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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一连串的细微表情让花月息生出许多不安,但他又想不到是因何而来,仿佛只是一种对危险的感知。
    徐容林没给他太多的时间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小师叔回去吧,该给你换药了。”
    花月息哪还敢让他伺候自己,忙把药膏抓进自己手心,“我自己来就好。”
    明显避嫌的举动却让徐容林的笑褪去几分,突然向他伸出了手。
    花月息刚要躲就被钳住肩膀,他挣了挣,对方力气大得惊人,肩膀处有很明显的痛感。
    他被徐容林按着坐到椅子上,手里的药膏也被对方夺走。
    徐容林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坐着。”
    花月息:“……”
    好吧,谁让现在没了修为打不过徐容林,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暗自撇撇嘴,由着徐容林解开他的腰带露出前胸的伤口,指尖一点一点地给他抹药。
    花月息努力让自己不要心猿意马,熬了好一会儿等穿好衣裳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他总觉得徐容林是笼中鸟,这次好了,他也在牢笼里了。
    不过他们这个院子倒是不错,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好像就是为了他们常住而准备的。
    要不是外面有结界出不去,花月息都要误以为这里是他和徐容林过乡野生活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总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
    徐容林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花月息挑眉,“要不是被关在这里出不去,那应当会喜欢。”
    徐容林突然用很温柔的表情看他,轻轻一笑:“原来你也会讨厌被关着啊。”
    花月息被这句话砸得一颤,心中漫上一阵酸楚。
    他将徐容林困在红霞山的两年多,看来一直会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他只是不想徐容林离开他,有了前车之鉴他太害怕了。
    如果是阿锦就绝不会排斥被他关着。
    毕竟当年总把这个挂在嘴边。
    ——“如果他们不让你养着我,你就偷偷就把我关在宫里,锁在床上也行,我都是愿意的。”
    阿锦比他小两岁,却早在北山行宫就开始惦记他,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跟他保持距离,晚上都不跟他睡一起,后来就彻底随心所欲起来。
    花月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徐容林这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视,“怎么?又在想他?”
    “你到底是介意我想他,还是介意我之前强迫你、关着你?”花月息说。
    “……”
    徐容林手指的力道减弱,开始轻柔地剐蹭他的侧脸,但表情看上去更生气了,“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花月息抬眸,“你若是介意我强迫你关着你,我以后不会了,你想要什么我补偿给你,若是介意我想他……”
    你为什么介意呢?
    他现在已经没法将与询问心意无异的话说出口,于是开口说的是:“我到死都会想着他。”
    脸侧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你想着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容林俯身贴近他,眼神冷了下来,声音有些紧绷,“我不在意你想着谁,但你也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一笔勾销。”
    花月息的耳垂突然被徐容林冰凉的指尖捻了捻,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要你的补偿,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抢,这还是小师叔你教我的。”
    第24章 报复.
    花月息坐的地方刚好是窗子旁,金黄的阳光晒进陈旧的屋子,能闻到一股阳光的味道,很温暖。
    可眼前的人却和周围格格不入,透露出一股阴冷的寒意,让花月息不禁在阳光下打了个寒噤。
    隔着空中隐隐浮动的细小尘埃,他对上徐容林低垂着的黑眸。
    “你想要什么?”花月息问,“我的命?想要现在就可以拿走,我现在修为被封正是你的好机会。”
    徐容林皱起了眉,似乎他的话让他更加不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命?”
    “恨一个人,不就是除之而后快么,斩草除根的道理我师兄没教你?”
    徐容林站在他面前,像一根柱子杵在那一动不动,良久才冷笑道:“呵,你觉得,他会杀你吗?”
    “他当然不会,”花月息笑了一下,继续用言语激怒对方,“他爱我,你恨我,更何况你刚背叛了我,我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
    “你无条件相信他,却觉得我会杀你?”徐容林身上寒意更甚,几乎是咬牙切齿。
    花月息残忍道:“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跟他比?”
    这句话肉眼可见地击中了徐容林,他脸色骤变,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将他吞没,“小师叔,你未免太过偏心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想要背叛我,不是吗?”
