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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饲养的怪物老公 第131节

    宋景看了他许久,说了句什么。
    水声太大,他听不清。
    “什么?”他又吼。
    宋景又说了一遍,他还是听不到,就在他想要走近点儿听的时候。宋景两根手指分别在自己的嘴角两边向上提了提,他愣了下,然后看见宋景拉开食指跟大拇指,一手反过来,四根手指形成了个方框。宋景把方框拉到眼前,将穿着雨衣站在瀑布下的他框在了里面。
    这回他看懂他的唇语了,他说的是,笑一下。
    季长生没笑,杵在那儿愣得像个傻子。
    这一刻,令他想起父母了,站在那里用手替他拍照的仿佛不再是个冷血刻薄的畸变体,而是一个带他游玩的大哥哥。他跟那年带自己过来游玩拍照的爸爸妈妈一模一样。
    他愣了很久,直到他浑身都湿透了,连打了两个喷嚏,宋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他大声吼:“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走!等着感冒吗?”
    他才恍恍惚惚地难受地朝宋景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哭,他一路都借着看路的姿势低着头。
    宋景并不往那个景观台去,他过来了,两个人就开始往山上走。
    整座山都是景点,山里还有别的风景,山顶也有住宿。路上俩人谁也都没说话,快走到山顶时,宋景才问:“哭了?”
    他劲劲儿地抬起头:“才没有!”
    又很快低下头,扭着雨衣的袖子:“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宋景说:“不为什么,我想来。”
    大三那年暑假他跟赵乾朗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人多得不行,他们被挤散了,宋景找不到赵乾朗,又被一个男生叫住帮忙。他帮人家拎包、拍照,又被拉着合了影。两个小时后他才跟赵乾朗会合,赵乾朗醋得不行,瀑布人又多,他们连照都没拍就回去了。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但他们又在酒店碰到了那个男生,男生跟他们订的是同一个酒店,当晚钱包手机丢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景,简直跟见了亲人一样,宋景只好又帮他报警跟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们整个旅程都被破坏了,赵乾朗一直都不怎么高兴。
    他一直很想旧地重游一次,不为什么,单纯的想来,哪怕现在这个“赵乾朗”没有记忆。
    季长生说:“我小时候,我爸妈带我来过这里一次。”
    宋景有点意外:“是吗。”
    “嗯,七岁的暑假。”季长生低低地说。
    七岁,他现在十四岁,也就是七年前的暑假,七年前的暑假,正好是宋景大三的暑假,宋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年我还在山顶捡到了一个人的钱包呢。”季长生又说。
    宋景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钱包里有两千块钱和几张银行卡,后来你把钱包交给了山脚小镇的派出所。”
    季长生也停下脚,很惊异:“咦?你怎么知道?”
    宋景单手遮住眼,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他怎么知道,因为当时失主去领钱包的时候,他跟赵乾朗就在现场。
    这么这么巧呢。
    他们七年前就见过这个小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宋景在这段时间就是只把季长生当小孩儿养,不会有别的什么心思的,但是季长生嘛……他的灵魂可是赵乾朗啊,无论再相遇多少次,赵乾朗都会重新爱上宋景的。我想写年下狗狗被驯服的单恋和真香,但是会在长大以后……私密马赛,这是本土狗的xp(跪)。还有别的人的番外我也想再写点,比如沈一声去了司想和小伍那边之后,如果写了会在标题标明的。别担心,该说清楚的我都会说清楚的,在117章标正文完结是因为我觉得畸变体的主线就到那里了,剩下的都是收尾和交代了。
    第120章 宋景和季长生
    对他好点
    七年时间,足够物是人非了,就连整个世界都可以颠覆。他知道季长生肯定不记得他们。就连他也对当年的季长生丝毫没有印象,连脸都记不起来了。
    “我猜的。”
    季长生也没有再问。
    来到这里他情绪明显地低落很多。
    “想家了?”
    季长生低着头没说话。
    宋景看着他。等赵乾朗醒来之后,现在季长生拥有的记忆也会成为赵乾朗的记忆,他不知道该不该欣慰,这一世赵乾朗不再是孤儿了,他拥有过正常的家庭,应该也体会过正常家庭的温暖,这很好,只是结局不太好。
    他现在养季长生,就相当于他再把赵乾朗重新养一遍。
    他觉得他应该对他好点,那样赵乾朗醒来回想起现在就都会是美好的回忆——虽然他一直都克制不住自己,想折腾季长生,让他吃瘪和不爽。
    他想了想:“那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多呆几天。”
    季长生倏地抬头,看得出来刚刚他拼命忍耐还是克制不住偷偷流泪了,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被打湿了,一绺绺地竖在眼睑上。
    他看了宋景好几眼,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他犹豫地问:“你为什么……”他可能是想问宋景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温柔。他虽然也没想要在这里多待,但宋景这个冷血的畸变体居然会主动体谅他的心情,真的很少见!
