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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上半身只披了一件金白色短披风,几乎整个腹部都裸露在外,暗色皮肤上蔓延着金色纹路,包括他的眼下也用相同的颜料精心绘制了图案。
    “买好了,早知道就该多带几个厨子,不然也不至于只能去买点心。”
    江夜槐:“还有时间,我们趁着雅集之前赶紧安排起来。”
    “不过今日倒也幸运。”
    江为将方才遇见夏垚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与江夜槐听,过程中用堪称长篇大论的描述盛赞其美貌。
    “他四日后有空,届时我会为他作画一幅。那时表弟也回来了,可以带他一起去欣赏美人,快哉快哉。”
    江为的父亲是宴阳母亲江雪的大哥江尽野,此次同行的还有江雪的三妹江清月。
    江清月尚未成婚,江雪未出阁时,二人感情极好。
    严氏的递过来的消息同晏家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
    说到底是江宴两家距离太远,很多事鞭长莫及,若是在江氏周围,晏家的情况绝无可能瞒过江氏。
    “爹去哪儿了?”
    江夜槐:“他去找严氏商量雅集的事。”
    江为见他收拾东西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好奇问道:“江叔,你要出门?去哪里?”
    “找探一探晏家的情况。”
    “我也想去。”
    江夜槐摇头:“家里事情多,你留下,帮你姑姑打下手。”
    而且他身手不太行,带了容易拖低效率。
    “好吧。”江为屁颠屁颠地去找江清月了。
    严氏,书房。
    书房空间宽敞,房间内设备一应俱全。
    江尽野拿出一个储物戒指:“这件事多谢严氏相助,江氏感激不尽,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书房正中间坐着一个与严阔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是其兄长,现任严氏家主严文石。
    他闻言微微一笑,视线转向严阔:“这件事的是他的功劳,我们也只不过是帮忙传信。要说真正的情况如何,还需要你们自行调查。”
    严阔:“正是。”
    江尽野态度很坚定,一定要严氏收拾下这份谢礼。
    二人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涉及到家族之间的事务,严阔很少插手,都是交由兄长去办,这一次也不例外,正式商讨开始后,他很快找借口离开。
    严阔沿着长廊往外走,转角过后,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费劲地弯腰伸手去够地上的什么东西。
    他慢慢走过去,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近了,发现是一个卷轴,被一根打了蝴蝶结的丝带束好,在地上滚了几圈,表面染上了些灰尘。
    严阔走到轮椅后方,那人直起身回头,一张深深镌刻着疲倦阴影的面孔,冷脸时阴郁地像一块墨色玉石,触手冰凉。
    看清来人之后,他原本略显紧绷的表情如冰雪消融般舒缓开来,脸上久违地带上了些笑意:“是二哥啊。”
    “三弟,好久不见。”
    严阔把着轮椅把手往人前推了一截。
    现在距离够了,严永鹤顺利拿到卷轴,他动作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后珍惜地抱着卷轴。
    “多谢二哥。”
    这轮椅本是通过灵力驱动,严永鹤自从伤了腿,修为也大损,很多时候都是靠灵石驱动轮椅。
    严阔打开存放灵石的凹槽,果然已经用完了,便补上新的。
    严永鹤自己驱动轮椅慢慢往前移动,听见身旁的严阔说:“负责看护轮椅的下人太不上心,该换了。”
    “是我不让他们进房间,不是他们的错。”
    严阔看出来严永鹤并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并不是休沐日。”
    严永鹤长期深居简出,消息闭塞,恐怕还不知道江宴两家的事,严阔便把这件事说笑话一般讲给他听。
    走廊两边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隔一段路便会出现一片阴凉地,这个时间点基本上不会有人过来,若想躲清闲,是极佳的地方。
    严永鹤扯动嘴角:“那可有意思了。”
    “三弟想去吗?”严阔转头问他,“难得的热闹。”
    “……”严永鹤陷入沉默,严阔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他做出决定。
    风把树叶吹得稀里哗啦响,鼻尖满是草叶的味道,虫鸣也格外明显,严永鹤坐在轮椅上,像一尊经年遭受风水雨打的雕像,表面已经被风沙磨蚀。
    “……”
    “去吧。”严阔对他说,听起来既像请求,又似劝慰。
    “好吧,我会去。”严永鹤道,“你再和我仔细说说江宴两家的事吧,那个救命恩人的身份你还没告诉我。”
