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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楚思衡想动,却被黎曜松死死摁住。
    “王妃这是哪里话?”黎曜松看向楚文帝,脸上流露出信任的笑容,“皇兄宅心仁厚,定不会怪罪于我。”
    楚文帝干笑接话:“自然。曜松在外征战多年,难得有片刻安生,还有了能放在心上的人,朕这个做兄长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刘太医已经在外侯着了,朕这就让他来给弟媳看看,刘太医的医术在京城数一数二,是外面那些大夫比不了的。”
    说完不等黎曜松开口,楚文帝便挥手示意,很快杜德清便带着刘太医走了进来。
    楚思衡接着从黎曜松怀中起身的间隙用余光瞥过杜德清手中的托盘和那经验老道的老太医,喉间又溢出一阵轻咳:“臣妾…谢陛下隆恩。”
    “自家人不必客气。”楚文帝扭头看向刘太医,“刘太医,仔细给王妃诊治,可别犯糊涂。”
    老太医垂首应是,随即走到床边行礼,楚思衡微微颔首,主动掀起衣袖让刘太医搭脉,嗓音因刚刚的咳嗽而有些沙哑:“有劳刘太医。”
    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刘太医听完却感觉心头一寒,愣了好片刻才将微微发抖的手搭上楚思衡的脉。
    待刘太医收回手,楚文帝立马关切问道:“王妃如何?”
    刘太医抬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珠,偷瞥了眼那位杀神黎王的眼色,又回头看了眼楚文帝晦暗不明的神色,喉结滚动半天才道:“禀…禀陛下,王妃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有些寒邪淤积,需静养调理,不宜剧烈活动。否则会出现气滞胸闷,四肢乏力等症状。想来是宫道漫长,王妃久病之躯不堪跋涉,这才引发病症,只需静卧片刻便可缓解。”
    楚文帝沉思片刻,又问:“既是寒邪淤积,那喝酒是否可缓解此症?”
    刘太医欲言又止,但看到楚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还是斟酌着开了口:“适当饮用…确可活血驱寒……”
    “正好,朕将那壶上好的无忧酩也一并带来了,酒刚温好,弟媳喝上一杯身体或能有所好转。”
    说着便示意杜德清将托盘呈到自己跟前,楚文帝亲自倒了一杯酒,递至楚思衡跟前。
    楚思衡伸手接过酒的刹那,明显感觉腰间搂着自己的手一紧。
    楚思衡假装忽略,接过酒谢恩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那淡红色的酒液饮下。
    “确实是好酒。”楚思衡轻晃酒杯,意犹未尽道,“陛下破费了。”
    “弟媳哪里话,这本就是为你与曜松准备的,可惜弟媳身体抱恙,不能多饮。”楚文帝故作遗憾道,“不过你与曜松情投意合,你的那份,便让曜松替你喝吧。”
    黎曜松一怔:“陛…皇兄,这不太好吧?若是宴席尚未开始臣就醉了,岂非让他人看笑话?”
    “有朕在,谁敢笑话你?”楚文帝打趣道,“再说以你的酒量还怕醉?朝中那些大臣加一块怕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去外面饮,正好朕还有几件北境的军务要同你商议,就让弟媳先在这里小憩片刻,待宴席开始你二人再随朕一同去瑶华台便好了。”
    楚文帝一番话让黎曜松毫无拒绝理由,就连楚思衡也附和道:“王爷,这是陛下一番心意,就莫要推脱了。妾身就先在此歇息,等着王爷。”
    随后楚思衡环上黎曜松的脖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乖乖在这里歇着,绝不乱跑。”
    “……好吧。”黎曜松最终妥协,“王妃便在此歇着,待宴席开始前一炷香本王再来接你。”
    说完黎曜松又在楚思衡发顶落下一吻,才小心翼翼扶他躺下随楚文帝离去。
    待外面安静下来后,楚思衡悄然睁眼下床,推开寝殿最偏僻的一扇窗户,翻窗离去。
    他灵巧地避开了所有太监宫女的视线来到后墙,足尖一点,轻松攀上角落一棵刚刚结出花苞的桃花树,借树的高度跃过宫墙,如一片不起眼的花瓣随风落下,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
    作者有话说:
    提前回来的小黎:ber,我那么粉嫩粉嫩的一个老婆呢[爆哭][爆哭]
    第8章 绘贺礼
    离开景和殿后,楚思衡便一路深入皇宫,在天下第一轻功“流云踏雪”面前,宫墙与守卫皆形同虚设。不过半柱香功夫,楚思衡就已立于后宫禁地之中。
    千秋宴在即,御花园的守卫比平日松懈许多,楚思衡索性收了轻功,沿着花木掩映的僻静小路缓步而行,未惊动半片落叶。
    行至西南角的水榭回廊时,楚思衡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叹——那声音稚嫩清越,不掺半分杂质,显然只是个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的孩子。
    楚文帝膝下子嗣稀薄,这个稚嫩年纪的唯有中宫所出的公主,名叫楚卿,是真正被楚文帝捧在掌心的明珠。
    这小公主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
    楚思衡虽然不解,但也不想多生事端,正欲抽身离去,原本趴在栏杆边无精打采的小公主却突然直起身,心有所觉扭头冲楚思衡的方向喊道:“谁在哪里?”
