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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薛逢洲眸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浮现出心疼来,他皱紧了眉,“我带你去包扎。”
    “去哪?”苏忱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鼻音很重,如同要哭了般,他连忙压了压自己的音调,“随意还在那边。”
    “我让人带他回去。”薛逢洲说,“现下你跟我去军营。”
    第22章 饿犬
    翻过山就到了军营,路程不远。
    不过没有方才苏忱听见的那阵阵吼声了,营中显得有些安静,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薛逢洲下了马把苏忱半抱下来,又取了身上的披风给苏忱披上,他道,“我们进去吧。”
    “这样进去没关系吗?”苏忱有些迟疑,“若是被陛下知道你随意带了非军营中的人来,我怕……”
    “你在担心我?”薛逢洲低笑,“不怕,走吧。”
    苏忱只好跟着薛逢洲走,越往里走嘈杂声越大,苏忱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也不敢抬头去看,只随着薛逢洲走。
    “现下是吃午饭的时间。”薛逢洲说,“都吃饭去了,没什么人……”
    薛逢洲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两三道声音,“将军好!”
    薛逢洲颔首,挡了挡苏忱随口问了句,“你们吃完了?”
    “是,林副将已经替将军的把午饭送进营帐了!”回话的士兵略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薛逢洲身后的人,却没看清模样,只见到了红色的发带。
    薛逢洲嗯了声没再多说,拉着苏忱进了营帐,他让苏忱坐下后找来了膏药,又取了干净的帕子来在苏忱面前单膝跪地,然后仔细给苏忱洗去掌心的脏污。
    水凉得苏忱手抖了抖。
    “疼吗?”薛逢洲问的时候动作更轻了些,“疼就告诉我,我轻一些。”
    苏忱微微摇头,“还好。”
    闻言,薛逢洲才放心了些,“若是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苏忱看着薛逢洲低垂的眼睫,忽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猎场?”
    薛逢洲给苏忱做清理的手不着痕迹地停顿片刻,随即笑了笑,“我听说今日世家子弟们在猎场狩猎,那里距离军营太近,我怕出什么意外便过去看了看,正好见你的马出了事……还好我去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泛着凉意,“此事显然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苏忱沉默了一阵说,“我并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人,甚至对方恨不得我去死。”
    薛逢洲抬头看着苏忱笑了笑,“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得到你……我会负责把人揪出来的。”
    苏忱又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今日若非你,我肯定会吃些苦头的。”
    薛逢洲语气平静,却又如同誓言一般,“有我在,你绝不会吃苦头。”
    薛逢洲又垂头轻轻地朝着苏忱的掌心吹了吹气,他这个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吹气的力道大一些苏忱都受不了了。
    如同哄小孩一般地动作令苏忱有些不自在,他小声地叫,“薛逢洲。”
    薛逢洲抹了药在苏忱掌心,冰凉的药膏让苏忱又哆嗦了一下,有些疼,但不是很明显,或许是因为手已经麻木了,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薛逢洲又吹了吹气,他给苏忱的掌心做了包扎后道,“饿了没有?”
    苏忱小幅度点头,“有点。”
    “林圩送来的饭菜已经凉了。”薛逢洲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走,我给你做。”
    苏忱跟着薛逢洲往后厨走,这会儿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吃完了,还有几个慢腾腾的一见薛逢洲迅速把包子塞嘴里一溜烟似的跑了。
    “想吃什么?”薛逢洲问。
    苏忱摇了摇头,“我都行,好吃就行,不挑食。”
    薛逢洲笑道,“好,那我自己做了。”
    虽然薛逢洲说着自己做了,但苏忱还是能看出他花了心思的,甚至还三两下把胡萝卜雕刻成兔子耳朵的形状递给苏忱,“兔子。”
    苏忱接过来抿唇笑了一下说,“可爱。”
    薛逢洲的视线落在苏忱脸上,意有所指,“确实可爱。”
    苏忱没注意薛逢洲的表情,他垂下眸看了半晌兔子薄薄的耳朵,又抬头去看了一眼薛逢洲,认真说,“谢谢你。”
    薛逢洲把切好的菜下锅,笑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我,也谢谢你给我做吃的。”
    薛逢洲手微顿,“既那小公子打算怎么谢我?”
    苏忱还没答话,薛逢洲又道,“这个谢礼可否先欠着,等我有需要了再找你要?”
