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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离开了。尤利叶注意到他走向的方向并不是礼堂的大门方向,反而是礼堂前方特权种们聚集的那个位置。也许他要去做一些必要的社交。这和尤利叶猜测的都铎先生职位很高有着呼应关系。
    尤利叶猜想着都铎先生对他的看法。就像是玛尔斯所说的那样,军雌一定能够看出尤利叶的样子经过了乔装打扮,何况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都铎先生还特意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但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于是尤利叶也只好不在意。尤利叶装出事事好奇的少年心性套话,都铎先生也愿意耐心地回答他。也许对方真的没什么恶意。尤利叶在内心为都铎先生打上了“待考察”的标签,他之后仍然可以尝试着和对方社交。
    除了原先和空王冠加好友的那个星网账号,尤利叶又重新用贝罗纳的新身份注册了一个账号。都铎先生正是尤利叶的第二个社交好友。在失忆之后,尤利叶需要重新建立自己的社会关系,和其他人进行联系和交流,而不仅仅是跟在玛尔斯身边。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尤利叶接受不了自己总是呆在玛尔斯的家里,能做的事情只有乖乖等着雌君下班。
    人群开始散场了,接下来是特权种们接受记者采访的时间。尤利叶跟着身边的这些军雌家属一起往外走。他们这一群人里雄虫的比例比其他地方要多,许多雄虫都面孔年轻,和周围人打打闹闹,并不在意这是应当肃穆的场合。他们也许是军雌们的雄主,来这里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其他区块的雌虫观众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过来,但这种场合绝不会有冒昧向雄虫阁下搭讪的雌虫存在。
    尤利叶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把卫衣的帽子戴上,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亚雌少年,也许是某位观众的小孩,并不惹人注意。
    尤利叶想着自己的事情,略微有点走神。现在礼堂外面满是名贵们往来接送的交通工具,有点堵。不过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排队,彼此谦让,和周围相熟的人聊天,小声寒暄,时不时捂着嘴露出得体的笑容,看上去倒并不让人烦躁。
    尤利叶想:其实步行不了多远,宾客们就可以乘坐公共的交通工具到翡冷翠统一的星球口岸,无论如何也要比现在这样排着更快。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接受不了自己自降身份地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所以不可能。尤利叶只能在心里暗自想想。他能够理解正式场合下身份高贵的人的确需要摆出矜持的样子的需要。
    尤利叶也不可能去坐公共的接送车辆,那样反而过于显眼了。他给玛尔斯请来接送他的司机先生发了消息,让对方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进来,他准备在礼堂周围逛一逛。
    在礼堂外面的花园里走了一圈。尤利叶重新回到了礼堂里边。寥寥还有几个特权种在发言台附近的位置聊天和接受记者采访。尤利叶找了个最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下,手肘靠在桌子上的,闭上眼睛打盹。
    他有点困,身上疲乏。自从回到联盟之后,尤利叶的身体就开始慢慢恢复了。也许是因为他在囚星上的确损伤了许多,于是最近总是精力不足,每天的睡眠时长接近十个小时。玛尔斯说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发育完毕,基因不稳定,等到度过最后一次生理发育期,基因等级稳定,情况就好了。
    尤利叶坐在那儿。礼堂里的椅子很舒服,往后有一个弧度合适的靠背。不过许多观众使用它的时候都正襟危坐,完全没有发挥椅子的真正价值。尤利叶昏昏欲睡,只等待着司机联系他。
    他的脑袋从撑着的手掌上滑了一下,勉强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便看着旁边坐着一个人。对方的脸直对他,正在盯着他看。
    ……!尤利叶瞬间完全清醒了过来。他辨认出了面前人的身份:刚才在台子上惹人注目的奥尔登·卡西乌斯,卡西乌斯家族的下任家主。
    这样略近的距离看,奥尔登的银白的头发和钴蓝的眼睛似乎都泛着宝石的光辉。这位同样尚且是未成年身份的雌虫有着与同.性相去甚远的艳丽面容,但他的身量和体格都中和了这种气质。奥尔登并不说话,脸上带着微笑,并未因为尤利叶的苏醒而礼貌地挪开视线。尤利叶听到了古怪的“咔咔”的动静,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彼此撞击的声音。
    尤利叶的目光稍微往下挪了一点,他的面色变得僵硬。在奥尔登的尾椎部.位,一根长而粗的兽尾正在地上缓慢挪动着。它看上去像是蛇的尾巴,但是表面覆盖着的是比蛇鳞更加宽和坚硬的虫类甲壳,尤利叶听到的声音就是它们在运动的过程中相撞所产生的。这根尾巴尖往上探着,抚弄着尤利叶从椅子边上放出去那根短的断尾。断尾一动不动,僵硬地靠在那里。
