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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花月息不住这,但不影响他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进门,走进里间随意地躺在床上。
    进屋之前还泄愤似地用术法掀起一阵狂风,把木屋周围所有的桃花都吹离了树枝。
    以至于徐容林结束了课业回来的时候,对着自家周围那些光秃秃的树愣了好一会儿。
    待他面有愠色地进屋,便见花月息懒洋洋地躺在他的床上,明亮的眼睛似有水意,冲他勾勾手指,声音也像带着钩子:“回来了?”
    徐容林闭了闭眼,想起屋外那片狼藉,和在温如遇面前明目张胆的戏弄,“你又发什么疯?”
    “这就恼了?”花月息伸直了腿露出一截白白的脚踝,上面有一圈清晰掐痕,几天过去还未消。
    徐容林并不觉得那是自己造成的,便不愿再看移开视线。
    花月息轻哼一声,“谁让你添乱让我没法下山,况且那桃花也不衬你,没了就没了。”
    此话一出徐容林面上愠意更甚,冷声道:“无理取闹。”
    他一副不愿多看花月息一眼的样子让花月息第一次有了违反约定的念头。
    但他忍住了。
    “我说的哪里有错?怎么,心疼你外面的桃花?迟早把那些树都砍了。”
    “你想下山胡闹被师父拦着关我何事?拿无辜之物出气毫无君子风度。”徐容林看着窗外,话一句不落地说给花月息听,“比我早上山二十多年,半分长进没有,只想着下山寻欢作乐。”
    花月息在床上坐起身,不明白这人对他不满归不满,怎么连他想下山也能扯到寻欢作乐上去,“我寻不寻欢作不作乐与你何干,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摘?”
    “你还记得我是小辈?你的所作所为可当我是小辈了?”
    “……”花月息咬咬牙,知道这人在指责自己,但他不后悔,“人间话本子上讲了,我救你一命你理应以身相许,况且我也只是要了你的身子,别的不是没要么。”
    徐容林打生下来那天起,就该刻着他花月息的名字,就该属于他,何况还是他将这人捡回来的。
    “说的好像别的你不想要一样,还不是你要也要不到。”
    徐容林看过来,和他的眼神碰在一处,眼中的冷意让花月息也有些冷了。
    他沉下声音:“徐容林,你真以为在你的地盘,我就不敢做什么?”
    “你敢。”对方眼里的恼怒厌恶毫不掩饰,佩剑虹霓的剑气挡在他身前,似乎只要花月息动手,他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有什么不敢,”花月息冷笑,抬抬手便将那股剑气轻而易举打散了,“螳臂当车。对付我这样的腌臜小人,你那点功力哪儿够。”
    徐容林一顿,眼神有片刻的闪躲,“我……”
    他说的太晚了,花月息已经不想从他嘴里听见任何话,面上表情突然变得温柔,柔声道:“阿锦,过来。”
    不远处的徐容林怔了一下,攥着拳抵抗着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紧紧盯住花月息,但很快那双眼睛便像是坠着的星星,发亮地看着花月息,干脆利落地叫了声“哥”。
    花月息勾唇一笑,冲着他伸手,“来,过来。”
    此时的徐容林与方才判若两人,十分乖巧地跑过来拥住花月息,“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跟之前不一样。”
    这是花月息第一次在徐容林自己的地盘对他下手,一是不想徐容林太反感,二是怕被他师兄撞见,他再放肆也不敢放肆到他师兄眼前。
    他抚着徐容林的发丝,“你不喜欢这里吗?”
    徐容林躺在他身边摇摇头,“这里没有你的味道,我不喜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次,下次我们就回去。”花月息说。
    “可我真的不喜欢这里,这里怪怪的。”
    花月息按下体内那股灵力的波动,他清楚是这个地点让徐容林生出里远胜于以往的愤怒,他在抵抗,所以不清醒的“阿锦”会不安,会想要离开这里。
    怀里的徐容林突然挣扎起来,眸色有片刻的清明,其中又夹杂着明晃晃的厌恶:“花月息!”
    花月息撩起眼,忍下喉间的腥甜,“最近有点长进。”
    徐容林红了眼:“放、开。”
    “我偏不,”他伸手抵住徐容林的唇,一阵清凉的沁香弥漫,蛊惑道,“乖阿锦,听话。”
    徐容林短暂的清明消失了。
    花月息嘴角满意一翘,就算再不愿意,不也得乖乖窝在他的怀里。
    就算不爱他,不也还是要跟他纠缠在一处。
    他花月息要的,徐容林只能给,爱也一样。
    第3章 花盆.