    “他……”提起这个人,严阔就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张过于出众的面孔与各位大胆的行事风格,他摇摇头,“还不确定他是谁,大哥没能调查出来。”
    严氏调查不出来的人很少,说明他背后的势力不会比严氏差多少。
    “听你的语气,似乎有所猜想。”
    “嗯,他应该不是人族。”
    严阔仔细回想夏垚说话时的语调,其实只有细微的不同,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听不出来,但巧合的是,严阔正好对这方面有些研究。
    他补充:“夏垚说话时一些字的语调听起来和人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是指声带条件不同而引发的语调变化,而非经常提起的方言与官话的不同。
    严永鹤:“现在各个种族混居,会遇见异族也不奇怪。”
    不过能与严氏相媲美的异族势力,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估计是哪家放出来历练的小辈吧。”
    “历练……”严阔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细细地嚼了一遍。
    一点都不像,夏垚更像是出来……找人的。
    不正经。
    严永鹤看了看他。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走到严永鹤的院子了。
    门口放着很多箱子,一个管家等在门口,见二人过来,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口中喊道:“二公子安,三公子安。”
    严永鹤看见箱子上面有江氏的图纹,心下了然:“是大哥让送过来的。”
    “是的,二公子的也已经送到院子里了。”
    严永鹤不喜欢别人进他的院子,下人们便只敢把东西送到门口:“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大哥。”
    他手指轻动,将东西尽数收入储物戒指。
    二人进了院子,严永鹤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一如既往地有很多养身体的药材,严永鹤喜爱的字画,解闷消遣的奇技淫巧,另附一些精致的衣物饰品等等。
    严永鹤的视线落在一叠宣纸上,严阔抽出一张看了看,没认出来是什么纸,便递给严永鹤。
    他用指腹捻揉了一下,笼罩周身的压抑阴霾散去些许,浮现如云雾般清浅的笑意,赞道:“质地绵韧、光洁如玉,极好,大哥有心了。”
    第9章
    江夜槐在晏家墙头趴了一整晚,天蒙蒙亮才回去,空气中都漂浮着透出凉意的雾水。
    江清月等人还在忙家里的事,出远门总是很麻烦,尽管带了很多下人,有些事还是不可避免地需要亲力亲为。
    江为最先看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迎上去,边走边喊:“姑姑,爹,江叔回来了!”
    走到江夜槐面前站定,江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摸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
    江清月与江尽野闻声而动,从院子两边的大门分别走过来。
    江清月的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看你神情轻松,情况应该挺乐观吧。”
    江夜槐点头,给出他的判断:“不成气候。”
    当初江雪为了嫁给宴济锐时他就听说过宴家的情况,和当年相比,虽然有进步,但不多。
    “偌大个府邸,一个身手好的都拿不出来。”
    江夜槐几乎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房顶上听那夫妻俩说话。
    响起自己偷听到的内容,江夜槐忍不住黑了脸:“他们还在惦记阻止宴阳去雅集。”两个人商量了大半夜。
    江清月不屑地勾起嘴角:“死士带过来的消息也差不多,不过有一点,宴沉飞和宴清的岁数不太对。”
    江尽野点头:“死士摸出的骨龄是宴沉飞比宴阳大两岁,宴清与宴阳同岁。”
    但对外宣称的年纪都在二人的真实年纪上减了三岁。
    显然,宴济锐在和江雪成亲之前就已经和孟听兰勾搭上了。
    “狗男女。”江尽野“呵”了一声。
    江为提议:“既然晏家不成气候,那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小心了,直接去见表弟吧。”
    江清月笑说:“小为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正好梳完妆天就亮了。”
    好好拾掇拾掇自己,给那孩子留个好印象。
    “哎呀,姑姑穿麻袋都好看,哪里需要打扮。”
    “就你会说话。”
    说走就走,一行人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马不停蹄地往夏垚与宴阳落脚的客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