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走停停，天也黑了，最后是在回去的路碰见了乔砚，她站在路灯下，长发被风微微扬起，黑色的束腰风衣让她快和这夜色融为一体
她在抽烟，烟雾随着她的吐出飘向高空，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唯独那个藏在烟雾后的人
宁钰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乔砚手里的烟，狠狠摁在地上踩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为什么？”
乔砚好似对眼前一切都无动于衷，声音平静:“什么为什么？钰钰，你不应该夺走我的烟”
乔砚踩着高跟鞋，身形比宁钰高出一个头，宁钰仰头望着她，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字字质问:“乔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起来，是我妈他们又做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呀！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最后的话，宁钰都快吼出来了
乔砚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这一次宁钰没有把烟抢过来，她不懂，不懂乔砚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砚缓缓道:“我爸妈也知道了……”
宁钰后退一步:“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们的？”
乔砚笑了:“怎么可能？是何娟”
听见何娟的名字，宁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乔砚继续说道:“他们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顿，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早晚的事儿。他们更偏激，要是我还跟你在一起他们就没当有我这个女儿，哦对了，他们可怕，可怕我带坏了蔡蔡。钰钰，你不知道吧？我要走了”，乔砚抬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宁钰，“我申请了山村支教，去那边待3年，回来后可以得到晋升”
意味很明显了，宁钰眼红红的，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对吗？”
乔砚吸一口烟，目光飘向远方，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抽烟，但遇到你后就没怎么抽过了”
宁钰只觉得百爪挠心:“我才找到你没多久，我才和你在一起没多久，你就要离开我？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离开就离开？我不准你离开！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到底是出于我对你好的愧疚才跟我在一起还是真的喜欢我”
乔砚终于将目光落回她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还有一丝宁钰最不愿看到的怀疑：“我喜欢你，钰钰。但我不能一直沉沦下去，我们的相爱，从来都是不被祝福的，我们这样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又是这套说辞！宁钰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满心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滔天怒火，她狠狠揪住乔砚的衣领，用力将她拽到自己面前，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望:“乔砚你敢正视你的心吗?你明明那么爱我!你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为什么唯独不在乎我的!”
乔砚被她揪得衣领发紧，呼吸微滞，终于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有深深的多疑:“你现在激情满满，把爱我说得天花乱坠，10年20年，我不敢赌！”望着宁钰不可置信的眼睛，乔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当我成了老太婆的时候，你也还风华正茂，你会对着一个老太婆说爱你吗？”
宁钰整个人都快要碎了，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意味:“你不相信我会爱你一辈子？”
乔砚沉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宁钰的戒指上
诡异的安静，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这剑拔弩张的姿势，最后宁钰憋出一句
“乔砚你有病是不是？”
乔砚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嗯，疑心病，治不好的那种”
宁钰真的快被气疯了，她掏心掏肺的爱，七年的等待与奔赴，无数次的温柔呵护，难道都没能感化眼前这个女人吗？她的真心，在乔砚的多疑面前，竟如此一文不值
她猛地松开手，狠狠推开乔砚，力道大得让乔砚踉跄了两步。宁钰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走？”
乔砚稳住身形:“下个月”
宁钰僵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只剩一股冷意从脚底漫上来，她看着乔砚垂着的眼，看着那支还在燃着的烟，烟雾袅袅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乔砚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她别走。可她的骄傲，她的爱意，在乔砚的多疑和退缩面前，已经碎得太彻底了
乔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宁钰离开的方向，看来是不会回家了……
她将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往家走，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蔡蔡坐在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身：“妈妈，你回来了，宁钰姐姐呢？”
乔砚的喉咙一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她有点事，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吧”
蔡蔡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妈妈，你是不是和宁钰姐姐吵架了？你最近总是对她发脾气，宁钰姐姐都快难过死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蔡蔡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妈妈只是最近有点累，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蔡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乔砚看着蔡蔡的房门关上，终于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
我怎么会不爱你？钰钰
爱到满心都是你，却还是亲手把你推开了
路灯底下，你红着眼揪我衣领的时候，我心里疼得跟刀剜似的，可我只能硬着心肠装冷漠，装不在乎。我怕我一软，一低头，就会抱住你再也舍不得放，那之前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硬撑，就全碎了。我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赌，不敢拿你的一辈子开玩笑
