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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过了许久,程谨川才忽然在细碎的亲吻中问道:“不后悔吗?”
    问的是刚才贺祯说的那段话。
    如果发现自己喜欢错了人呢,会后悔此时的孤注一掷吗?
    程谨川却在心里暗暗地替贺祯做了回答——后悔也没用。给出去的真心,哪有随便收回的道理。
    他没意识到自己异常的掌控欲,仿佛已经开始理所当然地行使对那颗真心的管理权。
    贺祯望着对方,又悄悄握紧了程谨川的手:“关于你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没有后悔的选项。”
    第37章 奶昔
    香橙肉桂卷,焦糖芝士布丁,青提奶昔。
    程谨川一进饭厅,看到桌上摆的早餐,转头望见贺祯正从厨房走出来,手中拿着餐具。袖口被随意自然地挽起,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视线一转,目光便落在他身前的围裙上。
    每次吵完架的第二天早上,贺祯都仿佛是重置了系统,不记得两人发生过争执,仍然笑意盈盈地跟程谨川说早上好。
    他将餐叉放进程谨川的手里:“我跟司机说你今天会起得晚一点,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程谨川接过叉子,思考了一瞬:“我今天休息。”
    贺祯也想了想,最后一点头:“那我也休息。”
    程谨川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临时给自己放假?”
    “这不是沾程总的光吗。”贺祯没闲着,连肉桂卷都给程谨川切成了四小块,转手又给奶昔插了根吸管,随即专心致志地望着程谨川的脸,“但是上午还是要在书房处理一下工作——不过你随时可以进来找我玩。”
    程谨川没搭理他,低头一看,布丁也只有一份,是贺祯惦记着专门给他做的。
    他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了声,大早上做一桌子甜品,当哄小孩儿呢。
    直到放下餐叉,看着桌上的空盘时,程谨川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如果你吃不惯家里的饭菜,可以找个新阿姨。”
    贺祯摇了下头:“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都喜欢。”
    他不知道贺祯是不是为了顺着自己心意才这样说的,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也或许是贺祯有意在接近自己的喜好——只有学生才会这么幼稚,习惯于模仿喜欢的人。
    程谨川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对方,贺祯才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又笑着对他说:“平时你想换换口味的话,可以让我来做。”
    贺祯对他心里的想法已经达到了如指掌的程度,程谨川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反倒先在贺祯的脑海中浮现。
    何锡打电话过来时,贺祯正准备起身进书房,听到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贺祯又瞬间坐下了,安静地看着程谨川和何锡打电话。
    程谨川瞟了他一眼,又霎时被电话对面的声音震得耳朵疼,皱了下眉刚要回话,就被贺祯夺走了手机。
    “程谨川不去。”贺祯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
    随即神色不满地望向了程谨川——当着自己的面还敢认真听完何锡的邀约,他才不会让程谨川有答应的机会。
    挂了电话也没把手机还给程谨川,退回了信息界面向下翻动。
    程谨川神色无奈,也没出言制止,只是点了支烟,沉默地看着贺祯的动作。
    “这是谁,”贺祯的语气故作轻松,“约你也不回。”
    手上的操作却利落,直接跳转界面将那人删了。
    贺祯继续向下滑:“这么多未读信息,不消红点不难受吗?”
