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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海津镇?”小侯爷眉梢一滞。
    这地名他有印象,是京郊东南的海港重镇,离京城足有两日路程。
    “是啊。”苏御史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闻家世代在京城立足,产业多是城中的书局、布庄,连城郊的田庄都少,怎么会突然和海津镇的盐商扯上关系?盐铁官营,本就查得严,闻家向来谨守本分,怎会冒这个险?”
    洛千俞怔住了。
    他确实没细想过这层。
    书中只说闻道亦被诬陷贪污,却没提具体的赃款来源。如今听苏敬御史一说,愈发觉得这破绽实在太明显……一个世代居京、以清名立身的世家,突然收受远在海津镇的盐商贿赂?这就像让江南的茶商去塞北倒卖皮毛,既不合理,也不合情。
    连未曾经手此案的苏九成都觉得蹊跷,可见当年这冤案做得有多粗糙,又有多明目张胆。
    那些判案的人,究竟是没查,还是根本不想查?
    苏御史见他沉默,便知他也听出了不对劲,忽然话锋一转:“小洛大人若是对这案子存疑,想查探一番,倒也有个法子。”
    洛千俞抬眸:“苏大人请讲。”
    “佥都御史有巡查地方吏治的职权,可自由出城。”苏御史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疲惫,“我刚从外地回来,实在乏得紧,正想歇几日……你若有意,不妨借着巡查海津镇吏治的由头出去走走,权当散心了。”
    洛千俞这才反应过来。
    好呀,这苏御史哪是在给建议,分明是想把这差事推给他,自己好留在京城休息!
    毕竟巡查地方看着风光,实则舟车劳顿,远不如在京中舒坦。
    可不免心中微动。
    去海津镇?这倒是个借机查探赃款来源的好机会。
    “多谢苏大人提醒。”洛千俞敛了敛神色,拱手道,“我确实想去看看,此事我稍后便上报,与你交接妥当再动身。”
    苏御史见他应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如此甚好,有劳洛大人了。”
    待苏九成离开,偏院又恢复寂静。
    全松乘,海津镇,赃款……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连不到一处,毫无关联的头绪。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将卷宗仔细收好。
    -
    临去海津镇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前的案子,时过境迁,证人离散,卷宗残缺,想翻案如同在沙堆里找针。
    他反复琢磨,若要寻根究底,还得从最贴近当年真相的人入手。
    借着佥都御史的职权,还真让他悄悄寻来了当年在诏狱给闻道亦送饭的老狱卒。
    那狱卒约莫五十多岁,背有些驼,见了洛千俞便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像是怕被什么沾上身。
    “小的……小的当年就是个送饭的,啥也不知道啊。”老狱卒搓着手,声音发颤,“官爷就别为难小的了。”
    小洛大人坐在椅上,指尖敲着椅沿,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威压:“如何是为难?我是在救你。”
    “这案子如今要复查,由本官负责,自然是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你若知情不报,按律便是包庇罪,轻则流放,重则……”
    少年没说完,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老狱卒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脸霎时白了:“我说!我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靖安公刚入狱那几日,天天喊冤,任谁劝都没用,锦衣卫的那些人动了刑,鞭子、夹棍都上了,他昏过去好几次,醒了还是那句‘冤枉’。”
    洛千俞心头一紧。
    果然如之前所料,他虽没亲眼见过锦衣卫的刑讯,可作为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光是听着便已经浑身不适,隔着屏幕都替人家疼,那夹棍能生生夹碎人的指骨,烙铁烫在皮肉上滋滋作响,还有灌辣椒水、钉指甲的手段,而这些却都只是小菜。
    他猜测,全松乘负责审讯,更出名的刑具恐怕也用上了,但这老狱卒不敢说。
    寻常人挨不过一日便会屈招,闻道亦竟生生挺了五日,都未松口?
    “直到第五日,”老狱卒的声音更低了,“有个穿蟒袍的人进了牢房,那人说话声有些特殊,比常人尖细……恐怕是宫里的公公,那料子,那绣工,绝非凡品,两人在里头谈了半个时辰,全程没听见争吵,就只闻靖安公偶尔咳嗽几声……这些是小的听着锦衣卫他们说的。”
    “然后呢?”洛千俞追问。
    “然后……第二日送饭时,靖安公就认了。”
    老狱卒叹了口气,“签字画押时,手还抖得厉害,可没再喊一句冤。”
    洛千俞怔住了。
    不是酷刑屈招,而是被一个宦官说服了?
