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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许如清笑容顿时僵硬了,“啊?”
    许如清煞有介事地摸摸脖子,觉得有人在朝他脖颈吹凉气。
    服务员端来水,常藤生把普通的那杯水递给许如清,自己拿过冒气泡的那一杯,是多冰,气泡正滋滋往上跑,一颗颗在水面炸开。
    常藤生忽视许如清投来的求救目光,意味深长道:“你不是看得见吗,那么紧张干嘛?”
    “……”
    在常藤生质疑的眼神下,败北的许如清缴械投降,承认了鬼故事是他编造的。
    常藤生笑盈盈夸他不愧是语文老师,内容编排的挺有水准,以后副业可以往小说编剧相关方面发展一下。
    说完这些,常藤生告诉许如清,说他刚才讲的也全是骗他的。
    “你——”
    许如清无语,到头来自己被反将一军。
    常藤生问他,既然见鬼是假的,那喊他出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既然常藤生不清楚其中玉佩的原因,许如清觉得关于玉佩的话题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许如清想了想,坦白了他此次约会的另一个目的。他说:“我想多见见你。”
    “这样吗?”
    常藤生态度冷淡,喝了口气泡水。
    许如清见状有些气馁。
    走前,常藤生塞给许如清一张折叠成三角的符纸,纸质略粗糙,光看外表,看不出和一般的符纸有任何区别。
    常藤生叮嘱许如清别拆开,至于用途的话——
    “护身符?”许如清诧异。
    常藤生笑道:“毕竟之后还要多见面,你可要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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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如清:想见见你
    常藤生·冷淡脸·喝水:哦(鼻子变长
    第8章 敲
    许如清捏着护身符当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谨小慎微的态度更像是“身护符”。
    天空黑黑地低垂,许如清走到小区大门口,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救护车和警车全都来了。
    许如清收好护身符,发现他的公寓楼下围了一圈的住户,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他凑上前想了解情况,现场警察大声驱赶,架起了警戒线。
    “无关人员都离开!”
    几分钟后,许如清上楼提着个垃圾袋重新回来了。
    他站在垃圾桶旁,一副要倒垃圾又不舍得的模样,梗着脖子打探情况。
    依靠偷听到的信息,是有人从四楼掉下来,当场摔成了一滩肉泥,血肉甚至飞溅到了旁边的树上。
    “摔成这样,哪像是从四楼掉下来的,四十多楼都不为过。”有人小声嘀咕。
    救护人员合力抬起黄色裹尸袋,裹尸袋中间凸出一部分,许如清看了一会才明白那是死者的脑袋——他全身,只剩下脑袋还是完好的。
    这很怪异,身躯都摔烂了,最为脆弱的脑袋竟然安然无恙?
    裹尸袋里面的脑袋轱辘轱辘滑到了其中一位搬运人员的一端,畸形的五官隔着一层塑料看得一清二楚,那人吓了一跳,脸色铁青,连忙吩咐摆正。
    现场红蓝灯闪烁,除去喧闹外,还飘荡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许如清以为是自己站在垃圾桶旁的缘故臭味才会经久不散,于是他扔掉垃圾,走到画线的案发现场附近,臭味竟更明显、刺鼻。
    他才意识到,发出恶臭的其实是这具死亡时间不足半小时的尸体。
    “好臭啊,像什么东西烂掉了。”身边有人忍不住道。
    “四楼这个人一天到晚抓人问有没有闻到,有没有闻到,该不会就是这个味道吧……”
    “瞎说什么呢,他纯脑子不正常。”这人显然怵了,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我受不了了,太臭了,跟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先走了。”
    喧闹声渐渐少了。
    晚上,许如清洗澡洗得快把身上的皮搓掉一层才肯罢休。
    从浴室出来,他的脑海里一直是季回站在他后面说的那句:气球,是会炸的。
    许如清躺在床上,紧紧攥着护身符以求安抚。
    睡意袭来,朦胧间他听到楼下小区空地有人在弹琵琶,幽幽的,空灵的,很有韵律的一首琵琶曲。许如清忍不住在心里哼它的调调。
    许如清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里,他是第三视角的存在,飘在一间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脚是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有点过山车抵达顶点的滞空感,他身体轻得不像话。