    期间再次删除了几个账号。
    一开始还绷得仿佛若无其事,随着越来越多的暧昧信息展现在眼前,贺祯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删好友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不过这样也就算了。
    明明已经删了一长串了,自己的头像才终于出现——昨天下午才跟程谨川聊了天,竟然被新消息压得沉了底。
    贺祯火冒三丈。
    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头像按了置顶。
    程谨川这才笑了声,夹着烟淡淡地觑了贺祯一眼:“乱删什么。”
    “反正这也不是你的工作号,”贺祯语气固执,“我不认识的名字都要删掉。”
    “这么霸道。”对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难怪平时不喜欢回我信息,”贺祯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原来是被刷下去了,压根没看到。”
    贺祯的反应倒是取悦了程谨川,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又没理他们。”
    “是。”贺祯手指翻飞,指腹划得快要起火了,“以后更没机会理。”
    “置顶也不可以撤销,只能有我一个人。”贺祯继续说着,“尤其是这个陈今安——”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退出微信,点进了通话联系人,找到陈今安的名字,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哪来这么多要求。”程谨川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贺祯,“没人疼没人爱还能被惯出一身矫情病。”
    “那你疼疼我,”贺祯瞬间转过身,上前凑近程谨川的脸,“或者用爱感化我。”
    程谨川抬手,将烟塞进贺祯的唇间,代替了一个吻。
    程谨川可不像贺祯那么无聊。贺祯工作的时候,他就自己待在客厅打游戏,反倒是贺祯总是隔三差五地走出来转两圈,要么借口接水,要么说出来上厕所,最后当然还是坐在了程谨川身边,挨着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回了书房。
    水杯却留在了茶几上。
    程谨川瞥了眼桌上的水杯,心想贺祯的演技太过拙劣,想出来找他就直说呗。
    他顺手拿起那个水杯,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口。
    贺祯第四次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程谨川刚好结束了一局游戏,于是也终于能够施舍贺祯一个正眼:“你打扰到我了。”
    这话本来该是贺祯说的,谁想到程谨川这么狠心,竟然真的一次都没进来找过他。
    “不许打了。”贺祯夺走程谨川的手机,恶狠狠地拽着人就往自己怀里塞,“游戏比我好玩是不是?”
    程谨川被他抱得胸口发闷,使了些劲儿想推开对方,没想到贺祯比他还犟,牢牢地箍着人不放手。
    要是以往,程谨川早就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过去了,但此时此刻,怀里的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任凭对方抱着。
    其实很多时候,贺祯知道程谨川只是嘴硬,想用“不在乎”去强调维持自己的主体性,不想因为亲密关系而被迫成为别人的附庸,更不愿沦为被恋爱脑支配的蠢货,所以总会用最残忍的话语来阐释两人的关系。
    其实这也像一种试探。他或许是想看到,在得到最伤人的回应之后,贺祯又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
    但贺祯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他说,没关系,不后悔。
    所有的刺都像是扎在了棉花上。
    程谨川的冷漠,换来的却是贺祯给予的安心。
    即使嘴上不饶人,但内心却有所软化,程谨川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退让体现在日常生活的行为举止中。哪怕一再强调不会因为贺祯而改变底线,但还是默许着贺祯一步一步向着自己内心深处走去。
    他不愿承认,其实贺祯在自己这里有特权。
    贺祯满意地亲了亲怀中人的耳尖:“工作忙完了,下午要出门吗?我可以陪你。”
    程谨川笑了声:“刚才不是还挂了何锡的电话吗。”
    “那是不想让你和他待在一起。”贺祯不太高兴地皱了下眉,下一秒又换了笑脸,“和我在一起没关系,我不会教坏你。”
    明明最坏的就是你。程谨川心想。
    “不出门。”他说,“就在家里待着。”
    贺祯很满意对方的回答,虽然两人出门约会也不错,但还是不如在家里放松,更何况还能做些更亲密的事。
    “还是不用上班的日子过得舒服。”贺祯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也越说越起劲,“退休之后,我们就把那间书房也撤了,专门供你打游戏。等再老点,健身房也用不上了,就改成大型棋牌室,那个时候你想找何锡玩,我没意见——不过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等等,”程谨川越听越诡异,打断了对方的话,微仰起头看向贺祯,“这是我的房子,你这是打算鸠占鹊巢了?”
    贺祯笑了笑:“现在不已经是了吗?我以为几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你习惯了。”
    不知道他单纯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真的在考虑两人几十年后的生活,程谨川竟有些分辨不出这些话能否当真。
    在以前的那些的露水情缘中,所有人都只是为了一场短暂的欢愉而与他相会,从来没有人会像贺祯这样,会向自己诉说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程谨川也从来没有想象过与贺祯的未来,所以听到对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恍惚间,程谨川也没有隐藏内心的想法,声音轻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你会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