    闻道亦世代忠良,宁愿挨过五日酷刑也不肯认罪,为何会因一个宦官的几句话就松口?
    这太监究竟说了什么,能让一个铁骨铮铮的老臣,甘愿背负贪污的骂名,甚至连累全府二百六十余人流放?
    蟒纹袍……宦官……洛千俞心中沉思,宦官穿蟒袍,需得皇帝特赐,放眼三年前的后宫,有这等权势的,唯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程昱。
    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宦官之首,连前任丞相见了都要忌惮三分,他为何要插手闻家的案子?
    “那公公和靖安公说了什么,你当真一点没听见?”洛千俞仍不死心。
    老狱卒苦着脸摇头:“牢门关得紧,小的在外头没敢停留,半句也不敢多听啊。”
    洛千俞沉默片刻,换了个角度:“那公公走后,靖安公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说过什么话,或是身上多了些什么痕迹?”
    老狱卒皱着眉想了半晌,忽然“啊”了一声:“有!第二日送饭时,小的见靖安公肩上多了个烙印。”
    “是铁打的印子,皮肉都焦黑了,还在渗血,看着就疼。”
    “印了什么?”洛千俞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还记得那图案吗?”
    “这……”老狱卒挠着头,“说不清,怪得很,小的没读过书,只记得那形状……”
    洛千俞当即摊开手掌:“你在我手上画出来。”
    老狱卒犹豫了一下,蘸了点桌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在他掌心画了起来。指尖划过的触感微凉,洛千俞盯着掌心里的图案,呼吸猛地一滞。
    那图案两端是尖锐的箭头,中间挖空,赫然是两个并排的“口”字,合在一起,正是一个“舟”字。
    洛千俞攥紧了拳,掌心的水迹被攥得模糊。
    ……
    舟?
    又是这个舟!
    当初东郎桥夜市,马匹受惊时暗中射来的弩箭,箭簇上就刻着这个“舟”的标志。
    甚至在他与闻钰真正意义上初遇前,自己去抢被小贼抢走的千年雪莲,那小贼捂眼时,手腕上也有刺青,如今想来,便是这个符号。
    就连上次进士宴的刺客金粉迷去自己双眼时,最后不经意最后一眼瞥见的,也是这个舟字!
    少年沉吟片刻,未露声色,面上却一点点冷了下去,启唇道:“三年过去,一个烙印图案,你竟记得如此清楚?更是可疑。”
    王狱卒吓得一抖,嘴唇嗫嚅着没说话。
    “难不成你与当年旧案也有牵连?”小侯爷垂眸看着他,抿唇道:“还是故意扯谎,想误导本官查案?看来你也想下一趟诏狱!”
    “小人不敢!”王狱卒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怎敢欺瞒大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先前见过,所以有印象。”
    洛千俞:“见过?你认识这符号,在哪儿见的?”
    “寒山寺。”王狱卒道:“前年小人去寒山寺上香,给方丈递香油钱时,瞧见他手腕上有个一模一样的,像是烫出来的印记,当时就觉得古怪,没敢多问……”
    寒山寺?
    洛千俞眼中浮上诧异。
    那不是他当初救下闻钰,自己反倒被掳走,被迫流水席一晚的地方吗?
    “哪个方丈?”他追问。
    “姓圆,法号圆空。”王狱卒连忙答。
    小侯爷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再次来到寒山寺,推开虚掩的寺门,院里的香炉积着残灰,几株老松在风里摇着枯枝,竟比他上次来时更显萧索。
    “施主有礼。”一个小沙弥端着水桶从偏殿出来,见了他连忙合十行礼。
    “圆空方丈在吗?”洛千俞开门见山。
    小沙弥愣了愣,眼里浮出几分怯意:“师父……师父已经不在寺里了。”
    “不在?”洛千俞问,“何时走的?去了哪里?”
    “约莫一年前走的。”小沙弥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来了个锦衣卫千户,带着好些人,把师父狠狠打了一顿,也不说缘由,后来师父连夜离了寒山寺,再也不敢回来。”
    锦衣卫千户?
    小侯爷诧异,是他家的那位千户大人?
    因为那晚自己被绑走,而这方丈与人串通,害自己遭了罪。
    洛十府……是为了给他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