    奥尔登的声音很低,带着似乎是真情实感的疑惑。他问:“先生。您的尾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它怎么不会动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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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兽化特征从来都是虫族身上最为敏感的部.位。亚雌因为基因缺陷,兽化特征残缺,并不能够自我控制地收回兽化特征。因为这一点,摆弄亚雌的兽化特征大多数时候被认为是一种挑衅和冒犯,是嘲笑他们与生俱来的残缺。尤利叶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因为紧张而脸部充血,正好伪装成愤怒。他警惕地摆弄自己的残尾,让它离开奥尔登的尾巴尖,大声问道:“卡西乌斯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奥尔登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他盯着尤利叶。那双色泽漂亮的蓝色眼睛闪着让人不安的光。奥尔登仍然坐在自己的那把椅子上,摊开手,毫无诚意地说道:“抱歉,我只是看您睡在这里,很好奇。”
    尤利叶往后退了一步。他注意到奥尔登仍然没有把他的兽尾收回去。这很奇怪,雌虫的兽尾和翅膀都不是亚雌那样的摆设,而是真正具有杀伤性的生物武器。看奥尔登的面容,他的基因等级绝对不低,兽尾的攻击力也理应当惊人。在这种前提下,奥尔登在公共场合下露出自己的兽尾,完全是手持武器一般的挑衅行为,属于危害社会秩序。
    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交流,尤利叶的记忆里没有奥尔登的面容。他的心里猛然闪过慌乱,难道奥尔登之前认识他,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尤利叶小心地操纵着兽尾的控制程序,让它稍微活动了一下,动作僵硬。他摆出冷冰冰的表情,说道:“我的兽尾神经受损,所以感知并不灵敏。”
    这种症状在亚雌之中并不罕见,奥尔登再追问下去就是戳人痛处了。尤利叶摆出被陌生人冒犯的愤怒样子,准备转身离开。
    奥尔登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对尤利叶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即使尤利叶摆出了明显的拒绝姿态,奥尔登脸上仍然挂着笑容。那种笑意并不真切,只是一种社交性的伪装,宣讲会上的所有政客在发言的时候露出的都是这样的表情。奥尔登也并没有特意遮掩自己的虚情假意。实际上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不客气了,于是笑容便显得多余起来。
    尤利叶并不想回答他。他按照自己“年轻气盛,仗着自己的高等军雌家属身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未成年亚雌”的人设演,不理会奥尔登的问题,直接转身往外走。
    奥尔登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如果您不告诉我的话,我会找工作人员调监控查您的身份。您知道的,我绝对能够做到这一点。”
    卡西乌斯家族的下任家主当然有这样的特权。倘若尤利叶的身份正常,他绝对会说一句“随便你查”,然后直接离开。但现在他脸上做了伪装,刷的是玛尔斯给的入场邀请函,在这种情况下尤利叶也不知道奥尔登到底能够查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尤利叶这时候只明白一点,奥尔登有着问问题就绝对要得到答案的高傲性格。这位年轻雌虫是光辉万丈的特权种家族的继承人,而尤利叶面上只是一个亚雌,奥尔登便摆出了直截了当的高位姿态,毫不掩饰自己的爪牙。
    尤利叶转过身来,露出不耐烦和无奈的表情。他说:“我叫贝罗纳。您满意了吗?”
    “贝罗纳……”奥尔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表情没有变,追问道:“您的姓氏是什么?我从前并没有见过您。”
    “没有姓氏。”尤利叶冷冰冰地说。
    没有姓氏,这说明面前这位亚雌并不是特权种,甚至可能身份低微,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才能到现在这个场合来。奥尔登没有做出满意或者不满意的姿态。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尤利叶的心紧张地加速跳动。
    他不知道奥尔登为什么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对于这种注定要成为联盟中最声名显赫的雌虫之一的年轻特权种来说,尤利叶的低等亚雌身份毫无价值,甚至不值得对方多看一眼。但是奥尔登就是一直黏着地盯着尤利叶看。这种赤.裸的打量观察让尤利叶很不舒服。结合奥尔登还没有收起来的那条粗壮的兽尾,他在尤利叶心里已经等同于一条恼人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