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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这么替师父一辈子守着连州……”楚思衡话音一顿,低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物是人非。”
    黎曜松沉默地望着楚思衡,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前十九年我独行惯了,确实……不太会与人配合,也不懂如何信任……”
    “我知道。”黎曜松轻声打断,“思衡,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是我不好,我只想让你按我的计划来,就像行军打仗那样,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若你还愿意信我……”
    话音未落,楚思衡忽然动了——
    他掀开被子,露出绑着细链的脚踝晃了晃,挑眉道:“漂亮话谁都会说,话已至此,还请黎大将军拿出点诚意来吧。”
    黎曜松瞥了眼那两道细链,起身离去,片刻后拿来一纸文书递给楚思衡。
    “何物?”
    楚思衡接过一看,顿时笑出了声:“黎曜松,你今年几岁?多大的人了,还立字据?”
    黎曜松在床边坐下,握住楚思衡纤细苍白的脚踝,替他解开了那道稍短一些的赤金细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没办法,某人前科太多,信誉实在低得可怕。本王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省得日后被你骗得无处说理。况且这是双向约定,你也不亏,不是吗?”
    这张以信任为钱财的“字据”内容其实很简单:楚思衡答应他不再骗人,在府中乖乖养伤,日后有什么计划无论有多危险都要提前相告。黎曜松则允诺不限制楚思衡除造雷火弹之外的一切自由,唯求彼此日后能坦诚相见。
    楚思衡看着这张有些幼稚的字据,面上嫌弃,心里却渐渐软了下来,终是当着黎曜松的面签字画押。
    “好了,字据也立了,押也画了,那么——”楚思衡晃了晃脚上另一道细链,“这个是不是也应该解了?”
    黎曜松指尖轻抚过那条月银细链,给楚思衡重新盖好被子,轻笑摇头:“这个还不行。”
    楚思衡眉头微皱:“王爷这是何意?才约定好坦诚便要违约吗?”
    “当然不是。”黎曜松连忙解释,“只是回首往事,你实在让本王放心不下。安全起见,还是再留两日,待本王亲自监督,确保没有问题后再解也不迟。”
    “……”
    楚思衡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继续拿起玉匙安静喝粥。
    而黎曜松竟真说到做到,接下来两日几乎全天都守在暖阁“监督”。虽然他不曾出言打扰,但整日被人一言不发注视着的感觉也不太好受。
    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楚思衡忍无可忍,蹙眉问:“你这王爷当得倒是清闲,好歹是领俸禄的,朝中就没有公务需要王爷您处理吗?”
    经楚思衡这么一说,黎曜松确实觉察出一丝异样。
    自楚西驰来访后,黎王府确实有些太安静了。金銮殿一事过去这么多日,楚文帝竟也没找他麻烦?
    这太不合理了。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的信誉放到现代是坐不了飞机高铁的,所以不能怪小黎一惊一乍,孩子前科实在是太太太多了[狗头]
    第27章 三进宫
    惊蛰时节, 京城大雨。
    雨幕模糊了京城的轮廓,楚思衡侧头趴在窗棂边假寐,忽觉肩头一沉。回头一看, 只见黎曜松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 正将一件银色狐裘轻轻往他身上披。
    楚思衡呼吸微滞:“你……”
    “雨大, 寒气重。”黎曜松仔细为他整理好狐裘问, “怎么不在床上歇着?”
    “躺累了,听到雨声, 便过来看看。”楚思衡转身移至软榻边坐下,“不是去找三殿下询问宫中近况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澈不在。”黎曜松撩起衣摆坐下倒茶说, “他府上的人说他这几日都宿在宫里, 未曾回过府。”
    楚思衡神色微变:“具体几日?”
    “四日。那日带雪翎来过之后, 我便没见过他了。”黎曜松摩挲着杯壁说, “这几日…确实太安静了,宫里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偏偏我还没有正当理由进宫一探究竟。”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便穿过雨幕轻巧地落到窗棂前, 雪翎振翅抖掉羽毛上的水珠,朝屋内“咕”了一声。
    “雪翎?”楚思衡欣喜起身走到窗边,连忙拿出绢帕仔细为雪翎擦拭湿透的羽毛。
    雪翎任他擦了片刻,忽然抬起爪子,反常地朝黎曜松“咕咕”了两声。黎曜松起身来到窗边,熟练解下它腿间的铜管, 取出里面的密信。
    将信送到后,雪翎立马换回亲昵的模样,金色眼瞳湿漉漉地望着楚思衡。
    楚思衡轻轻抱起雪翎把它放到桌上,取来专门的软帕一边细细擦拭着羽毛上水痕, 一边问:“三殿下信上说了什么?”