    徐容林笑起来却不达眼底,又说了一遍:“你给的我不稀罕,抢来的才是我的。”
    “那我等着你来抢。”花月息平静道。
    徐容林想从他这里抢走什么呢?想抢什么便来抢好了,他没有什么不能给的。
    平和的状态被打破,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看着徐容林拂袖而去的背影,花月息第无数次尝试催动灵力冲击堵塞的经脉,依然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这么久了还有效果。
    尝试不成花月息便暂时放弃了,开始无聊地看着院子。
    徐容林待在红霞山上时尚且还能跟着温如遇读书练剑,他现在就只能吃饭睡觉发呆。
    徐容林心情好的话还能跟他说说话,可惜现在已经被他惹毛了。
    花月息苦中作乐,觉得这一点倒是跟阿锦很像。尽管之前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妄想,他也还是做不到。
    生气时的徐容林,好像真的在乎他一样,总是一次次给他妄想的机会。
    花月息对情人之间该怎么相处并不太了解。他和阿锦互通心意后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就两年。
    大多是阿锦又因为什么吃醋生气,然后他出言哄几句,哄不好就晚上换个方式哄,阿锦就开心了。
    而徐容林的生气,总让他觉得这和阿锦一样,是在吸引他注意要他哄。
    但是他这次选择了激怒,可惜没有听见想听的话。
    花月息闭上眼睛,难不成他又自作多情了么。
    到了傍晚,离开的徐容林又回来了,端着三菜一汤到他的房间,摆到桌子上。
    仿佛之前的争吵不曾发生过。
    前院的菜地里种着不少农家菜,徐容林天天就用这些给他做饭。
    虽然他如今修为被封还受着伤,但也没到一日三餐都要吃的地步。
    徐容林也不知怎么想的,顿顿不落下地给他炒菜煮饭,一天还要煎两次药。
    花月息看着绿油油的菜和绿油油的汤,胃一阵中抽搐,“民间有句话你听过吗?”
    徐容林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什么?”
    “吃啥补啥,”看着这些菜花月息也很难有表情,“我伤口还没长好,你不给我点肉吃吗?”
    徐容林垂下眼夹菜,“这地方没肉。”
    花月息叹气,认命地咀嚼几下再吞咽入腹,“他们也真是的,把我们扔在这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在院子里扔几只鸡进来,好歹还能下蛋吃。”
    徐容林还是默不作声。
    花月息不放弃,继续长吁短叹。
    “这山下得可真是不值当,在红霞山好吃好喝的多好。你炒菜水平一般,还老给我喝那苦的要死的药,唉。”
    徐容林不搭理他,第二天一早还是同样的菜式,花月息一脸菜色地吃完,没多久徐容林又端过来一碗汤药。
    他正在床上躺尸,看也没看一眼,“不喝。”
    徐容林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床边,挡住了大半的光,终于开口:“喝了。”
    “我死都不喝。”
    花月息翻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又被徐容林强硬地翻出来,他挣扎了两下碰到身上的伤口,故意“嘶”了一声。
    徐容林当即松了手。
    花月息往后退了退,理着刚弄乱的衣襟,“我说我的伤自己就能长好,用不着吃药。”
    徐容林侧着头不看他,“吃药好得快。”
    “反正也是在这关着,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花月息又躺下,满不在乎地摆手,“也省的你天天熬药我欠你人情。”
    徐容林见不得他不在乎身体的样子,就好像阿锦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在不满。
    他不喜欢这样,又做不到违背,“伤没好就得喝药。”
    徐容林将散发着苦味的药碗就抵在花月息嘴边。
    花月息不禁皱眉,苦涩之中还能闻到徐容林的味道。他动了动鼻子,咬紧牙关,一脸宁死不屈。
    徐容林终于松口,“你喝了,我就给你吃肉。”
    花月息撩起眼:真的?
    “真的。”
    他这才捧着碗一大口灌进肚子里,然后随意一问:“封住我修为的药,是掺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