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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需要留鬓角吗?”理发师询问着主人的意见。
    “对。刘海再修掉一点,整天摆着张阴沉沉的脸,简直是浪费漂亮脸蛋。”
    理发师完美地完成工作后便告退了。薪金很高,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发展成长期业务。
    直哉对着这张有了新发型的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有些许不满意。他用手撩了撩,把那道白色的伤疤从刘海下露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藤咲一动不动,怀里仍然塞着那个破布娃娃。
    一想到自己得和这个脏东西同床共枕,直哉想撕了它的心都有了。他在网上订了一堆大差不差的玩具,这样就能做到脏一个换一个了。
    直哉戳了戳藤咲的脸,“你倒是说话啊,难道真的成哑巴了吗?”他试探性地摸了摸对方的喉咙,能够感受到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着。
    烟子藏在藤咲的影子里,很快又顺着这道影子爬进了直哉的影子中。
    她说,不行啊,妈妈不喜欢这个孩子。
    望着母亲那张陌生的脸,藤咲恍惚地盯着她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委地的长发上别着秀丽的金银玉饰,身上散发着香料的味道。
    有着深红眼眸的东方巫女诱惑着说:“妈妈更喜欢悟君呢。”
    藤咲用指甲摩擦着床单,他试图发出声音,可是却一个字眼也无法吐出。他艰难地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做到。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公主用长长的指甲勾着藤咲的头发,“稍微付出一点,才能得到别的嘛。”
    嘴唇无意义地开合了几下,直哉却靠了过来。他露出暧昧的微笑,头倾靠在一侧。
    “在说什么呢……”
    烟子说:“讨厌的孩子,勉强算得上是一心一意。”
    公主问:“想要吗?咲?”
    就好像藤咲说“想要”,她就会用另外一种办法让禅院直哉永永远远地属于自己。
    但藤咲对现在的情况很是心满意足。只要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你们」的。
    我会想办法的。
    我会努力的。
    他的嘴唇草率地擦过,禅院直哉受到了惊吓,他以为这是一个不经意而造成的错误。他假装不在意地往后捋着自己的金发,
    但是藤咲又碰了碰他的嘴唇。在直哉以为他的意识变得重新清凌凌时,藤咲只是翻了个身,靠在软枕上睡觉去了。
    ?
    ……
    ???
    直哉:“什么意思?”
    他抓住藤咲的手臂,把他往床的里侧推。两张脸近距离地贴在一起,他能够清晰地闻到入浴剂的气味。
    “你在勾引我吗,嗯……?”直哉大言不惭,豪不否认自己身上的魅力。他只说自己不欺负傻子,又没有说自己不欺负不是傻子的家伙。
    直哉可恨地把破布娃娃丢到里面去,上面甚至还有从地上带来的灰尘。
    藤咲抓着对方的衣襟。
    他感到没有那么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欺负傻子,讨厌啦!
    ……
    是感冒,感冒给我增加了虚弱中毒buff[摸头]
    第73章
    当藤咲日复一日地在训练场里挥刀的时候, 禅院扇突然提出,要亲自指导他。
    藤咲没和禅院扇说上过话,通常情况下, 对方表现得相当高傲, 从不轻易和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说话。
    在对方主动提出要指导自己的时候,兰太反而表现得很高兴。
    “扇大人从不轻易指教别人的!”
    禅院扇是家中的剑术高手。
    但这所谓的指教,实际上是一种欺凌。
    在不知道第几次摔倒在地后, 藤咲已汗流满面。他的脸上灰扑扑的,汗水混着尘埃变成了一缕缕的黑灰痕迹。脸上,手上,还有看不见的地方, 全都出现了红肿的伤痕。
    木刀撇到了一旁,离手指几乎有两米的距离。
    就在藤咲打算站起身来重新去拾木刀的时候, 一只脚径直将他踩倒在地。
    “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有这样的待遇?”扇瘦长的脸上流淌着憎恨, 一直以来, 他都为自己没能夺得家主之位而感到愤恨。并且将这个原因全部怪罪到自己的妻女身上。
    现在, 他将这阵怒火引导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室生的孩子,竟然也能过上嫡子才有的生活?别太自以为是了。”禅院扇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他的这一行为, 让真希瞪大了眼睛。
    “滚到一边去。”禅院扇对女儿说。
    拖累自己的女儿。
    瞧不上的女人的儿子。
    自己永远只能挑大哥挑剩下的东西。
    其他人无声立着。禅院扇是继家主大人下的第一个人,地位和实力皆是如此。
    “好可怜。”烟子在藤咲耳边悄悄低语, “我们咲, 为什么总是被这样对待?”
