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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嘘嘘嘘。”长公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眼神迷离,“你穿男装不好看,我帮你换一件。”
    不等洛枝横反应,长公主已拽着她走起来,钻进园角一处僻静的侧殿。
    “殿下,这不合适吧……”洛枝横慌了,可长公主力气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扯松了她的发带,如瀑青丝瞬间垂落。
    “果然是个姑娘!”长公主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手,“我就说嘛,哪家小公子生得这般俊俏……”
    自知身份暴露,洛枝横不知所措,自觉大祸临头。
    殿下一边说,边从自己发间拔下一支累丝金凤钗,不由分说地插进洛枝横髻间,又抖开一件绯红宫裙往她身上裹,洛枝横挣扎不得,竟真被套上了长公主的衣裳。
    “好看!真好看!”长公主仅穿着里衣,退后两步,状似痴痴地望着她,“比我先前养的那只白猫还好看……”
    洛枝横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外袍曳地,鬓间凤钗沉甸甸的,分明是长公主的规制,她心中害怕,可镜中的自己明艳不可方物,竟让她一时恍惚起来。
    “殿下,我该回去了……”她小声嗫嚅。
    长公主却突然凑近,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急什么?再陪我说说话吧,宫里好久没人陪我玩了。”长公主疯癫的眼里,竟透出一丝寂寞。
    洛枝横年纪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洛枝横被长公主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寻了个借口脱身。她本想脱下这身衣服,却被拿走了她原本的外袍,要是再脱,便只剩下里衣了。
    只好提着过长的绯红宫袍,鬓间金钗随着脚步轻晃,急匆匆地往殿外跑,洛枝横心里害怕,哥哥那边有御林军,不能去,得赶紧找到闻钰,不然大哥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可天不遂人愿,刚跑出没多久,身后的宫女却喊她:“殿下!长公主殿下,您去哪?”
    她竟被认成了长公主。
    洛枝横知道这下闯祸了,不行,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脱下衣服,还要去见长公主殿下,求她把哥哥的衣服还回来,兄长的衣服还在长公主那儿呢。
    忽然,她拐过一处墙角,转过回廊,竟远远瞧见了哥哥说的那名侍卫。
    闻钰依旧抱剑而立,侧脸被宫灯映照。
    洛枝横心头一跳,如见救命稻草,开口便喊:“闻、闻侍卫!……唔!”
    她刚张开嘴,突然,一只粗粝的大手从背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听到耳边阴狠粗粝的声音:“终于抓到了,殿下,找你找的真苦啊。”
    “随我们走一遭吧。”
    .
    洛千俞坐在案几前,心里估摸着,这个时辰,闻钰不会已经被绑走了吧?
    原书中这场惊心动魄的劫人戏码,他也同样印象深刻,只是已记不清是哪一场宴席,可看过苏鹤的话本,确定就是西漠使者来的这次。
    根据苏鹤所写,他不像是那位神秘客。
    上一次纯属他多管闲事,插手了剧情,结果神秘客的剧情受到影响,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也导致闻钰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执念。
    而小侯爷待会也要救人,如今剧情重新回到正轨,自己是配角,即便是英雄救美,也不能太急切或是太快。
    毕竟他是神秘客的对照组,是陪衬,若是去的太早,神秘客还没到该怎么办?
    正百无聊赖着,放空思忖间,忽然有宫人走来,低低俯身,恭敬道:“大人,有宫人拾到这块太子玉牌。”
    “可是小侯爷遗落的?”
    洛千俞闻言一怔。
    他接过玉牌时,神色骤然凝滞,手心也跟着一僵。
    ——正是那块太子玉牌。
    因是太子贴身之物,世上仅有这么一块,而他刚刚才给了洛枝横。
    洛千俞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洛枝横恐怕出事了。
    小侯爷问过宫人何处捡的玉牌后,便疾步走向殿外,沿途询问侍卫,根据自己描述,却无人见过洛枝横或闻钰。
    就在少年准备折返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一名西漠使臣正缩在假山后,似乎是看到他正在查人后,才匆忙躲藏。
    那人神色慌张,见洛千俞目光扫来,慌忙转身欲走。
    洛千俞眸色一冷,身形一闪,瞬间拦在那人身前。
    “站住。”
    那使臣被他一挡,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洛千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使臣疼得冷汗直冒,好歹语言互通,能听懂他的话,只结结巴巴道:“别抓我!别杀我……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概不知,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出来透透气……”
    这话不打自招,明显是知道些什么,洛千俞微微蹙眉,手上力道更重:“透气需要躲躲藏藏?说,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色锦袍的小公子?”
