欢!”
    诡先生缓缓蹲下,接过纸后认真打量起来。紧接着,他将筱世拥入怀中,拍了拍他的书包。
    筱世:……!
    【育儿手册第n条,孩子放学时可以给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以此来增加孩子的自信心。】
    筱世一动也不敢动,总觉得身上特别冷,和步入寒冬一般,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因为这是从他记事起,第一次有人紧紧地拥抱他。
    许久之后,诡先生松开手起身,小心收起那张画,又从筱世身上接过书包,他勾起唇角。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这次,筱世主动去拉他的手,正式将诡先生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第4章 月圆夜
    临近中秋假期,筱世和亓衣尘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算得上互为对方最好的朋友,亓衣尘便决定在今天放学后去筱世家做客。
    学校门口。
    筱世将亓衣尘介绍给诡先生:“就是这样,他想和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可以吗?”
    亓衣尘跟着上前一步:“叔叔好!”
    闻言,诡先生低头看向咧开嘴傻笑的亓衣尘,因为换牙的缘故,对方的大门牙缺了一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嗯,没有他家人类幼崽可爱。
    几秒后,诡先生点头同意了。
    于是往常两人的回家路上,变成了三人同行。
    筱世被身边的亓衣尘偷偷拉住衣角,凑近了讲悄悄话:“哇筱世,你爸的头发是白色的,好酷啊。”
    亓衣尘没见过本身是白头发的人,除了爷爷奶奶和动画片里的小羊,哦对了,还有白化病的患者。
    无论诡先生是哪种,在五岁小孩的眼中都非常惹人注目,像是从月亮上落下来的人。
    “是吗,我也觉得。”筱世笑了笑,不自觉认同起亓衣尘的话。
    不过诡先生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今天他手上没有牵筱世的手,也就不用弯腰。
    这会走路时忽然不太习惯,脚底冒出的吸盘开始蠕动,努力支撑着他的人类躯壳。
    下一秒,他竟直挺挺往前倒去,“嘭”的一声,脸朝地,完成了响亮的平地摔。
    正在聊天的两个孩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想扶起他。
    “……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
    诡先生在被他们看见前,将面部扭曲的摔伤迅速恢复如常。他微笑着摇摇头,只是没站稳罢了。
    正当他故作镇定,准备再次正常行走时却留了个心眼。
    自己偶尔会控制不住人类躯体的双腿,为了防止继续打滑摔跤,还是慢一点吧。思及此,诡先生便试探着伸出左腿——
    很好很稳。
    但世事无常,他没料到因为前脚步子迈得太大,导致后脚同时向后滑去,直接原地来了个劈叉。
    诡先生:“……”
    糟糕,条件反射,老是忘记他已经不用触手走路了。
    “哇,好好……”亓衣尘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结结巴巴指着,“好厉害!”
    “筱世,你爸会劈叉!”
    筱世:……
    不同于亓衣尘的激动崇拜,筱世倒是有些担心,因为平常的诡先生不是这样的,难道是生病了。
    他知道生病了就可能会住院,医院的晚上黑漆漆的,不知道诡先生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如果要坐轮椅的话,自己要怎么推轮椅呢,应该能勉强够到把手。
    筱世正胡思乱想着,这边诡先生已经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方法,恰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情况,便借用了亓衣尘的话。
    “……嗯,我会劈叉。”
    诡先生的表情十分认真,认真到让筱世信以为真,心中松口气。
    原来没生病呀,太好了。
    等三人终于回到家后,亓衣尘进门前礼貌地询问要不要换鞋,诡先生思索片刻,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刚复制过的新拖鞋给他。
    “筱世筱世,你下次来我家玩吧,我家里也有很多玩具的。”
    亓衣尘靠坐在沙发边的地毯处,面前是筱世摆好的过家家积木套组。他好奇地打量着客厅,目光落在茶几的礼盒上。
    “咦,这是什么?”
    这是楼下大婶团送来的月饼礼盒,诡先生还没有拆开,本来想留给筱世回来吃的。现在正好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不过月饼甜腻腻的还硬,小孩子吃不了太多,慢慢便失去了兴趣。
    见两人看起电视,诡先生便转身去了厨房,想看看今日的菜谱适合买些什么菜。没过多久,他又听见外面传来谈话声。
    “对了筱世,你的妈妈呢,我怎么没看见,是还没下班吗?”
    亓衣尘不知道筱世是被领养的,所以问者无心,但筱世听到后,情绪却明显低落下去。
    诡先生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其实他知道一个完美的家庭应该存在爸爸和妈妈,自己却忽视了这点,人类幼崽一定很难过吧。
    诡先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沉思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不能既当爸爸,又当妈妈呢?
    他现在外表是人类的身体,本体被隐藏在皮囊更深处,而自己的本体又能够分裂出无数个不可名状物。
    理论上而言,他可以在控制人类身体的同时,召唤出怪物分身。那么只要让怪物分身扮演“妈妈”的角色,一切问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了。
    其实不嫌麻烦的话,他能够让筱世拥有一千个,甚至一万个爸爸和妈妈。
    诡先生越想越觉得可行,正当他准备将分身召唤出来实践一下时,却听见客厅里传来筱世的回答。
    “……我没有妈妈,但是我过得很快乐,我想这就够了。”
    “啊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亓衣尘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慌张安慰,“其实我爸爸妈妈也经常不在家里,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的。”
    “但是筱世你爸就非常厉害,不仅每天准时来接你放学,还会做饭耶。”
    筱世被他的话逗笑了,混乱的心绪疏解许多,两人的话题又回归到动画片上。
    一门之隔。
    诡先生心中微微发凉,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要是当着人类幼崽的面召唤出本体,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如果被筱世发现他是个丑陋的怪物,大概会被吓哭的吧,然后他的人类幼崽就会被其他人类接走……
    不行,不能发生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