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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人家陈村正话说得明白,是来谢他们细柳村当初的帮衬的,这话谁听了心里不舒坦?
    更何况卖了荒地,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些钱,于是也都纷纷笑着恭维陈金福两句,说两句同心村日子越过越红火的客气话,再顺带夸蒋天旭两句能干又孝顺,年节里回回不忘往家送东西。
    到了刘力群家后,蒋天旭没多耽搁,他看陈金福跟刘力群还要说会子话,便招呼一声自己先往蒋庆丰家去了。
    一进院门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当口,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的活计,就算炸不起像样的年货,怎么也得蒸上两筐蒸饼,屋里屋外的清扫清扫。
    可蒋家却安静得出奇,连院子里的积雪都没扫,只勉强清出了一条从院门口通往堂屋门的窄道,其他地方都白茫茫一片,上头还有几道子脚印。
    蒋天旭不想进屋,只好站在院子里,抬高声音喊了两声:“爹?在屋里没?”
    “在呢!在呢!”冯春红那略显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刻意的热乎劲儿,“是大旭来了吧?哎呀快进屋!”
    话音刚落,堂屋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冯春红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闪身出来,脸上堆着笑,伸手就要来接蒋天旭手里的篮子:“哎呦来得正好!快进屋看看吧,你爹他…他正病着呢!”
    蒋天旭侧身躲了一下,没把篮子递给她,可听到“病”字,他眉头一蹙,只好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沉闷的气味,蒋庆丰果然正歪在里屋的床上躺着,身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额头上还捂着一块叠好的湿布巾子。
    蒋天旭沉默着走近,低头看他正闭眼睡着,呼吸有些重,便没再开口打扰。
    冯春红一心惦记着他手里那看着就沉甸甸的篮子,忙又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是给你爹带的吃食吧?呵呵,正好给他补补身子!家里如今紧巴,连个抓药的钱都挤不出来,这病啊,全得靠他自己硬扛过去呢!”
    蒋天旭这回没再躲,自己掀开篮子上盖着的青布,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沉声问道:“他这是咋了?大年下的咋还病了?”
    冯春红看到那条油光水滑的肉,脸上的喜色都快忍不住了,听到这话又赶紧收敛了神色,故意地叹了口气:“嗨!还能咋?昨儿个夜里这么大雪,家里就这么两床破铺盖,准是没盖严实,冻着了呗!”
    她这话倒也不算全假,蒋庆丰确实是冻病的,根子却是她因着蒋天旭亲事的事儿怄气,连着两天夜里都把他打发到了堂屋里打地铺。
    这么冷的天,就铺一层薄褥子,盖床破旧棉被,哪有不冻病的理儿?
    蒋燕今早起来,喊蒋庆丰起来扫雪,喊了两声没人应,凑近一看才发现人都已经烧得迷糊了,嘴里说着胡话。
    灌下去一碗热姜汤,又喊了蒋新虎把他搬到床上捂着被子发了会儿汗,这会儿额头上的热度才刚退了些,但人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有醒过来。
    冯春红偷眼瞧着蒋天旭的脸色,看他眉头一直蹙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重重叹了口气,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开口道:“大旭啊,你看…你爹这年纪也渐渐上来了,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年好活……”
    蒋天旭听她这话头,心下又警惕起来,以为她又要以这个由头,张口讨要药钱或是养老钱。
    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伸手拉住蒋天旭的旭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大旭啊,如今你爹这心里头啊,也就剩下你的亲事这一桩大事还放不下了!”
    她觑着蒋天旭没啥反应,只能又继续开口道,“咳,他昨儿个晚上还跟我嘱咐呢,让我赶紧帮着寻摸寻摸,看来年能不能把你这事儿给办了呢!”
    这话蒋天旭当然一个字都不会信,可他摸不准冯春红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便照旧没有搭腔,不动声色地等着她往下说。
    果然,冯春红看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句,只能又自顾自地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呵呵,大旭啊,是这样,说来也巧!我前儿个回娘家,正好遇上我一个本家婶子,她也托我给她家孙女说门好亲事,你看这不是天定的缘分嘛!”