    徐容林反抗的力道渐渐没了,眼睛又变得澄澈懵懂,“哥,你怎么了?”
    花月息扯出一抹笑,“哥哥不舒服,你抱抱我。”
    徐容林,或者说阿锦紧张又担忧地抱住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被安抚下来,昏昏沉沉睡去。
    等他睡着,花月息也感受不到那股反抗他的力量了,灵力平稳下来。
    他坐起身,将衣袖从徐容林手里拽出来,这人睡着的时候,不乖也不凶,分不清是喜欢他的阿锦多一点,还是厌恶他的徐容林多一点。
    他用指腹蹭蹭对方熟睡着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怎么真实,也是假的。
    不过好在,能让他短暂地拥有徐容林,即便过后的反噬更强,徐容林会对他冷嘲热讽,更加厌恶他。
    没关系,拥有总好过失去,短暂的喜欢总好过长久的憎恨。
    别人看来这是饮鸩止渴,可于他而言是甘之如饴。
    花月息站起身打算离开,阿锦手中没了衣袖,不安地蹙起眉:“哥,别走……”
    他脚步一顿,转身在徐容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好睡一觉吧。”
    或许等到徐容林比他还强大的那一天,这场闹剧就会结束,他只希望那一天来的再晚一些。
    离开时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即使不打伞也不会被雨淋,他还是打算站在屋檐下躲一躲。
    能在徐容林的屋檐下看雨,可不是时时都有这个机会的。想起自己每次靠近这处屋子徐容林脸上难藏的厌恶,花月息自嘲一笑,
    他正站着,脚下伴着吹来的一阵风随即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一个沾满泥污的花盆,原本已经干涸的土中长着几个枝丫,挂着零星几片叶子,连什么花都看不出来。
    若不是下面熟悉的盆,花月息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它被主人随意地放在屋檐下的角落,风吹日晒雨淋,如今倒在他的脚边。花月息没有扶,而是抬腿踢了一脚,看着这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花滚远了。
    “没人要的东西。”
    花月息独自走进雨里。
    他送过一盆花给徐容林,是在徐容林刚被他带上山的时候。
    刚被他抢回来的徐容林还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所以和花月息的关系无所谓好不好,他在那时送了他一盆花。
    说是送,但其实就是放在徐容林的屋子里,摸着他的头说:“这花放在这,你不要动,能让你睡好觉的,知道了吗?”
    徐容林被迫长期服用毁他神志的药,那药有依赖性,刚停药的徐容林不太能睡着,睡着了也多半是梦魇。
    花月息送的花能让他安眠。
    那花生得妖异,红色浓郁得隐隐透出一点黑,黑红的花瓣微微卷起,紧紧簇拥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容林那时候虽是少年,但身形高大,只是长久的磋磨让他对外界的一切都十分警惕,缩着脖子藏着眼睛,只伸手碰了碰花瓣,乖乖点头。
    花月息想不到,那盆花如今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雨珠在即将落到他身上时生生转了个弯,以至于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湿。
    可一颗颗雨滴划成线,转成刺,刺进大地里。泥泞的小路没有在花月息的身上留下污点,但冰冷的雨刺却可以隔着衣襟刺入他的身体,扎进他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那时候送出去的东西应该会得到徐容林的优待,看在他把他从那些皇帝走狗手中救出来的面子上,可事实是没有。
    或许花月息不用幻术控制徐容林,让他变成阿锦,他们的关系不会如此。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花月息才是徐容林的救命恩人,但是徐容林就是和温如遇更亲近。以至于花月息时常后悔自己没有强硬一点做他的师父。
    徐容林上山之后,花月息就不怎么下山乱跑了,每次下山都是去附近的镇子上带一堆衣服吃食回来给徐容林。
    他天天围着徐容林转。徐容林练剑他看着,徐容林看功法他也看,不止一次地被温如遇敲打。
    但花月息全当耳旁风,死不悔改。
    徐容林上山后个子长得很快,花月息总送他新衣服,还有各种颜色的发带。
    “这个颜色特别衬你,明天穿这个,嗯,发带系这条,好不好?”
    徐容林一扭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