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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澜川抱着他走出寝房。门外风雪已停,但苍梧峰顶依旧银装素裹,寒意凛冽。沈澜川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将寒风与雪沫尽数隔绝在外。
    毕竟同在苍梧峰,厉沧溟的住处与季寒桐的住处并不远,片刻即到。
    守在院外的弟子见到沈澜川,连忙躬身行礼:“明枢仙尊。” 目光触及他怀中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孩子时,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奇怪,明枢仙尊好像没有孩子吧,这孩子瞧着有些像玉衡仙尊,难道是玉衡仙尊的孩子?
    “厉沧溟情况如何?” 沈澜川问。
    “回仙尊,厉师兄情况稳定,医修刚来看过,言其气息已在缓慢恢复,只是神识损耗过巨。” 弟子恭敬答道。
    沈澜川点点头,抱着季寒桐走进屋内。
    屋里燃着安神的暖香,光线柔和。厉沧溟躺在一张铺设着柔软褥子的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传道堂那濒死的模样已好了太多。他身上换了干净的中衣,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还能看到一些正在愈合的伤痕。
    季寒桐被沈澜川抱着,好奇地打量着榻上的少年。
    这就是原主拼死也要救的徒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模样倒是挺俊秀的,就是太瘦了些,脸色也差。
    修真界果然恐怖如斯,动不动就搞得那么惨烈。
    他仔细看着厉沧溟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熟悉感,或者触发什么原主的记忆,可惜什么都没有。这张脸对他而言完全陌生,还没有第一次见到沈澜川时的感触大。
    沈澜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季寒桐专注打量厉沧溟的小脸上,又扫过榻上昏迷的少年,心中的酸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他抱着季寒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随即又立刻放松,生怕勒疼了他。
    季寒桐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收回了目光,小声问沈澜川:“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修说快则三五日,慢则旬月,需看他自身恢复情况。” 沈澜川回答,语气平淡。
    “哦……” 季寒桐应了一声,有些焉焉的,看来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从这个徒弟这里套取什么有效信息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又微微紧了一下,头顶传来沈澜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看过了,我们该回去了,你需休息。”
    季寒桐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澜川低垂的目光。那眼神很深,瞳仁如墨玉般黑沉。
    季寒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这个看望徒弟的举动,好像让这位师兄不太高兴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好。”
    沈澜川不再多言,抱着他转身离开了客院,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主屋。
    将季寒桐重新安置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沈澜川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才道:“好好休息,莫要再劳神,我在你旁边的侧院住下,有事唤我便好。”
    “师兄……” 季寒桐忍不住小声唤道。
    沈澜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季寒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让沈澜川离开,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把人留下来。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师兄。”
    沈澜川眸光微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寒桐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望着帐顶,眉头皱得紧紧的。
    情况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这个师兄沈澜川看起来对原主极为在意和爱护,似乎对那个徒弟厉沧溟有种隐隐的排斥,是因为原主为救徒弟受伤所以他迁怒徒弟吗?
    连对自己的师侄都这样,更何况自己这个占据了他师弟身体的冒牌货。万一哪天露馅了,或者不小心触了这位师兄的逆鳞……
    季寒桐把自己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写满忧虑的大眼睛。
    前途堪忧啊……
    *
    而门外,沈澜川并未走远。他靠在外面的廊柱上,仰头望着苍梧峰终年不化的积雪,闭了闭眼。
    寒桐对厉沧溟的关切,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偏执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寒桐失忆了,他的关切或许只是本能。厉沧溟是他的徒弟,他关心徒弟天经地义。
    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四百多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将那份守护之心酿成了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他习惯了寒桐的世界里只有他,习惯了寒桐的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
    “我真是……” 沈澜川低声自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卑劣。且无可救药。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
    寒桐是他的。永远都是。
    “噗——”
    一大口鲜血落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沈澜川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很快,他连忙反应过来,先用术法将血迹清理干净,免得被季寒桐发现,然后赶紧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坐调息。
    回来后一直挂念着季寒桐的事,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了在紫宸谷受过伤。
    想到紫宸谷,沈澜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当时他记挂着季寒桐,没有多想。如今冷静下来,再仔细回想紫宸谷内的一切,总感觉十分不对劲。
    沈复虽然最后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大门关上,但其实也没有真的想把他困在里面。
    而且沈复把他叫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说自己一进入紫宸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澜川才将体内暴动的灵力压制下去,脏腑的灼痛也稍稍缓解。内伤未愈,精神上的疲惫却已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短短数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心志坚毅如沈澜川也有些难以负荷。种种情绪交织,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沈澜川其实很少觉得累。自踏上仙途,尤其是师尊道玄真人仙去后,他便习惯了肩负一切,习惯了成为师弟的依靠,习惯了面对任何困境都冷静自持,寻找出路。
    可这一次,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望着他的寒桐,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甚至……一丝茫然。
    若药材集齐,寒桐却始终无法恢复记忆与能力,炼制不出回灵丹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的本源继续亏损,甚至可能……?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沈澜川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消极的念头。他定了定神,起身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常服。
    连日的奔波已经损耗了沈澜川太多心神,此刻放松下来,沈澜川的困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
    夜渐深,苍梧峰上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呜呜的风声如同某种哀泣,穿过庭院,拍打着窗棂。
    主屋内,季寒桐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中教室,正在埋头刷着永远也刷不完的黄冈密卷和高中必刷题。突然,教室的天花板裂开,无数狰狞的异兽从天而降,朝他扑咬过来。
    季寒桐拼命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跑不远。周围老师和同学的面孔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发出尖锐的笑声。
    “你不是季寒桐……”
    “你是孤魂野鬼……”
    “占了别人的身体……”
    “把他还回来!”
    锁链缠住了季寒桐的手脚,冰冷刺骨,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断。季寒桐惊恐地挣扎,却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褪下了现代的服饰,换成了太玄道宗的道袍,为首的几人变成了历沧溟、辛学真,还有白天见过的那个林长老。他们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白日里的温和关切,只有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妖孽,敢夺舍玉衡仙尊之躯,当诛!”
    辛学真拔出了一把寒气森森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诛杀妖孽!”
    “诛杀妖孽!”
    “诛杀妖孽!”
    其余人也在旁边振臂高呼,声音此起彼伏。
    “不——!” 季寒桐猛地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来。
    眼前是熟悉的、古色古香的床帐,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声。没有教室,没有卷子,也没有要杀他的仙人。
    是梦……只是一个噩梦。
    季寒桐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可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冰冷的杀意和锁链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黑暗仿佛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季寒桐白天强装出来的镇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