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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里面是我自己用药材配出来的熏香,安神助眠。”姚绍卿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满满当当地装了七八颗药丸,“这里面都是孕夫孕期调养身体的药丸,你身子虚觉得难受的时候就吃上一颗,等我回到幽都我再同你见面。”
    晏骋一一接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向姚绍卿行了礼:“多谢王妃厚爱,若是以后有事相邀,晏某定当鼎力相助。”
    原本就是一句客套话,堂堂端亲王妃有什么事情是要麻烦到一个小小的布庄老板的?
    晏骋却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姚绍卿很明显是寂寞得太久了,一直到宋锦书和晏骋要上马车了,他还一手捏着宋锦书的手一手扶着腹底站在马车下。
    方钧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姚绍卿给宋锦书准备的行李。
    直到已经快要过了出城的时间,姚绍卿才舍不得地松开宋锦书的手,看着他被晏骋扶上了马车,转身对着方钧说道:“从盐城到幽都路途遥远,我担心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你跟着晏公子一同回幽都罢。路上护着他们,到幽都后你就留在王爷身边,叫柳琮回来。”
    方钧犹豫不决,站在姚绍卿身后不动。
    “王爷说,要属下跟着您。”
    听见萧颐泽的名字,姚绍卿的脸色白了白,他故作没事地托着腹底往客栈内走。
    “我就在盐城不离开,驿站里还住着边郡几千大军,王爷是觉得在他的地盘有人会对我不轨吗?”
    方钧语结。
    确实,在盐城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对端亲王妃下手,更何况边郡的娘家人也有好几千,要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见方钧面上神色松动,姚绍卿趁热打铁道:“还是说,我这个王妃使唤不动你,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留在客栈吧。”
    方钧连忙跪下行李,身上厚重的铠甲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属下知错了,这就去护送晏公子宋公子会幽都。”
    姚绍卿平时鲜少发火,可真的板着脸冷着声音时,你就会想起他原本也是边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世子。
    身上威严自带,让人不容拒绝。
    姚绍卿松了一口气,看着马车渐渐驶远,原本往客栈走的脚步一顿生生转了一个方向,姚绍卿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客栈的转角。
    他还有事情要去做,不能让萧颐泽的人跟着。
    方钧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心中的不安渐渐加深。
    第27章 事业
    宋锦书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他早上醒过来的浑身都酸痛,头疼欲裂,大腿内侧更是发红破了皮。
    晏骋面不改色地把宋锦书从床铺上挖出来,无视掉宋锦书控诉的眼神替他将衣服穿好。
    “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对我做,做了什么?”
    晏骋从马车内的桌子上拈起一颗青葡萄,仔仔细细地去了皮塞进了宋锦书的嘴里。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回房间就抱着我不肯松手,我去给你倒水你还哭着拉着我的衣袖哭。”昨天晚上动手脱掉了宋锦书衣服的晏骋又拈起一颗青梅,“你还趴到我身上来脱我的衣服,还骂我是混蛋。”
    从来没有喝醉过就的宋锦书信以为真,他真以为是自己对晏骋上下其手,还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自己,红着脸鼓着腮帮子吃着酸溜溜的青梅。
    他眼睛被酸得眯了起来,细长卷翘的上下睫毛搭在一起,马车的窗帘被风吹起,阳光落在睫毛上,又在下眼睑上落下稀疏的光影。
    像是一副工笔细描出来的山水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晏骋看得认真,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宋锦书吃完了一颗青梅没有等到第二颗,于是用牙齿咬着青梅的核儿扭头看向晏骋,示意他自己已经吃完了。
    晏骋失笑,误以为宋锦书是不知道要把核儿吐到哪里,干脆伸出手掌递到宋锦书的面前,示意他往自己的手心里吐。
    宋锦书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晏骋,最后红着脸用舌尖将核儿抵出嘴外。
    深棕色的青梅核儿安安静静地呆在晏骋的手心里,宋锦书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敢看,脖子根红着扭头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场景,只恨不得把刚才那段记忆从脑海里彻底删除。
    看见宋锦书的反应,晏骋也意识到是自己理解错误了。
    不敢再逗宋锦书,害怕把人给欺负坏了。他讨好地又喂了一颗青梅进宋锦书的嘴里,将之前尴尬的氛围用话题岔开了。
    “回到幽都之后,想做什么吗?”