你多好啊，年轻，热烈，眼里只有我，为了我和爸妈决裂，为了我事事迁就，把我和蔡蔡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光，我甚至忘了自己离过婚，带着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满身疲惫。我贪恋你的温暖，贪恋你看我的眼神，贪恋你喊我乔乔时的软声软语，可我不能只沉溺在这些里
我不怕自己被刁难，不怕丢了高三的班主任，可我怕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被贴上不好的标签，怕你年纪轻轻，就因为我背负上这些糟心事。你本该有光明正大的爱情，有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个满身过往的人，在阴沟里偷偷摸摸地相爱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多疑，怨我懦弱，怨我一句“下个月走”就否定了你多年来的心意。你揪着我问的时候，我多想告诉你，我信你的爱，信你现在说的一辈子，可我不信现实，不信时间。我见过太多感情被现实磨平，见过太多年少的热烈抵不过岁月的磋磨。等我老了，眼也花了，满脸皱纹，你还风华正茂，到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我不敢赌，我输不起，我已经在婚姻里输过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输
你转身走的时候，我连喊住你的勇气都没有。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烫到了手，都没察觉。我知道我狠，知道我残忍，可我除了逃，别无选择。去山村支教不是为了晋升，只是想找个借口，离这座城市远一点，离你远一点，让你慢慢忘了我，回到你本该有的生活里
我翻出你送我的酒红色围巾，摸着那软软的毛线，想起你织围巾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你给我围上时眼里的光，眼泪就忍不住掉，我仍然戴着我们的戒指，没有摘
我总说你年轻，不懂事，可其实不懂事的是我
宁钰，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狠心
第27章 远离
大清早，乔砚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走廊里脚步声、搬东西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绪不宁
是宁钰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穿着睡衣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凝神往外面望——原来是搬家的工人，正扛着箱子往电梯口走
原来是在搬家啊
不对！搬家！？
乔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宁钰要走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断得干净，让宁钰回到本该有的生活里。心里却闷得发慌！她想，宁钰总归该回来一趟的，哪怕只是来道别
她就那样趴在门上，等宁钰来敲门道别。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搬家的工人来来去去，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直到最后，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她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从那间空了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是安蓝萱
乔砚瞬间懂了——宁钰连回来都不愿意，连见她最后一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而在学校里，宁钰一直没来，看着空空的座位，乔砚浑身不自在，自己身体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此失去了
但，都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侧头问旁边的张老师：“宁钰今天怎么又没来？是不是不舒服？”
她在抽烟，烟雾随着她的吐出飘向高空，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唯独那个藏在烟雾后的人
宁钰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乔砚手里的烟，狠狠摁在地上踩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为什么？”
乔砚好似对眼前一切都无动于衷，声音平静:“什么为什么？钰钰，你不应该夺走我的烟”
乔砚踩着高跟鞋，身形比宁钰高出一个头，宁钰仰头望着她，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字字质问:“乔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起来，是我妈他们又做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呀！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最后的话，宁钰都快吼出来了
乔砚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这一次宁钰没有把烟抢过来，她不懂，不懂乔砚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砚缓缓道:“我爸妈也知道了……”
宁钰后退一步:“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们的？”
乔砚笑了:“怎么可能？是何娟”
听见何娟的名字，宁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乔砚继续说道:“他们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顿，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早晚的事儿。他们更偏激，要是我还跟你在一起他们就没当有我这个女儿，哦对了，他们可怕，可怕我带坏了蔡蔡。钰钰，你不知道吧？我要走了”，乔砚抬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宁钰，“我申请了山村支教，去那边待3年，回来后可以得到晋升”
意味很明显了，宁钰眼红红的，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对吗？”
乔砚吸一口烟，目光飘向远方，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抽烟，但遇到你后就没怎么抽过了”
宁钰只觉得百爪挠心:“我才找到你没多久，我才和你在一起没多久，你就要离开我？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离开就离开？我不准你离开！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到底是出于我对你好的愧疚才跟我在一起还是真的喜欢我”
乔砚终于将目光落回她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还有一丝宁钰最不愿看到的怀疑：“我喜欢你，钰钰。但我不能一直沉沦下去，我们的相爱，从来都是不被祝福的，我们这样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又是这套说辞！宁钰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满心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滔天怒火，她狠狠揪住乔砚的衣领，用力将她拽到自己面前，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望:“乔砚你敢正视你的心吗?你明明那么爱我!你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为什么唯独不在乎我的!”