    这时,许如清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随即门开了,阳光照了进来,许如清想借此看清自己所在的场景,只是他的视线只能跟着开门的这个人运动,他走到哪里,许如清才能飘在他头上跟到哪里。
    他开门出去了,许如清也只能出门。
    很快,许如清认出了底下他跟着的这个骨瘦如柴的背影是谁。
    季回。
    季回手里握着遛狗的牵引绳,在楼下单元门门口站了很久,是那种死气沉沉枯树一般的伫立。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口。
    许如清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熟悉,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如清——也就是他自己,从门里面出来了。
    许如清明白了,这是在以季回的视角重现今天白天的情景,
    之后发生的一切许如清再熟悉不过了,一段属于季回的自问自答后,他就离开了。
    “气球,是会炸的。”
    季回蠕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说道。
    突然,季回背过身,趴到树底下剧烈呕吐起来,他吐得相当厉害,许如清能看到他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过往的人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他。
    过了一会,大概一分钟的样子,季回擦擦嘴角,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到了楼上。
    许如清跟着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土壤里的呕吐物,一大滩酸水的痕迹,以及,密密麻麻的头发。
    许如清目光颤动,他不可思议看向季回,季回嘴角的污秽没擦干净,但他丝毫不在意。楼梯口,他站住,从口袋里拿出根手指长的头发,陶醉地用舌头卷进了口腔。
    他嚼也没有嚼就咽下了。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后一件事,大功告成了。”
    季回打开房门,门内的画面却是一团黑雾,像进入了夜雾深巷,什么都看不清。
    许如清皱眉——这难道是故意不让他看见?
    眼前再清晰时,季回已经站在了窗前,外面天完全黑了,许如清甚至分不清哪边是屋外面,哪边是屋里面,因为里外根本一样漆黑。
    季回踏上凳子,身子一倒,翻出了漆黑的窗。
    他身体里面烂掉了。体内的脏器如他所说的,腐烂到化作了污浊的黑色粘稠液体。
    季回像注满水的气球,接触到僵硬地面的瞬间“嘭”地炸开了,他的牙齿、皮、骨、肠子以及肉等等全部溅到了墙上,垃圾桶盖子上,树顶……
    许如清睁开眼醒来。
    他还躺在床上,而夜才过去了一半。
    他浑身动不了,艰难地眨动眼珠子,看见自己床边正站着位抱琵琶的女人。
    女人的脸像涂了珍珠粉一般惨白,挽起的头发上别着朵艳红的牡丹花,纤细的手指从琴弦上落下,停止了弹奏。
    许如清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意识到,就是她帮他打开了那日医院里的门,救了他一命。
    女人面无表情看着许如清,她似乎不能说话,无声地指了指自己怀里的琵琶,许如清看过去,琵琶的弦断了一根。
    许如清:“是你弹奏琵琶让我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许如清觉得神奇,她的琵琶曲竟然能重现季回的生前事。只是他不清楚她为什么要给他看、愿意给他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得了别人的援手,总要付出回报。
    果不其然,女人的手指抚摸而过崩裂的那根琴弦,抬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如清一眼。
    许如清猜测道:“你……想让我修好琵琶?”
    女人点头。
    “可是我不会啊。”许如清苦笑,“不然你把琵琶留下,我明天去找个厉害的师傅好好修一修?”
    女人拨了两声弦,琵琶声宛如海浪般卷入了许如清大脑——他居然能感知到女人琵琶声中的意思。
    【时机未到】
    女人抱琵琶消失后,施压在许如清身上的力随之荡然无存,许如清抹了把额头,那儿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意思?”许如清困惑,“现在不急着修,改日再说?”
    许如清摇头:“算了,等她下次出现再问吧。”他已经给琵琶女贴上了好人标签,并未有太大的惧意。
    夜还很漫长。
    整栋楼的人熄灯沉睡,世界寂静到水面都泛不起一圈涟漪。
    许如清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最后起身到客厅里倒了杯水喝。
    他无聊地刷着手机里的朋友圈,看到赵居安终于正儿八经接下一桩离婚案跑别的城市打官司,配图“一麻袋的证据”,许如清笑了笑,为他留言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