    苏忱张了张嘴,莞尔,“好啊。”
    薛逢洲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忱一眼,“小公子旁边坐着,很快就好了。”
    苏忱乖乖地在桌边坐下,等着薛逢洲端了菜来,很简单的菜。
    “你手受伤了,我喂你。”薛逢洲说着拿起了筷子。
    “不不不。”苏忱连忙摇头接过筷子,“这点伤不会碍着什么的,我自己来就行。”
    薛逢洲有些遗憾,他看见苏忱有些慌乱地喝了口汤,动作又自然下来,“味道怎么样?”
    “很好。”
    “这里条件有限不好发挥,下次去我府上,我给你做更好吃的。”薛逢洲唇角上扬,“会很符合你的口味。”
    苏忱弯眸应承下来,“好。”
    吃过饭之后薛逢洲又带苏忱回了营帐,入营帐的时候,薛逢洲又问,“我下午还有些事,你在这里陪陪我,结束了我再送你回丞相府如何?”
    苏忱自然是说好的,他回去也没事。
    薛逢洲忽地转身从桌上抱出来一个盒子放到苏忱面前,“看看。”
    “是什么?”苏忱有些好奇地去打开,随即又睁大眼,“玉意斋的……”
    “我确实不懂这些也不懂画。”薛逢洲坦然对上苏忱的琥珀眼,“自长公主府后我就去玉意斋订了一套,昨日才送到这边来,本想着到时候给你送府上去,但既然你来了,我就想给你。”
    说到这里,薛逢洲的表情有些迟疑,“喜欢吗?”
    苏忱的手指拂过质地细腻的砚台,含笑,“喜欢。”
    “喜欢就好。”薛逢洲松了口气,又似开玩笑一般,“小公子日后可要用这笔砚作画。”
    “自然。”苏忱答应得很快,他将盒子重新盖上,然后看着薛逢洲,“到时候我第一副画便送你。”
    薛逢洲心口泛起涟漪,他笑道,“好。”
    说到这里,苏忱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来。
    “累了?”薛逢洲问。
    苏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你先睡一会儿,等到点了我再叫你送你回府。”薛逢洲道。
    苏忱问,“那你呢?”
    “我守着你。”薛逢洲扶着苏忱躺下,“小公子身体不好,今日又受了惊吓,还是应当多休息。”
    苏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薛逢洲的模样,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房中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在白马寺时薛逢洲总是守着苏忱,所以苏忱习惯了薛逢洲待在身边,他闭上眼,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偶尔有声音自外面传进来,薛逢洲在昏暗的营帐中注视着少年的睡颜,喉结滚动着,压抑已久的渴望随着暗色逐渐喷发。
    现在他的心上人就躺在他的床上,全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笼罩,如同他的所有物。
    难以控制地……
    薛逢洲握住了那只包扎好的手,小心地避开了掌心,他低下头去,如同缺氧的病人一般,深深地闻那只手上的味道。
    药味夹杂着似兰般幽静的香,那香甚至清浅得可以被忽视掉却让薛逢洲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不过,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热滚滚的气流顺着苏忱的指尖往上窜,若是苏忱醒着见到此刻薛逢洲双眸猩红的模样,一副饿极的模样,肯定会比马失控那一刻更害怕,但很可惜他看不见。
    舌尖试探性地舔舐着少年的指尖,没有任何反抗之后,薛逢洲轻咬上柔软的指腹。
    甜腻腻的香气窜入鼻尖时如同烈酒,烧得薛逢洲的脑子不再清醒,饥渴在这一瞬间席卷而来,分明已经用过饭的胃叫嚣着需要更多的东西。
    舔舐、啃咬,如同碰上肉骨头的饿犬。
    葱白的手指上是星星点点的红痕,似是牙印又似是吮痕,饿犬轻易地留下了自己饥饿的痕迹。
    苏忱在睡梦中轻蹙眉尖,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他梦呓着,“不……不要。”
    进食中的恶犬停了片刻,确认小公子没醒来后,顺着那只手吻上少年的手腕。
    不能做得太过分了,小公子会醒来。
    薛逢洲这样想着,双瞳极亮。
    不够,只是一只手完全不够,他重重地吞咽着唾液,继续搜寻着可以下口的地方。
    苏忱眉梢蹙得更深了,他只觉得自己热得厉害,好像做了个噩梦,在梦里,他被身体滚烫的野兽按在身下,尖锐的爪子按着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