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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雾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帽子,没有带口罩。
    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头走到了车边。
    沈长泽为他拉开了车门,等他坐好后关上车门,又自己走回坐到驾驶位上,将那束玫瑰送给了他。
    明雾猝不及防抱花抱了个满怀,脸颊软肉被花纸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鼻尖是花香,好闻却并不刺鼻,他并不是不知道这花代表的什么意思。
    明雾抿了抿唇,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人中间。
    又一次等红灯的间隙,明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不是他不知道假装无事发生,是沈长泽的视线真的很明显,从刚刚到现在,至少借着各种间隙看了他十几次了。
    沈长泽顿了下,接着笑:“很明显么?”
    明雾鼓着嘴不说话。
    沈长泽这才终于收敛了点笑意,认真看着他,半晌低低道:
    “因为好看。”
    明雾耳尖一红眼看要炸毛,沈长泽明智地转移话题将车内温度调了调,再次偏头:“可以么?”
    明雾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嗯了声:“...可以。”
    沈长泽笑了下,发动车开向定好的餐厅。
    这里是一处旋转花园餐厅,像这样的地方每日都是满订,今日他们在的这里几乎没有其他客人,奢靡华贵又风流优雅。
    侍应生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上楼,来到一处二百七十度夜景靠窗座位上,又欠身离开了。
    菜肴精致,烛光晃动,花香脉脉,悠扬的小提琴声如丝绸般飘扬,沈长泽将肉分割好,换到他面前。
    明雾看着他,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上涌,他将餐盘往前一推。
    沈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他。
    明雾:“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长泽慢慢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因为我顽固、冷漠、反复无常,总是在拒绝你。
    一般人被拒绝到这种份上,大概率就不会再坚持了,至少会不耐心。
    但沈长泽依旧那么望着他,面容深邃沉静有礼,似乎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明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轻声道:“为什么呢?”
    沈长泽:“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么?”
    明雾苍白地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道:“这不是,标准不标准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沈长泽放下叉子,望着他的眼睛:“我想要和你发展长久的恋爱关系。”
    第31章 客厅
    和我发展长久的恋爱关系?
    熟悉认识的中国组合成了并不认识的意思, 明雾再次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疯了么?”
    沈长泽一双墨色眼睛沉沉,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迹象。
    明雾回想过去这一段时间,沈长泽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 更大程度上都是做远大于说。
    他说了追求,就是完全没有搁置、节奏、吊着钩着若即若离, 只是尽心地去哄他开心,看他缺了什么少了什么, 几乎说的上是像所有雄性求偶一样地有点去讨好他。
    连今天这次都是事先被拒绝了几次又邀约,事先确定好了时间、地点, 连可不可以把车停楼下等他都问和沟通过。
    沈长泽毕竟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如果他想要让人感到熨帖舒适并不是一件难事。
    沈长泽摇了摇头:“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了。”
    “我名下所有资产、股票、基金房产都已经将让人做了评估和整理, 还有我的健康和身体素质报告, 如果你想查阅,随时都可以看。”
    他表现的那样诚恳真挚, 但如果真的有风月老手来看的话, 会发现那样的诚恳中其实隐隐透露着一股强势,就像一头猛兽,再忍耐,也总是会收不住露出尖利的獠牙。
    沈长泽承认自己那天在温泉山庄和周戈霄说的都是空话, 什么一辈子只当哥哥, 什么明雾不说他就绝不会踏过这条线。
    也许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个迈洛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如果再来一个。
    光是想象一下有一天明雾会对另一个人笑, 露出那样柔软依赖的样子,在清晨睡眼朦胧地从被子里伸出细白纤长的手臂,勾住他的丈夫的脖颈,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仅仅只是想想, 就让人嫉妒地想要发疯。
    如果真的有那天,也许我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吧。
    沈长泽慢慢呼了口气,表面依旧伪装的完美无缺。
    明雾垂下视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的主菜是一条非常难得的海鱼,为了保持肥美鲜嫩的口感特意只做了刺身,旁边是搭配的芥末和冰碴,摆了满满一大盘。
    他转移注意力般随手夹起一块蘸好了放进嘴里,不料芥末蘸的太多一下子直呛喉咙。
    那是真的整个鼻腔喉咙脑内都在连起来震颤一般剧烈呛咳,明雾生理性的眼泪当即就被逼了出来。
    他一下子站起来去扯纸巾,沈长泽跨过桌边想要去看他,
    明雾咳的厉害,到后面芥末的味刺激着本就不算强健的肠胃,竟然开始反胃。
    他捂住嘴想要往洗手间跑,沈长泽就要跟着他一起去,明雾硬是忍着呕意厉声制止:
    “别过来!”