    她一拍巴掌,做出激动不已的样子:“哎呦你可不知道!她家那闺女,长得那叫一个高挑匀称!从小家里就当宝贝疙瘩娇养着的,那模样,细皮嫩肉的,俊得很!十里八乡都难找!还有啊,那性子也……”
    蒋天旭听不下去,直接伸手打断她的话,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不劳您操心了,我没打算成家。”
    冯春红被他这直接干脆的拒绝噎得一怔,脸上那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以为蒋天旭只是找个由头搪塞她,心里的火气蹭得就上来了,可一想到日后可能攥在手里的方子,她又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这是啥话?哪有人不成家的?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虽说我不是你亲娘,好歹也把你拉扯这么大了不是?这当后娘的,帮你张罗张罗人生大事,不也是应当应分的?再说这也是你爹的意思啊!呵呵,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娘家庄上这闺女啊,真是样样都好,保你……”
    蒋天旭皱着眉头听她唠叨,心里不住地琢磨,冯春红这般热心肠背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转念一想,不管她打得什么算盘,自己都不可能如她的意,毕竟沈悠然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可冯春红的话,占着世俗的理。如今这世道,儿女的亲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她是后娘,在外人看来,出面替他张罗亲事也是占了“理”字的。
    他若是毫无缘由地强硬拒绝,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立时就能扣下来,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闹到这一步的。
    他这会儿倒是可以临时找些没有聘礼之类的由头暂时推脱,可这些借口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冯春红可是难缠的很,他可不想她以后以这个为由头,三天两头地纠缠,甚至闹到沈悠然和李金花面前去,让他们也跟着心烦。
    蒋天旭心思急转,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一个或许能一劳永逸又能堵住众人之口的说辞。
    第126章 孝道
    冯春红费了半天口舌, 说得口干舌燥,见蒋天旭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不由真起了几分恼火, 语气也跟着冷硬了几分。
    “大旭啊,说句实在话, 这要不是因着分了家, 眼下这娶亲的聘礼花费都得靠你自己出, 按老理儿,这事儿你爹一句话就能给你定下了!哪还用得着我在这儿跟你费这么多口舌!”
    蒋天旭听了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轻笑一声:“我可出不起这聘礼。”
    冯春红被他这直愣愣的话噎得又是一愣,一口气堵在胸口。
    可她见蒋天旭总算开了口搭腔,以为他也有意娶亲, 赶紧又换了口气:“哎呀!你这孩子!事儿是死的, 人是活的嘛!这事儿只要你点头,聘礼多少、怎么出, 咱后头都好商量不是?总能想出法子来的!”
    蒋天旭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这事儿不成。这辈子,我都不会娶女子为妻的。”
    他这话说得太过绝对, 冯春红一时竟被他这架势给唬住了,怔怔地开口追问了一句:“为…为啥?”
    蒋天旭视线扫过床上的蒋庆丰,沉声道:“早年在外头找人批过命, 先生说我八字太硬,若是娶女子为妻, 那女子定然承受不住,不得善终。”
    他猛地扭回头,目光沉沉地盯住冯春红的眼睛, “您那位本家侄女,想必是极好的姑娘,您也不想她被我所累,平白遭了灾祸吧?”
    冯春红被他这阴沉的神色给镇住了,张着嘴,一时竟分辨不出他这是真话,还是为了堵她的嘴而编出来的瞎话:“你…你…这话可不是能乱说的?这…这……”
    蒋天旭不打算再跟她纠缠了,他拎着空篮子转身往外走,走到堂屋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一会儿我送两副治风寒的药过来。”
    说完也不等冯春红反应,自顾自地推开门,大步离开了。
    细柳村是没有郎中的,刘青柱又还在县城药铺里没回来,说是要年三十才给假的,蒋天旭便打算直接往镇上跑一趟。
    他从西洼地头过的时候,先跟在池塘边忙活的孙正几个人招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