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天下刃 > 天下刃
错误举报

第59章

    楚思衡眉眼微挑:“王爷这是怪妾身不体谅王爷,乱花钱吗?”
    “不,花得好,日后继续保持。”黎曜松展开折扇端详片刻说,“这折扇好是好,不过未免太素净了些,本王为王妃添饰一番,那样才配得上王妃。”
    见黎曜松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楚思衡来了兴致:“哦?不知王爷准备如何为妾身添饰?”
    黎曜松豪迈地在扇面上落了几笔,楚思衡好奇凑过去,只见原本素白的扇面上多了一个大大的“黎”字。
    “……”楚思衡当即觉得这扇子毁了。
    黎曜松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拿起来吹干墨迹郑重交给楚思衡,道:“好了,拿着吧。日后出去,谁若怠慢,便将这折扇展开,让本王来为王妃撑腰。
    楚思衡神色复杂接过折扇,毫不犹豫把写了字的一面面向内侧,艰涩道:“那真是…多谢王爷了。”
    “好了,出去一趟辛苦,回暖阁歇息吧。”
    楚思衡应了一声欲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桌案上那些锦盒道:“这些,也送到暖阁吧。”
    黎曜松不明所以,但还是招呼来两个侍卫让他们把东西搬到了暖阁。
    回到暖阁,楚思衡便脱去外衣随意往榻上一搁,鸟架上闭目的雪翎听到动静,忽然振翅飞到榻边,用爪子将那件外衣轻轻抓起,放到了自己栖身的金丝楠木架上。
    看着雪翎那副“求表扬”的模样,楚思衡不禁失笑出声,夸赞道:“锦缎确实不宜随意搁置,雪翎有心了。”
    雪翎得了夸奖,欢快挥着翅膀,喉间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王妃,东西都安置妥当了,您还有旁的吩咐吗?”
    “辛苦,你们去忙吧。”
    侍卫躬身退去后,楚思衡将那个装着胭脂水粉的锦盒拿到案上,开始仔细研究。
    比起在极云间那段时间接触到的胭脂,这一款的质量确实要好上不少,且这么一大盒放在一起,香气都不及原先的一瓶刺鼻。
    说起来,最近发生的事中,好像多少都有这些胭脂水粉的影子……
    楚思衡正想着,雪翎忽然飞了过来。看着锦盒中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雪翎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起好奇的光芒,不禁将脑袋埋入锦盒中。
    一阵叮呤咣啷后,锦盒中的瓶瓶罐罐被打翻大半,雪翎也从雪白变成了大红大粉。
    楚思衡这才回过神,连忙盖上锦盒,拿起帕子给雪翎清理脸上的胭脂,一边擦一边教育道:“你啊你,真是一看不住就捣蛋,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碰,误食了怎么办?”
    “咕咕…”
    雪翎自知自己犯了错,隔着帕子轻蹭着楚思衡的掌心乞求原谅。
    楚思衡无奈一笑,没再继续开口,只专心为雪翎清理羽毛上的胭脂。
    可这胭脂的顽固程度却远超楚思衡想象,雪翎毛都被他搓得要打结了,胭脂就是擦不掉。
    他怕继续下去弄疼雪翎,只能收手。
    看着半个身子被染成粉色的雪翎,楚思衡强忍笑意,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黎曜松在此时推门走了进来。
    “我让厨房做了糕点,你……”
    黎曜松走到楚思衡身边,看见案上雪翎的“惨状”后当即嗤笑出声:“呦,这哪儿来的娘娘鹰,来找我们家雪翎约会吗?”
    “咕咕!”雪翎立马炸毛,冲黎曜松疯狂挥着翅膀,奈何身上的粉色让它这番动作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反而有点……可爱。
    黎曜松放下托盘,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俯身仔细打量:“嗯…这一块是桃夭粉,这一块是樱草粉…这一块……”
    “咕!”
    雪翎忍无可忍,亮出喙朝黎曜松攻去,黎曜松熟练后躲,不料雪翎中途变卦换了翅膀,黎曜松躲的距离不够,被扇了个正着。
    见偷袭得逞,雪翎扬起脖颈,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
    黎曜松也不跟它争,直接指着它脑袋最顶端的一块毛发道:“呦,这一块正红色,是准备给谁家的鹰做嫁衣啊?”
    “咕!咕咕!”
    “咕咕咕!就你会凶啊?让你乱动本王王妃的东西,活该!还瞪我是吧?咕咕咕咕!”