    宋景低头,与他对视。
    忽然他皱起眉。
    小瘦子哭起来真是不好看,虽然身上已经养胖点了,但脸上还是没肉,下巴尖得能戳死人,那双眼睛也大得出奇,那种陌生又怀疑的眼神在那双大眼睛里展露无遗,和来到此处后在宋景脑海里鲜活起来的赵乾朗那种阳光帅气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外形一下子就打断了宋景心中那点温柔的情绪,都没顾得上听他在说什么。
    宋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跟心里的赵乾朗对比起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你以后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想了想,补了句:“很丑。”
    季长风希冀而小心翼翼的心情顿时碎成渣滓,他的脸耷拉下来。谢谢,已经不想哭了,温暖的情绪也没有了,现在他的脸拉得能拖地。
    冷血!畸变体就是畸变体,他真不该对他有什么希冀!
    他哪里长得丑了?!妈妈明明说他长得很好看!
    他那点思乡和难过被搅得稀碎,剩下全是忿忿。俩人在山顶小镇也没住多久,只住了两天就换地方了,倒不是没有食物,山里资源还是很丰富的,说可以多待几天是宋景说的,但要走是宋景的主意,季长生像玩偶一样被随身携带,是没有自主权的。
    要走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宋景不想吃野味,想吃河鲜了。让孩子怀念过去和思乡两天时间就差不多了,点到为止就行,太沉浸于过去反而伤身,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深有体会。对他来说,赵乾朗还活着,就够了,维持现世安稳才是他该做的事情。他要养孩子,得让孩子吃得饱穿得暖。
    前几天路过的那个鱼塘里的水产很好吃,把他的馋虫勾了出来,他这几天有点想吃螃蟹。
    季长生被带着在附近水域兜兜转转好几天,心情逐渐由莫名转变为无语。在他看来要不是他们在内陆城市,离海边太远,宋景想吃的可能不止螃蟹。毕竟现在吃螃蟹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宋景还不肯放弃。
    冬天快要来临,河水冰冷,螃蟹是没有了,宋景碰壁多天之后终于退而求其次,转而捕鱼。但就连捕鱼也很困难。
    季长生抱着一种奇怪的心情坐在草甸上看宋景在河边捕鱼。
    他尖瘦的小脸拧成一团,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一个冷血无情的畸变体爱吃辣爱吃鱼,还对吃鱼这么执着,怎么想都很违和,太奇怪了。
    不远处,宋景站在岸边的浅水区里,袖筒裤脚都挽着,他拿着一根棍子,专心致志地盯着河面。
    神情非常严肃。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了,季长生眼前的宋景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也还是那个表情,连眉毛都没放松过。
    季长生:“……”
    又几分钟,突然宋景持着木棍紧走几步,季长生心生期待,直起腰来。只见宋景一把将木棍插|入水中。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水面下涌上来一股浑浊。
    季长生伸长脖子张望。
    宋景的木棍提起,尖端的那头空无一物。宋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绷得更紧了。
    季长生肩膀垮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老大爷那样叹气。他大人似的说:“你这样抓不到鱼的。”
    看多了他在山林间矫健的身姿,他差点都以为宋景是万能的了,怎么捕鱼的时候这么……
    宋景看他一眼,目光又雷打不动地移回水面上。
    季长生觉得宋景身上有种抓不到鱼今晚大家就什么也别吃了的架势,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季长生莫名看出了他的决心。
    季长生不是怜惜宋景站在那里挨冻,他是怕自己今晚饿肚子:“这样不行的,我来吧。”
    “你会?”宋景抬眸。这河有点深,河边的水位都深过他的膝盖,小孩儿又瘦又小,估计没到他大腿,他怕小孩儿站不稳,这河水挺冷的,站不稳摔下去得感冒了。感冒事小,别把他的鱼吓跑了。
    季长生:“叉鱼我不会的,不过我可以做个捕鱼笼。”
    “你会做捕鱼笼?”宋景比听到他主动提出要帮忙更震惊。
    季长生站起来:“嗯。”
    “冬天本来鱼就不在浅水区,叉不到的,”他像个内行专家,老道地说,“不过捕鱼笼就可以,但是你得帮我砍竹子。”
    宋景在水里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鱼叉,还是上来了:“你吹牛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水里。”
    然而接下来很快他就知道季长生不是在吹牛了,他帮季长生砍了竹子跟藤蔓,看他把一截竹子尾端劈成许多细长的竹条,头端依旧保留完好,然后他就拿起藤蔓开始绕着竹条编起来。
    宋景坐在一旁看他熟练的动作,感到很不可思议。这小孩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很会做饭,也很会做手工,一个十几岁的城里小孩儿,怎么会有这种技能呢?
    “你爸妈以前是把你放养在山林里吗?”
    就像农户们放养走地鸡那样。
    季长生瞪了他一眼。
    “你爸妈才把你放养山林呢。”
    自从上次宋景带他去过瀑布,他的胆子大了不少,敢跟宋景顶嘴了,虽然在瀑布那里的时候他们曾有过短暂的温馨一刻,但很快又消散了。
    宋景并不在意他的语气:“那你怎么会编这种东西?”这些他都不会。
    季长生好一会儿没说话,低头收着手里的藤条。
    宋景一直看着他,看见他先是现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慢慢露出一抹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说。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好像突然就会了。”
    这些知识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一样,包括做饭也是,他小时候哪里下过厨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会做饭的,像厨神附体一样,突然间厨艺大增。
    宋景没说话,听他不解地嘟嘟囔囔说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