    使臣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没有……”
    “撒谎。”洛千俞猛地将他按在假山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喉咙,声音冷下,“小爷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们一同去圣上那里,阁下或许就能讲清了。”
    对皇帝的恐惧终于击溃了使臣的心理防线,他只好颤抖着开口:“我、我说!方才见那几个人……绑了个穿红裙的姑娘,塞进马车带走了……”
    红裙?
    洛千俞心头一震,洛枝横明明穿的是他的白色锦袍,怎么会是红裙?
    “往哪个方向去了?”他厉声问道。
    “西、西侧宫门……”使臣哆嗦着指向远处。
    洛千俞松开手,使臣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小侯爷再顾不上其他,转身便朝西侧宫门而去。
    *
    等出了宫门,洛千俞思绪乱作一团,心中忐忑不下。
    ……被绑走的人是枝横?
    怎会如此?
    那闻钰呢?如今人又在何处?
    明明是既定剧情,他也从未出手干预,又怎么会突生变故?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好在他还记得苏鹤所写的路线,可凭借记忆,真正骑马追过去时,却远远看到有三辆西漠的马车,分别驶向不同的巷口。
    小侯爷仅仅犹豫一瞬,便朝着最近的那辆疾驰而去。
    “停下!”他厉喝一声,拦下马车时,折扇直逼车夫咽喉。
    车帘猛地被掀开,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洛千俞刚掀帘而入,却见车厢里挤着五六个西漠舞娘。
    舞娘先是个个花容失色,等看清了少年的面貌,脸色微微一变,车厢静了一静。
    她们戴着面纱,金铃在腕间叮当作响,其中稍年长一些的舞娘最先回过神,抿唇一笑,轻纱拂过小侯爷面庞,她中原话不太熟练,但妩媚轻柔,能让人听懂:“大人从何处来?可是要寻人?还是找东西?”
    见少年不语,只是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掠过。
    没有洛枝横。
    舞娘轻轻一笑,纤纤玉手攀上洛千俞的手臂,“大人在找什么?难道……要搜身不成?”
    小侯爷举起折扇,抵上那年长舞娘的咽喉:"三辆马车,你们抢的人在哪一辆?"
    舞娘脸色骤变,喉咙瞬间紧绷,她使劲摇头:“大人明鉴!我们不知内情,更不知大人在说什么.....”她话音里打着颤,“我们只是被雇来跳舞的......并未抢过什么人”
    问不出什么,也不能拷问,洛千俞不再耽误时间,弃车而去。
    第二辆马车正在城东拐角处加速。
    洛千俞纵马追上时,同时纵身一跃,直接落在车辕上,吓得车夫差点摔下去,他一脚踹开车门,这次里面却是几个西漠商人。
    这些商人满脸络腮胡子,显然吓了一跳,一开口,却都是西漠的方言,显然根本听不懂中原话。
    用西漠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洛千俞微微蹙眉,认出里面有几个是表演戏耍的和驯兽师。
    而那几名驯兽师坐在角落,纷纷裹着靛蓝头巾,始终并未言语,只是盯着他,腰间弯刀微微露出。
    他三妹不在此处,洛千俞无意停留,因为已经有了目标。
    刚欲下车,车上的几人反而不让他走了。
    为首的商人突然咧嘴一笑,露了金牙,大手猛然要攥住他的肩头,洛千俞侧身一闪,若是被那力道攥住,恐怕比铁钳还疼,骨头就废了。
    这么一躲,另外两双手也朝着他肩头抓来。
    折扇“唰”地展开,小侯爷旋身错步,扇面携劲风扫过那人喉结!漠商捂住咽喉,闷哼着踉跄后退,手心已见血迹。
    另一人拿起滚烫的茶壶,泼向洛千俞,小侯爷踩着车厢横梁凌空翻身,折扇顺势挑开另一名驯兽师腰间的弯刀,又将扇面收拢,以扇柄为剑,利棍一般,点向商人肋下痛穴。
    那人吃痛松手,小侯爷并未再退,折扇重击对方下颔,又以扇骨抵住其腕骨,用力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