    藤咲的眼睛侧盯着母亲,因此在别人眼中,他甚至没有正视扇的耐心。
    在扇的眼中,禅院藤咲盯着身旁的空气,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既不谦卑,也不尊敬。
    有人上前,劝说着:“直哉怕是会不高兴……”
    直毘人的儿子们,没有一个人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叔父看待过。
    哪怕非亲生的这个也一样。
    像是为了要一口气宣泄自己的怒火,扇挥了挥刀,一刀斩碎了安置在等候区的布娃娃。
    “成天和直哉厮混在一起的可怜虫。”
    到了这时,扇才挪开了脚。
    “好可怜。”公主端坐在一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仇视我们海月呢?他们就不能对海月好一点吗?”
    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沉重,藤咲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破碎的娃娃和被肢解的弟弟在他眼前不停闪现着。
    “你不是说,要保护他的吗?”烟子将手搭在藤咲的手背上,“你是哥哥呀。”
    假作真时真亦假。
    藤咲分不清现在发生的是一场作弄还是一场残酷的杀戮,娃娃和弟弟的尸体来回交织着,他沾着地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在巨大的压力下,藤咲开始流鼻血了。瓷白的面目上一旦沾染了血,就会变得格外显眼。他仍然捂着眼睛,剩下的一只眼睛眨个不停,似乎是在分辨眼前的真伪。
    真希把那些碎片们归拢在一块,她实在是觉得将这个娃娃当成是支柱的哥哥有些可怜。很快,真希就被父亲瞪了一眼,对方快步从她身旁走过,用力地将她撞倒在地上。咒具的刀鞘擦过她的脸颊,硬生生扒拉出一道半个手掌大小的擦伤。
    小妹的身影和弟弟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他们都是如此的可怜,没有人保护,一直在受伤。
    藤咲浑身发抖着,鼻血越流越多,连兰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兰太扯了块干净的内衬给他,但藤咲并没有接手,而是一瘸一拐地跟在扇的身后。
    扇回头讥讽道:“难不成你要向我复仇?你这个无能的鼠辈。”
    可就是在这个回首的瞬间,一把袖刀直挺挺地捅进他的身体。偏了,正好扎在胸骨的一侧。
    直哉放在枕头下的袖刀,被藤咲偷走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我的弟弟。
    我可怜的弟弟。
    藤咲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因为对方的转身而扎偏了位置的袖刀刚好堵住了出血口,在藤咲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禅院扇附加了咒力的太刀已然出鞘,以一字线的形式横劈而来。
    紫色的眼珠向左挪动着,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刀光,他的小臂至腰间的这一部位已经渗进了刀锋中。
    禅院扇将一切抛之于脑后。对于试图刺杀自己的“敌人”,他有权利将对方当场诛杀。
    藤咲倚靠着墙壁,他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掉着一只手。他的身体被拦腰截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左右偏移着。
    禅院扇施施然地收回太刀,刻薄的双眸高高在上地看着眼前的将死之人。
    妈妈从身后抱住了他,“咲——疼吗?”磅礴的黑暗从藤咲的影子里冒了出来,它微弱地呼唤着藤咲的名字,没有具体形象的赤条条的身体像巨蟒般伸长着身体。
    咒力如海潮般疯狂涨起,禅院扇很快便陷入了庞大妖魔阴影的笼罩之下。一呼一吸之间,他闻到了宛如尸体腐烂多日的恶臭。
    这个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特征的巨大生物中充满了澎湃的咒力,被压缩在躯壳中的力量们狂舞着,而后发出了尖细的声音。
    它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扇,同时温柔地询问道:“咲——要——怎么——做?”
    一股股鲜血从扇的口中冒了出来,被抓住的一瞬间,他有好几根肋骨被折断了。不能这样,一不小心,他的肺也会被刺穿的。
    扇向下竖劈,砍断了抓住他身体的细长手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子拥有这样的术式,他的「影舞」,最多只能做到探查周围的环境。这是直哉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