    他几步跑到洗手间,对着光洁的水池静了两秒,接着一下子把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明雾吃的东西本就不多,吐到后面根本吐不出什么来,酸水和泪水落在池里,又被不断流动的清水冲走。
    太狼狈了。
    他心想,真是太狼狈了。
    如果我的父亲没有为了保护沈德恺而死,如果我的母亲没有抛下我离开,也许我和沈长泽就不会以这样尴尬又难堪的关系来开始。
    如果我没有办法放下,忍不住想要报复沈德恺……
    明雾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和发梢滴滴答答地滑落。
    他看着镜子中苍白的面孔,想扯一扯嘴角笑,却发现连笑都做不出来,只是愈发奇诡冰冷。
    这副样子,哪里好看了?
    你说的话,又能在满地狼藉的现实中,维持多久呢?
    明雾再回来时已经过了将近一刻钟,他到了才发现,自从他走后,沈长泽似乎一直没有再坐也没有吃东西,桌上那道鱼已经撤下去了。
    他眉间微微皱了皱:“没关系的,你继续吃好了。”
    沈长泽似乎想再仔细看看他到底没事了吗,但见明雾要避开,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摇头:“我吃好了。”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着,明雾双手放在衣服兜里,看着脚下的路。
    将要进门时,明雾叫住了他。
    沈长泽低头,神情温和。
    明雾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
    ——是邓锐
    明雾倏地止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了。
    他匆匆撂下一句“我去休息了”,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明雾特意起了个早,他本意是想早点离开避开人,不想被人直接拦在了门口。
    他向左,沈长泽也向左,向右,沈长泽也向右。
    “你”一根手指压在了他的唇上。
    “你在查沈德恺。”是陈述句。
    明雾心中一沉,挣扎的动作慢下来。
    来了。
    他反握住沈长泽的手臂:“邓锐和你汇报过了。”
    明雾:“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长泽:“哪里不是一路人了,这和邓锐汇报的有什么关系?”
    “你在顾忌什么?你觉得我会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们是外界眼中的利益共同体,我就会纵容他逼你原谅他,然后欺负你?”
    明雾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明雾别开视线:“我对你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直到这时沈长泽才真的动了怒意。
    他一把把明雾推到墙面,身后猝不及防和坚硬墙面接触,明雾瞳孔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吻住了。
    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双手腕骨被扣住,沈长泽舔吻过他的唇和齿。
    那里的神经真真是敏感无比,明雾咬着牙想要抵抗,但沈长泽除了力气大的让人无法拒绝,其他方面简直称得上是很有服务精神。
    极其富有技巧的含、吮、轻咬纠缠,简直温水煮青蛙一般,宛如最贴心的情人,并不是激烈地对抗,而是温柔缠绵地去吻他。
    最开始明雾还记着反抗,而随着氧气缺失和脑内温度逐渐升高,连手腿都要一并失去了力气,变得软绵绵。
    沈长泽抱着他,慢慢向着沙发上移动,明雾脑袋晕乎乎的,手不知道何时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含不住的涎水顺着下颌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推拒拉扯间不知道谁的小腿先碰到了沙发,双方就那么交叠着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