    黎曜松放下密信,却是一脸见鬼的模样:“南澈说……陛下近来情绪低落,唯有他在身边陪着情况才稍有好转。”
    “?”楚思衡疑惑抬头,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包括黎曜松眼瞎不识字在内等数十种理由,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狗皇帝情绪低落?
    唯三皇子在身侧才稍有好转?
    骗鬼呢?
    直到黎曜松把那封密信递到眼前,楚思衡才不得不信。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唯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满室寂静。
    良久,黎曜松半开玩笑地开口:“思衡,你说……南澈是被狗皇帝绑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怎么让雪翎送这么一封信来?”
    天鹰价值万金,珍贵无比,楚南澈平日更舍不得让雪翎奔波,多派暗卫或信鸽传信联络,除非特别紧急的情况才会动用雪翎传信。而今他让雪翎冒雨送来了这么一封诡异的信,除了受人胁迫和被邪祟上身,黎曜松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缘由。
    “咕!”
    雪翎倏地振翅扬起一串水珠,不偏不倚甩了黎曜松满脸,仿佛在抗议着他说主人坏话的行为。
    黎曜松抹了把脸欲要报复回去,却被楚思衡半路截胡:“好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进宫一探究竟。”
    “进宫?”黎曜松一惊,“可是贸然进宫……”
    “反正一直都在被怀疑,多那点疑心也不会致命,相反躲在这王府里什么消息都不清楚才是最危险的。”楚思衡解下狐裘,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至于入宫的理由——那就得请王爷破费一下了。”
    “?”
    一炷香后,黎王府的马车向着皇宫徐徐前进。
    当消息传到景和殿时,楚文帝和楚南澈皆是一惊。楚文帝明显不太愿意见他们,刚想让杜德清把他们打发走,楚南澈便道:“父皇,儿臣去看看吧。皇叔皇婶冒雨前来,万一有要事呢?”
    楚文帝揉着眉心,点头道:“行,你去吧。”
    楚南澈行礼退下疾步赶往偏殿,当看见他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时,黎曜松明显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没让邪祟上身。”
    楚南澈面露疑惑:“我不是让雪翎传信告诉你们情况了吗?你们怎么特意冒险进宫?”
    黎曜松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提?你那份信每个字都透露着诡异,还是让雪翎加急送的,我跟思衡还以为你被宫里什么邪祟夺舍了,在王府坐立难安,怎么想都不对劲,这才决定赶过来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因为雪翎送了封信……”楚南澈不由失笑出声,“我在宫里能有什么事?让雪翎传信不过是因为我身在宫中眼线繁多,不方便遣暗卫送信,又因近几日阴雨不断,府上的普通信鸽难以将信送达,这才唤了雪翎传信,没想到竟让你们有了这般误会。”
    ……
    两人沉默。
    黎曜松略显尴尬,轻咳一声道:“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啊,你平日那么宝贝你那只鹰,它少吃一口粮你都得追着饲养人问上半天,谁知道你会突然放心让它冒雨去王府送信,信上还写着那么诡异的话。”
    “这有什么?”楚南澈含笑望向楚思衡,“雪翎冒雨去了王府也会有人悉心安顿照料,我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番解释下来,总算弄清了这场乌龙。
    楚南澈的脸色却是逐渐凝重了起来:“倒是你们,如此贸然进宫……”
    “进宫的理由,殿下不必担忧。”楚思衡身着一袭淡粉衣裙,笑着拍了拍桌上的锦盒说,“绝对正当,且陛下不会起疑。只是还需要殿下与王爷配合,方可全身而退。”
    楚南澈沉思片刻,了然点头。
    片刻后,楚南澈带着黎曜松到主殿面见楚文帝。看见黎曜松,楚文帝眸色一暗,强压不悦道:“曜松?你怎么突然带弟媳进宫了?这样的雨天,弟媳不在府中静养安胎,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黎曜松轻叹一声,面露无奈倾诉道:“没办法啊皇兄,王妃自上次出宫后便一直在府里闷着,加之最近阴雨不断,王妃被吵得心绪不宁,一直吵着闹着要出府。可这般天气,臣弟哪敢带着他四处走?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皇兄这儿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