    宋锦书前世每天就是呆在府里,不是洗菜就是洗衣服,府里所有丫鬟下人甚至是厨子的活都交给宋锦书一个人做了。所以宋锦书跟晏骋成亲不到两年,手心手指上就全是老茧,原本细嫩的皮肤皲裂。
    看上起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几岁。
    晏骋有些心疼地将宋锦书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薄茧的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宋锦书的手背。
    如果不是偶尔一次带宋锦书出去看了花灯,看见以往安静的人露出惊喜和开心的表情,他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宋锦书对外面是向往的。
    “我能做,做什么?”
    宋锦书没能理解晏骋的意思,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美好了,他甚至不敢再奢望其他的任何东西。
    他一个乡下来的哥儿,难道还能帮着晏骋做些什么吗?
    晏骋点了点头,看着马车已经出了深山:“当然呢,你绣的锦丝可是帮我挣了一大笔钱,连不少做官的都喜欢。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些地契和房契吗?”
    宋锦书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还是点了点头:“嗯,记得。”
    “其中有一块地是在幽都城北茶馆的旁边,你可以用那一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晏骋记得宋锦书会做很多小巧又好吃的点心和吃食,于是试探着询问道:“你可以用那块地开一个茶楼,城北居民比城东多,生意应该会不错。”
    说完生怕宋锦书觉得自己是在找他做厨子,连忙补救道:“那块地的使用权都交给你,你就是茶楼的老板,以后茶楼全部的收入都归你。”
    宋锦书整个人都怔愣了,好像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晏骋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好像得到了什么不该自己得到的东西,甚至有些着急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眶里噙着泪。
    “我,我不能,不能要的。”
    他们乡下哥儿从小学的就是相夫教子,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夫君生孩子为夫君料理家里的事务。
    晏骋所说的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他却不敢要,这份礼物太过于沉重让他根本无福消受。
    晏骋轻笑,将人重新拉到腿上坐好,也不勉强宋锦书一下子就接受自己的心意,却早已经在心里偷偷盘算好了。
    “嗯,不要就不要。”
    宋锦书从晏骋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他内心一紧,牵住了晏骋的手,“我,我……”
    看见他这幅样子晏骋就想欺负他,故作伤心道:“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好,你心中总有芥蒂,没事我不怪你的。”
    听他这么说,宋锦书脸色立马就变了。
    晏骋说得不错,他确实一直都对晏骋心有芥蒂,特别是年初时性格突然大变的晏骋,他一直都没有把晏骋说要好好对他的话放在心上。
    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喜欢你的时候愿意画着心思对你好,你说什么他都依着你。可一旦他们对你没了兴趣,你变成天边月成了糟糠妻,连多一眼都不想再看你。
    更何况晏骋本就有前科,这般轻飘飘的誓言根本无法让宋锦书对他彻底放下心防。
    可是晏骋这些日子的表现和照顾他也全部都看在心里,一言一行都是出自本心,宋锦书再也不会觉得晏骋只是为了玩弄他的感情所以才对他好的了。
    他是真的害怕晏骋是这么想自己的,胡思乱想下手脚都冰凉,生怕自己从前的想法被晏骋看穿,着急忙慌地去拉晏骋的手:“不,不是的,我……”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晏骋低着头强忍笑意,宋锦书立马意识过来自己被他骗了,
    一时间羞愤难堪,把手从晏骋的手心里抽出来,红着脸扭过头任凭晏骋怎么逗都不搭理他。
    就不该分给他任何一个眼神,还真是抓到点绳头就开始顺着往上爬。
    两人一打一闹间,马车已经驶进了幽都的城门。
    方钧将两人送进城门后,就告辞直驱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踢踢踏踏清脆响了一路。
    他到端王府的时候,萧颐泽正推着沈余亭的轮椅车从王府内出来。
    沈余亭笑着仰头去看他,下颌和下巴处的线条消瘦凛冽,细碎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脖颈皮肤上,透明得好像一戳就破。
    他虽然身体不佳,但精神状态却很好,若非坐着轮椅,一点也看不出是身患剧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