乔砚被她揪得衣领发紧，呼吸微滞，终于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有深深的多疑:“你现在激情满满，把爱我说得天花乱坠，10年20年，我不敢赌！”望着宁钰不可置信的眼睛，乔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当我成了老太婆的时候，你也还风华正茂，你会对着一个老太婆说爱你吗？”
宁钰整个人都快要碎了，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意味:“你不相信我会爱你一辈子？”
乔砚沉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宁钰的戒指上
诡异的安静，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这剑拔弩张的姿势，最后宁钰憋出一句
“乔砚你有病是不是？”
乔砚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嗯，疑心病，治不好的那种”
宁钰真的快被气疯了，她掏心掏肺的爱，七年的等待与奔赴，无数次的温柔呵护，难道都没能感化眼前这个女人吗？她的真心，在乔砚的多疑面前，竟如此一文不值
她猛地松开手，狠狠推开乔砚，力道大得让乔砚踉跄了两步。宁钰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走？”
乔砚稳住身形:“下个月”
宁钰僵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只剩一股冷意从脚底漫上来，她看着乔砚垂着的眼，看着那支还在燃着的烟，烟雾袅袅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乔砚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她别走。可她的骄傲，她的爱意，在乔砚的多疑和退缩面前，已经碎得太彻底了
乔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宁钰离开的方向，看来是不会回家了……
她将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往家走，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蔡蔡坐在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身：“妈妈，你回来了，宁钰姐姐呢？”
乔砚的喉咙一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她有点事，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吧”
蔡蔡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妈妈，你是不是和宁钰姐姐吵架了？你最近总是对她发脾气，宁钰姐姐都快难过死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蔡蔡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妈妈只是最近有点累，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蔡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乔砚看着蔡蔡的房门关上，终于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
我怎么会不爱你？钰钰
爱到满心都是你，却还是亲手把你推开了
路灯底下，你红着眼揪我衣领的时候，我心里疼得跟刀剜似的，可我只能硬着心肠装冷漠，装不在乎。我怕我一软，一低头，就会抱住你再也舍不得放，那之前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硬撑，就全碎了。我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赌，不敢拿你的一辈子开玩笑
你多好啊，年轻，热烈，眼里只有我，为了我和爸妈决裂，为了我事事迁就，把我和蔡蔡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光，我甚至忘了自己离过婚，带着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满身疲惫。我贪恋你的温暖，贪恋你看我的眼神，贪恋你喊我乔乔时的软声软语，可我不能只沉溺在这些里
我不怕自己被刁难，不怕丢了高三的班主任，可我怕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被贴上不好的标签，怕你年纪轻轻，就因为我背负上这些糟心事。你本该有光明正大的爱情，有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个满身过往的人，在阴沟里偷偷摸摸地相爱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多疑，怨我懦弱，怨我一句“下个月走”就否定了你多年来的心意。你揪着我问的时候，我多想告诉你，我信你的爱，信你现在说的一辈子，可我不信现实，不信时间。我见过太多感情被现实磨平，见过太多年少的热烈抵不过岁月的磋磨。等我老了，眼也花了，满脸皱纹，你还风华正茂，到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我不敢赌，我输不起，我已经在婚姻里输过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输
你转身走的时候，我连喊住你的勇气都没有。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烫到了手，都没察觉。我知道我狠，知道我残忍，可我除了逃，别无选择。去山村支教不是为了晋升，只是想找个借口，离这座城市远一点，离你远一点，让你慢慢忘了我，回到你本该有的生活里
我翻出你送我的酒红色围巾，摸着那软软的毛线，想起你织围巾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你给我围上时眼里的光，眼泪就忍不住掉，我仍然戴着我们的戒指，没有摘
我总说你年轻，不懂事，可其实不懂事的是我
宁钰，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狠心
第27章 远离
大清早，乔砚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走廊里脚步声、搬东西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绪不宁
是宁钰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穿着睡衣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凝神往外面望——原来是搬家的工人，正扛着箱子往电梯口走
原来是在搬家啊
不对！搬家！？
乔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宁钰要走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断得干净，让宁钰回到本该有的生活里。心里却闷得发慌！她想，宁钰总归该回来一趟的，哪怕只是来道别
她就那样趴在门上，等宁钰来敲门道别。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搬家的工人来来去去，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直到最后，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她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从那间空了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是安蓝萱
乔砚瞬间懂了——宁钰连回来都不愿意，连见她最后一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而在学校里，宁钰一直没来，看着空空的座位，乔砚浑身不自在，自己身体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此失去了
但，都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侧头问旁边的张老师：“宁钰今天怎么又没来？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