    一人一鹰再次以“鸟语”争吵了起来,直到楚思衡忍无可忍,在一人一鹰中间竖起了食指。
    黎曜松对雪翎“哼”了一声表示不服输后,便端起厨房新熬好尚有余温的参汤递给楚思衡,道:“厨房午时前刚熬的,温度正好。”
    楚思衡接过碗,目光却放到了托盘上新出炉的梨花糕上。
    黎曜松果断将那盘糕点端到自己面前护住,勒令道:“把汤喝了再吃,你太瘦了,得多补补。”
    楚思衡无奈拿起汤匙搅起一勺参汤送入口中,泛起的苦涩让他不禁皱起眉头,索性弃了汤匙,端起碗将参汤仰头一口闷了。
    他放下碗,当即将黎曜松半护着的梨花糕连盘子一块夺了过来,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含糊道:“补过头到时候用不出‘流云踏月’,师父托梦责怪起来,定要告上王爷一状。”
    “好啊,欢迎楚州主托梦来骂。”黎曜松学着楚思衡早晨的样子从他护着的糕点里拈了块出来塞进嘴里,“正好我也想请教一下楚州主,看看他的徒弟是否从小就整日拿糕点当饭吃的坏毛病。”
    “自然不是。”楚思衡咽下糕点说,“师父也整日拿糕点当饭吃,每回被师娘逮住都少不了一顿骂。直到师娘后来学着下厨,师父才逐渐改掉这个坏毛病。”
    “哦?那怎么没改掉你的?”
    “因为师父从不给我留师娘做的饭。”提及此处,楚思衡忍不住抱怨道,“无论师娘准备多少,师父总不给我留。要么带我出门吃,要么先给我两块糕点垫肚子,他再亲自下厨给我做。”
    “这是何道理?”黎曜松不解。
    “用师父的话说……师娘是他的,任何人不准碰,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楚州主…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嗯,跟王爷有的一拼。”
    “本王哪有?”
    “王爷审人不是砍头就是剁手,还不够霸道吗?”楚思衡挑眉问,“话说回来,可有再审到什么?”
    “没,按你说的法子给他灌了鸡汤,可那人嘴硬得很,依旧什么都不说。”
    “啊?”楚思衡茫然,“灌鸡汤?”
    “嗯哼?不是你说的吗?把鸡汤给他灌了再审他。”
    楚思衡默默扶额,半晌叹气道:“白死一只鸡。”
    “嗯?”
    “没什么……他既不愿意说,那便自己查,今日我去东街逛了一圈,发现东街有四成的店都称自己是百珍阁分阁,这百珍阁究竟是何来头?”
    “百珍阁?”黎曜松思索片刻道,“倒是听南澈提起过,据说是什么有百年根基的老店。本阁以贩卖胭脂水粉起家,后来生意逐渐兴盛而不断有人加入,时间一长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卖了,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百珍”。但无论经营什么,加入百珍阁者必须保证其质量和价格。贵贱无妨,但必须符合其物价值,倒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任何营生都行?”
    “嗯,无论黑白皆可。”
    得此肯定答复,楚思衡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些胭脂水粉上,这段时日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此刻在脑中逐渐串联——
    周如琢和其幕后之人借胭脂水粉为掩护,偷窃朝廷火药。
    幕后之人已入京城。
    灵昭信中所说最后一支赫连氏改名换姓留于中原,掌握着大楚的命脉。
    此命脉并非单指火药,而是指百年来通过百珍阁所吸纳的各行营生,直接囊括了大楚百姓的衣食住行。
    这才是真正被掌握的命脉。
    “将周如琢带来吧。”楚思衡豁然道,“我知道该如何让他开口了。”
    “什么?”
    “当然,此事还需要王爷配合。”楚思衡挥手示意黎曜松凑过来,将自己的计划低声相告。
    黎曜松听完深感震撼与佩服,当即保证道:“放心,这种事本王最拿手了。知善,去把那个姓周的给本王提进来!”
    “是!王爷!”
    周如琢被押进暖阁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情形——杀气腾腾的黎王坐在黎王妃身侧,神情却异常地温柔;而王妃手执一盒胭脂,正饶有趣味地往传说中凶悍的猛禽天鹰羽毛上涂色;那传言狠戾的天鹰此刻却乖巧得像个孩子,昂首任由王妃在它身上“胡作非为”,哪怕半个身子都被染成了绯色。
    还没等他从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中回过神来,黎曜松便一拍桌案,厉声道:“周如琢,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招不招!”
    周如琢仍是那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在下该说的都说了,余下的不过一条命,王爷想要拿去便是。”
    “你的命?呵,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的破命,本王还看不上。”黎曜松狡黠道,“但本王要警告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不招,本王便昭告全天下百珍阁所制胭脂实为害人毒物,人用了毁容畜生用了掉毛。到那时就算百珍阁不倒,恐也难再复今日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