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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接着,她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发髻,又将里衣的领口扯得歪斜,露出肩头,故意弄出几分狼狈之态,仿佛刚经历过挣扎。
    做完这一切,她靠近榻边,目光望向那宫女:“还记得该怎么说吗?”
    宫女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记得。”
    “出去后就喊,”长公主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喊小侯爷醉酒非礼长公主殿下,擅闯内廷,如今就在玥晴宫暖阁!逢人便喊,听到没有?”
    宫女攥紧了手心,使劲点点头:“是。”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榻上人事不醒的少年身上,面露犹豫,脚步迟迟未动。
    长公主看向宫女,“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宫女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身往外跑去。
    一出暖阁,初秋的冷意也缓缓袭来。
    不过少顷,已浸得四肢冰凉。
    风声刮过耳畔,心跳快得要冲出嗓子眼,宫女脚步飞快,听见自己仓促慌忙的脚步声,她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为了长公主,一定要成。
    为了她自己的命。
    一定要成!!
    跑到殿门口,她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张口便喊出那句早刻在心中,编排好的话——
    “来人啊!”
    “来人啊,小侯爷擅闯玥晴宫,醉酒非礼长公……!”
    砰!
    额头忽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被撞得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皱眉。
    抬头的瞬间,宫女看清来人后,面色骤变。
    …
    “陛、陛下!”
    男人垂眸看着她,红瞳在廊下月色里泛着冷光,没说一个字,却像阎王修罗临世,吓得人魂飞魄散。
    她瘫坐着后退两步,惊恐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
    皇帝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后颈衣领,将人拎起来。
    宫女腿软得站不住,被一路拖着往里走,鞋履在地上拖出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入殿内时已清晰可闻,长公主抬眸望去,却见皇帝提溜着人,径直踏入暖阁。
    她浑身剧震,霎时面如死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唇瓣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皇兄。”
    被拖拽的宫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恸哭,眼泪混涕糊了满脸,颤声道:“殿下……”
    皇帝目光直落在床榻上的小侯爷身上,复又扫向他身侧衣冠不整的长公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声气冷得骇人:“妹妹当真养了条好狗。”
    “朕以为妹妹失了心智,胆小如鼷。”
    “竟是朕轻看了长公主。”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冷意几乎将人生噬:“如今,连朕的人都敢碰了。”
    第74章
    长公主握紧掌心, 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忍着恐惧,强压下喉头战栗, 嘴硬道:“皇兄, 小侯爷饮醉了酒,竟不知廉耻地闯进玥晴宫,我……”
    话音未落, 皇帝却已一步一步走来。
    声音仿佛敲在人心尖上,待走到榻边, 长公主已忍不住低下头,显然已胆惧到极点。
    皇帝垂眼, 目光落在小侯爷敞开的领口处, 那松垮的衣襟下露出一片晃眼的肌肤, 颈处之下泛着粉意。
    “浑身软成这样, ”帝王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还能对妹妹行轻薄之事。”
    长公主喉间一紧,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她强撑着辩解:“皇兄, 是真的……他因父皇先前的指婚记挂在心, 近来又蒙陛下常召入宫,频频见到臣妹, 便早已对臣妹心生歹念……”
    那话音戛然而止。
    皇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怒容, 表情却莫名可怕。
    长公主脸色一白,噤了声。
    那是一种比暴怒更令人胆寒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忽然,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父皇的指婚连朕都忘了,妹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脸色唰地褪尽血色,抬起眼来。
    皇帝垂眸瞥向她:“每次借着由头贸然出现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纠缠不休的是你,妹妹倒是说说,怎么就成了他对你心生歹念?”
    “不是的,不是我!”长公主使劲摇头,泪水终于绷不住滚落脸颊,混着脸上的脂粉,显得狼狈不堪,“皇兄若不信,玥晴宫偏殿还收着小侯爷在西漠送行宴时脱下的常服!早在那时,他就对臣妹……”
    她猛地顿住,眼睁睁看着帝王勾起指节从小侯爷的下颌滑下,轻轻划过脖颈,掠过胸膛。
    那雪白的皮肉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显然是被拨下里衣时留下的痕迹。
    榻上的小侯爷无意识一颤,像是想躲开,却瘫软到动弹不得,最终,那指尖停留在了小腹处。
    长公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瞬,只听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得可怕:“你对他用了什么?”
