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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夜无事。
    第二日, 天色未明,所有弟子已在营地中央集合完毕。
    谢惟站在众人前方,目光穿过晨雾, 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凝重的脸。
    “鬼章城秘境将于辰时开启,入口位于山谷深处, 约在营地东北方向五里处。”谢惟的声音清晰平稳, 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秘境开启时间有限, 我们的任务, 只是进入城中探查, 寻回失踪的季青师兄,绝不可深入核心区域,更不可触动任何不明禁制。”
    谢惟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鬼章城秘境凶险非常, 近日之事, 各位已有体会。”
    “进城后, 所有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得单独行动, 不得脱离队伍。若遇异常, 立即示警,不得逞强。”
    “明白!”弟子们齐声应道, 但声音中难掩忐忑。
    谢惟转身带队出发,李见欢走在队伍末尾,明昱走在李见欢身前, 不时回头看他, 眼中带着担忧。
    “见欢, 你还好吗?”明昱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因为洗髓消耗太大了, 你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事,熬了一夜而已。”李见欢简短地回应完,又语带笑意地调侃道,“明昱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嗦了?”
    “比谢惟小时候还爱念叨我。”
    后一句话李见欢说得极其自然,几乎是不加思索脱口而出的,等李见欢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李见欢抿了抿唇,放空目光,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雾气。
    一行人越往鬼章谷深处走,雾气颜色就越发诡异,从灰白色渐变成一种诡谲的、泛着血红色泽的浊气。
    他们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湿软粘腻,每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脚印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一样的液体,散发出一种腐殖的腥气。
    更令人不安的是四周响着一种持续的、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无数虫蚁在爬行,又像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这声音无孔不入,即使封闭听觉,也会直接回响在识海中,搅得人心烦意乱。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
    谢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雾气之中,竟真的隐约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看着不太像真实的城墙,更像是由浓雾凝聚而成的幻影。
    城墙高大但残破,多处坍坏。城门的门扉早已腐朽,对外洞开,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城门上方,镌着两个血红的,有些扭曲的古老文字“鬼章”。
    鬼章城。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城门时,谷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钟鸣。
    那钟声苍凉古老,穿透浓雾,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紧接着,城门洞内,浓雾开始剧烈回旋,形成一个缓缓扩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黑暗褪去,露出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笔直地通向城池深处。
    秘境入口已开。
    谢惟率先迈步,踏入漩涡。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扭曲,随即稳定下来,回过头示意众人跟上。
    弟子们依次进入。
    李见欢走在最后,当他踏入那漩涡时,周身骤然一冷。
    温度骤然降低,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侵袭而来,仿佛一瞬从阳间踏入了阴间。
    眼前景象豁然变化,浓重的雾气退去了,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倍感压抑的暗红色。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古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繁华。
    但此刻,所有建筑都已残破不堪,门窗腐坏,墙壁斑驳,野草与藤蔓疯长。
    街道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倾倒的车架、以及一些辨不清原本形状的杂物。
    诡异的是,整座城分明死寂,却总给人一种此地并非死城的感觉。
    残破的窗纸后,隐约有影子一闪而过,远处街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探,风中传来断续的呜咽和低笑,辨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保持阵型,缓慢前进。”谢惟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响起,分外清晰。
    队伍开始沿着主街向城内行进。
    谢惟走在最前面,手中映月剑出鞘半寸,剑身流淌的月芒在这昏暗环境中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周围的黑暗阴冷。
    李见欢走在队尾,警惕地注意着后方。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和他体内的魔气有着某种联结和感应,仿佛在召唤他一样。
    李见欢甫一入城,体内的魔气便前所未有地活跃躁动,他必须死死压制,才能不让魔气有外露的迹象。
    但李见欢压制得越狠,那反噬的痛苦就越发强烈。
    狂躁的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李见欢经脉如同被冰锥反复穿刺,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楚。
    冷汗浸湿了李见欢的后背,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见欢,”明昱放慢了脚步,与李见欢并行,低声道,“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要跟小惟说一声,让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李见欢咬牙道,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别管我,注意周围。”
    明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警戒上。
    -
    队伍深入了大约一里,街道逐渐变窄,两侧建筑越发密集。
    一些建筑的门窗内,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动静:有人影在晃动,有细碎的脚步声,甚至有低低的、仿佛交谈般的声音传出。
    但每当有人转头去看时,那些动静又会立刻消失,只剩下空洞洞的门窗,和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些鬼东西是不是注意到我们了?”柳红拂声音有点发颤,手中火符的光芒不安地跳动。
    “别怕。”谢惟平静道,“这些东西目前只是在窥视。不要长时间对视,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前方街道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顶残破的花轿。
    轿身是大红色的,但红色早已褪色发黑,上面绣着的金色龙凤饰纹已被风雨磨损得很模糊。
    轿帘半垂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轿子周围散落着一些依稀能看出是乐器的生锈的物件——唢呐、铜锣、皮鼓。
    更引人注目的的是,轿子前方,站着两排人形的“东西”。
    它们穿着破烂褪色的、仿佛嫁衣与丧服形制混合的衣裳,看上去很是不伦不类。
    它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如同纸扎的人偶,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却用异常鲜艳的水彩画着咧到耳根的笑容,看上去很是}人。
    碑上传说里提及的无脸送亲队。
    或者说是送葬的队伍,也毫不违和。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一股极其浓郁的不祥气息,从那顶轿子和那些人偶身上散发出来,几乎凝成实质。
    “绕过去。”谢惟眉头轻蹙,当机立断,示意队伍转向旁边的巷道。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来自那顶花轿。
    紧接着,那两排人偶,齐刷刷地,转动了头。
    它们没有五官却绘着鲜红微笑的惨白面孔,齐整地转向了队伍的方向。
    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起。
    花轿里面,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袭华美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绣有龙凤的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但盖头之下那一头垂落的乌黑青丝,仿佛被血浸泡过,发梢不断向下淌着血珠。
    而那双从嫁衣袖的口中露出的手,苍白枯瘦,指甲血红尖长,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传说中会在活人里选婿的鬼新娘。
    所有人呼吸一滞。
    下一刻,鬼新娘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队伍中的一个方向——
    李见欢。
    “要他……”鬼新娘的手定定地指着李见欢,说话如同铁片刮擦般,分外沙哑难听。
    鬼新娘话音落下的瞬间,轿外的送嫁人偶齐齐看向了李见欢,发出了山猫啼哭般的尖笑。
    它们胸口骤然迸发出道道暗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扭曲着朝李见欢射去。
    那丝线所过之处,空气中响起尖厉的泣鸣,街道两侧的建筑窗户纷纷炸裂,腐朽的木屑和灰尘漫天飞扬。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众人,包括被鬼新娘看上的李见欢都尚未反应过来时,眼前便有一道皎洁如月的剑光闪过,将那密密麻麻,仿佛要织成一张巨网,将李见欢生生拖走的丝线斩落。
    “退后!”
    这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谢惟的身影闪现在李见欢身前。
    谢惟一手执剑,一手轻轻揽过李见欢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严实地护在身后。
    映月剑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纯净光芒,斩在那些密密匝匝的红色丝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