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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所以当晏泽被送到院子里时,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还是送他来的伙计挨个儿敲了门,晏池才揉着额头由宋锦书扶着走了出来。
    晏泽在雪地里站了半刻钟,脸色不太好看,看见大哥出来都是一副不愿意理睬的模样。
    偏头看见宋锦书肩上披着的火红狐裘,趾高气昂地用下巴冲着他道,“把你肩上的狐裘脱下来给我穿穿!”
    宋锦书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拒绝了晏泽的要求,反倒把狐裘裹紧了。
    向来在父母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晏泽哪里受得了这般的委屈,走上前就要硬扒掉宋锦书肩上的狐裘。
    晏池见了连忙攥住了晏泽的手腕,不成想这小字半月不见力气体重见长,一甩竟把晏池往后推了好几步。
    被丫鬟扶住了后腰才堪堪止住步子。
    “这可使不得,三爷若是想要狐裘,明儿让二爷去店里给您取个三五件回来。”说话的是晏池身边的贴身丫鬟舞乐。
    她在晏府呆了十几年,从懂事起就跟在晏池身边,在晏府算得上是能说上话的人物。
    “小爷身体可不好,您若是抢走了他的狐裘保不齐就感染了风寒,我们跟二爷也不好交代。”
    听见晏骋的名字,晏泽这才收回了手,跺了跺脚将雪地上的雪踢到宋锦书的袍子上,一脸不尽兴地转身走了。
    “还真是奉仲口里的小祸害!”
    晏池无奈地摇头,叫几个丫鬟跟上晏泽的脚步。
    晏骋晚饭时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情,冷着脸把晏泽从房间里拽了出来,拎着他的衣领让他跪在院子的雪地里。
    “这里不是竹园,你要是想在我跟前待着,那你就得听我的话。否则,天没亮我就给你送回爹娘身边去!”
    雪融化后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冰凉刺骨的感觉沿着膝盖骨一路爬到了脊椎。
    晏泽一边啜泣一边连连点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吃饭吃得老香的晏骋,晏泽终于没忍住崩溃大哭。
    “哇啊啊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二哥!”晏泽脸上的泪水刚滑落,就在脸上结了冰,形成一道乳白色的痕迹。
    “呜呜呜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呜呜呜大哥我饿!二嫂我饿!我饿啊!”
    晏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白都快要翻出来了,宋锦书看得于心不忍,拉了拉还蹲在晏泽面前啃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的晏骋。
    晏骋将光秃秃的骨头抬手扔到了树下,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走到晏泽的面前。
    晏泽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是一阵抖,连哭声都小了。
    “还敢推大哥?敢抢你二嫂的狐裘?”
    晏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仿佛穿越时空拽住了上一世居高临下看着他笑着的晏泽,他眼白上的红血丝密布,瞪着晏泽的眼神像是能一口把他咬碎一般。
    “还想要狐裘吗?啊?”
    晏泽哭得抽搐,浑身都在抖,听了晏骋的话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要了,我……嗝……我什么都不要了!”
    听见外面的动静,晏池披着袍子走了出来,看见被晏骋拎在半空中的晏泽吓了一大跳,慌忙走过去在晏骋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做什么呢?有你这么教训弟弟的吗?他不听话你训训他,饿上一顿也就是了,把人拎在半空晃是要吓死谁啊!”
    晏池从晏骋手里救回晏泽,双脚终于踩上了踏实的地面,晏泽一个转头就扑进了晏池的怀里,把人撞得连退了好几步。
    “大哥大哥,你帮我劝劝二哥!”