    长公主脸色发青,声色藏着不可察觉的慌乱,否认:“臣妹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不胜酒力,轻薄臣妹不成,反而自己晕了过去……”
    圣上眉宇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
    动作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长公主:“他是如何轻薄你的?”
    长公主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嘴唇霎时褪尽血色,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皇帝周身散发出极盛的压迫之感,目色沉沉地望着她,声音携上几分催促:“说啊。”
    “不说,皇兄怎么替你做主。”
    长公主慌忙移开视线,沉默了好半晌,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后,声音哆哆嗦嗦地说:“他扒开臣妹的衣服,想、亲……亲臣妹的脖子,臣妹挣扎得厉害,他便想咬……手也乱摸,最后体力不支,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沉默在殿内蔓延开来。
    下一瞬,皇帝竟当着长公主的面,缓缓俯下身,停在洛千俞的下颌边。
    男人忽然垂眸,毫无预兆地照着他雪白透着泛红的颈侧咬了下去。
    “唔……!”
    小侯爷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陌生而滚烫的气息笼罩在颈侧,让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抬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却使不上力气,丝毫没能推动肩膀,男人的唇齿却始终不松,牢牢锁在那里,始终不曾离开。
    混沌的意识因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而惊得一颤,可身子瘫软,陌生的触感带着灼人的热度,敏感的脖颈被这样对待,过了一会儿,生理性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长公主眼中尽是诧异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挪了半步,竟忘了出声。
    唇离开时,一道银丝若有似无地牵在皇帝唇畔与小侯爷雪色的颈侧之间,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才缓缓断开,消散无踪。
    此刻,小洛大人颈侧已然留下牙印,泛红得厉害,在细腻的皮肉上格外刺目。
    这个疯子……!
    接着,皇帝起身,一把将小侯爷打横抱起。
    绣塌上只剩脸色青白,满眼惊恐的长公主。
    皇帝侧眼看向她,忽而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声色慵散,“好妹妹,这样才叫轻薄。”
    .
    暖阁内的炭火明灭,映在皇帝身侧,褶廓忽明忽暗,最后一齐隐匿于夜色。
    他看向怀中昏沉不醒的少年,素日恣肆明媚的眉眼此刻轻蹙着,乌发垂落而下,唇涩泛红,睫羽不住地颤。
    抓住他胸前衣襟的手紧了一紧,转瞬又因脱力,而缓缓松开。
    皇帝没说话。
    原本穿在身上那件紫貂绒的外氅,宽大衣摆扫过膝头之下,携着淡淡龙涎香,不知何时裹住了少年单薄的身子,连脚尖也被掩住,外氅上还留着帝王的体温,将寒意隔绝在外。
    脚步踏出暖阁,守在玥晴宫外的王公公闻声侧身,刚要躬身回话,抬眼看清来人时,喉间的话猛地卡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圣上这般姿态……九五之尊怀抱着一个臣子。
    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沉凝,连走路的步子都有意放轻,似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王公公瞳仁一紧,脸上震惊之色几乎要掩不住,慌忙低下头去,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身后几名禁卫见状,也不敢多问,只得快步跟上。
    王公公定了定神,快步跟到皇帝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试探问:“陛下,小洛大人这是……怎么了?”
    见帝王未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王公公心头发紧,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再问:“可要奴才这就去唤太医来?”
    下一刻,看到皇上表情,他很快便噤了声,头顶冒汗。
    “不。”
    皇帝的声音这一次隔了很久,才在寂静中响起,低沉得像从胸腔中滚出来,只说了几个字:“摆驾养心殿。”
    “……是、是。”
    王公公连忙应下,他看着皇帝怀中那截露在大氅外的、雪白的手腕,忽然心下了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