    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水榭格外清晰,楚思衡呼吸一滞,刚要施展轻功逃离,又听那小公主喊道:“锦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掠至身前,剑刃出鞘的铮鸣声尚在耳边回响,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便横在了他的颈前。
    持剑人一身黑衣,下半张脸被样式复杂的玄铁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唯有那双明亮似星的眼眸带着警惕和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楚思衡广袖微动,藏在袖中的雷火弹悄无声息滑入掌心。
    “哇——!”
    一道欢快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滞涩的空气。小公主不知何时跑了过来,那双杏眼亮晶晶地落在楚思衡身上:“好漂亮的衣裳呀!比宫里绣娘们做的还好看!”
    小公主说着,突然踮起脚尖去摸楚思衡的衣袖,楚思衡心头一颤,连忙后退数步,借着行礼的姿势将掌心的雷火弹滑回袖中暗袋。
    “臣妾参见公主殿下。”楚思衡垂首行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楚卿身后的黑衣侍卫,“臣妾初入宫闱,不知公主在此赏玩,冲撞了殿下雅兴,还望殿下恕罪。”
    “第一次入宫?”小公主突然拍手雀跃,“哦!你就是母后这两天常说的那个很漂亮很漂亮的黎王妃……我的皇婶!”
    楚思衡嘴角抽了抽,强装镇定道:“正是……”
    “那便是一家人嘛!”楚卿扭头对身后的侍卫摆手道,“锦烁快收剑,别吓着皇婶!”
    锦烁拿剑的手放下些许,却并未归鞘,斟酌片刻后还是道:“殿下,深宫重地,此人出现过于蹊跷,恐有问题。今日是皇后娘娘千秋,人多眼杂,万一混入刺客……”
    “你瞧皇婶这身顶级云锦做成的衣裳,”小公主拽着楚思衡的广袖晃了晃,“没个十天八天的功夫根本做不出来,哪有刺客会穿这种费时费力价值连城的衣裳来皇宫行刺?”
    锦烁瞬间被这话噎住了。
    楚思衡顺势接话:“王爷与陛下有军务要议,臣妾不便停留,王爷体谅臣妾,便向陛下为臣妾讨了个恩赐,允臣妾在宫中随意走走。臣妾听闻御花园景色迷人,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呀,皇叔对皇婶真好!眼光也好!这身衣裳皇婶穿在身上比桃花还好看!”小公主的目光在桃夭云锦上流连,目最后却落到了楚思衡半掩的面庞上,“不过皇婶为何要戴面纱呀?皇婶穿得这么好看,肯定也是和母后一样惊艳四方的美人!”
    楚思衡偏头轻咳了两声,嗓音沙哑:“多谢殿下夸赞……臣妾旧疾未愈,怕病气冲撞今日的各位贵人,便暂且掩面示人,请殿下见谅。”
    “没关系,皇婶这样也好看!”
    楚卿笑嘻嘻地拉过楚思衡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楚思衡倏地失神,待他回过神来,已经被小公主按在了水榭的石凳上。
    “殿下?”
    楚卿踮脚站在石凳上,将桌上的纸笔颜料一一排开摆在楚思衡面前,随后扬起小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说:“皇婶可以帮卿儿一个忙吗?”
    “帮忙?”楚思衡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你……想绘丹青?”
    楚卿点点头道:“嗯!今日是母后生辰,卿儿想画一幅画送给母后,可宴席马上开始了,卿儿还是不知道该画什么。听母后说,皇婶出自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地方,可不可以帮卿儿想一下该画什么送给母后呀?”
    楚思衡呼吸一滞,握笔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原来这场鸿门宴的试探并非只有狗皇帝一个,连皇后也参与了……
    “皇婶?”楚卿伸出手在楚思衡眼前晃了晃,“你在听吗?怎么不理卿儿了?”
    楚卿清脆的嗓音拉回了楚思衡的思绪,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脸,想到她的身份,那股滔天的恨意便怎么也遏制不住。
    她姓楚,是楚氏皇族的血脉,是那狗皇帝放在掌心捧着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