    晏骋看着面前的场景,才把自己从上一世诛心的画面里拉了回来,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长舒出一口气。
    晏池见他状态松懈下来,扒掉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晏泽,让他赶紧进屋吃晚饭去,有些担心地瞧了晏骋一眼。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晏骋这个样子。
    晏骋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做事也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与人更是交善不交怨。
    可偏偏他几次都发火都是冲着晏泽的。
    “奉仲,你……”
    “我没事。”
    晏骋有些勉强地勾起一个笑,把两个着急劝架的人给哄回了暖和的屋子里。
    他总不能跟这两个人说:嘿,上一世就是这个祸害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死了你还害死的爹娘,最后还是亲手杀死了他二哥二嫂吧。
    这话说出来,明日晏池就该叫大夫来给他看病了。
    “布庄最近太忙了,我正在气头上呢,那小子还对你们出言不逊正巧撞上了枪口。”
    晏池叹了口气,抱着一叠衣服去了晏泽的房间。
    “得给他安排一个贴身照顾的丫鬟,府里的丫鬟大多都是干杂活的,我看盈碧这几天也闲着,干脆就让她跟着晏泽吧。”
    宋锦书有些害怕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第10章 故态
    因为心里装着事,晚上睡觉的时候晏骋连宋锦书都没有抱,转身用背冲着宋锦书,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宋锦书却是没有睡着的。
    他脑海里满是晚上晏骋发火时有些狰狞可怖的表情,他不觉得害怕但是他觉得很陌生,这样的晏骋陌生得让他觉得害怕。
    宋锦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是院子外响起了鸡鸣的时候,他连晏骋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都不清楚。
    晏泽前一晚才刚被晏骋训过,这会正躲在被窝里想爹娘想得哭,连早饭都是让人端进房间里用的。
    宋锦书和晏池也乐得清闲,不用处处依着这个小祸害。
    晏骋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初,临近岳老爷子的生辰,请帖发满了半边城。
    作为给岳老爷子定制衣服的布庄老板,晏骋自然也被邀请了,当天晚上换上一套靛蓝色的长袍就赶去赴宴了。
    岳家在城北是出了名的富商之家,早些年岳老爷子在江南招兵买马赚了不少钱,家里又有人在朝廷当官,一时风光无限。
    晏骋抬头看见镶着金的岳府牌匾,笑了笑,不置一否。
    岳老爷子邀请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晏骋在这些人里反而不够看了,他没有交涉的意思,让身后的管事去跟那些人周旋,自己挑了一个清净的位置小酌起来。
    等到酉时,大厅内响起丝竹的声音,岳老爷子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上了主位,笑着跟大家喝了一杯酒。
    “承蒙大家厚爱,来参加岳某的六十寿宴,宴席之上,大家只管尽兴享用。”
    丝竹声不绝于耳,晏骋不喜与人交流,索性一个人端着酒杯窝在角落里,周围的人都举着杯去岳老爷子面前敬酒,晏骋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再过半刻钟,奏乐的声音停了下来,乐队抱着琵琶二胡丝弦退了出去,一阵萧鸣,从大厅门前走进一人。
    这人穿着一袭白袍,三千青丝尽数拢在脑后用一条白色丝带系着,随着走进大厅的动作,他抬手将肩上披着的白皮貂衣取下挽在臂弯里,漂亮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肤如白雪,唇如红梅,眉如利剑,将原本有些女气的长相描摹得英气了些许。
    他再抬眸时,眉间竟也有一颗嫣红的朱砂痣,点缀在靠近左边眉毛的鼻梁上。眼尾用白色的水性颜料顺着眼角勾勒出一只云鹤,栩栩如生。
    席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少人的视线都黏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走到岳老爷子面前,微微一躬身露出线条优美的纤细脖颈。
    “爹,寿辰快乐。”
    岳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连成一片,扶着他的手肘让他站了起来。
    晏骋听见岳老爷子唤他——同舟。
    岳同舟转身,恰对上晏骋有些迷离的眼神,勾唇一笑,眼尾那只云鹤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展翅欲飞。
    酒过三巡到了子时,席上的人都喝得歪歪扭扭,晏骋撑着小几站起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身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檀香在鼻尖绽开,晏骋感觉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
    岳同舟怔然地看着晏骋离去的手,垂眸一笑,轻声叮嘱晏骋回府路上小心,便转身离开大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晏骋晃了晃发胀的头,在身后管事的搀扶下走出岳府上了马车。
    “二爷吃点醒酒茶。”
    马车内小几上摆着茶,茶是从晏府准备好带过来的,从晏府到岳府半个时辰的车程,壶壁现在还是温热的,管事感慨晏骋娶了位好夫人。
    “嗯。”
    晏骋从管事手里接过茶杯,薄唇亲启将杯沿衔在嘴边,淡青色的茶水被送入口腔内。
    茶水带着些甘草的苦味,晏骋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好似摸在了宋锦书光滑的手背上一般。
    “启程吧。”
    马车外响起一声应答,随即是马鞭扬起划破长空的凌厉声与马儿受惊发出的一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