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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彼时的楚思衡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全程任由黎曜松摆布。然而当黎曜松为他系好衣带时,楚思衡突然掩唇闷咳出声,把黎曜松吓了一跳。
    “思衡?!”黎曜松连忙扯来锦被为他盖上,“怎么了?着凉了?还是昨夜……”
    “无妨,昨夜被段望天打了一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别担心。”楚思衡说着,主动送上一个安抚的吻,平定了黎曜松的心绪。
    黎曜松知道他难受也不会轻易言说,便没有继续追问,起身出门去为他熬药。
    刚踏出卧房,他便遇上了前来送饭的知善。
    看见黎曜松侧颈上暧昧的痕迹,知善顿时心领神会,低头递上托盘,道:“王王…王爷……属下见您从回府就没出来过加上王妃今日也没……所以呃…让厨房做了些吃食给王爷王妃送来。”
    黎曜松扫了眼盘中的吃食——两碗浓稠的肉粥,几碟清淡的小菜,都是楚思衡喜欢的口味。
    “给我吧。”黎曜松接过托盘叮嘱道,“你去把白憬开的药熬上,务必亲自守着,熬好后送过来。”
    知善连连点头。
    就在他转身准备开溜时,黎曜松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知善脚步一顿,僵硬扭头:“王王…王爷……还有旁的吩咐吗?”
    黎曜松走上前,在知善略显心虚的眼神下伸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东西不错,多备两盒来……用王府的公银即可。”
    知善转惊为喜,郑重点头:“是!王爷!”
    “好了,去熬药吧,记得再备盘糖糕。”
    “属下明白!”知善领了命,带着欢快的步伐往厨房走。
    黎曜松带着吃食返回卧房,只见楚思衡略显慌乱地放下手,抬眸看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算知善那小子还有良心,总算没饿死主子。”黎曜松端起肉粥搅了搅,吹凉后送到楚思衡唇边。
    楚思衡启唇接过那勺粥,随后夺过碗自己搅着粥喝了起来,打趣道:“怎么?王爷没吃饱吗?”
    “那自然没有。”黎曜松低声笑道,“若要本王吃饱……只怕得辛苦上爱妃三、天、三、夜。”
    楚思衡搅粥的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王爷还是饿着吧,最好饿死。”
    黎曜松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连忙凑到楚思衡身旁认错:“错了错了……爱…思衡你别生气。”
    楚思衡侧过身默默喝粥,完全不搭理他。
    但泛红的耳根已然暴露了他的内心。
    黎曜松见状,强压下嘴角笑意,换上无比委屈的神情:“思衡……你不能用完就扔,如此无情啊。况且…你分明也在享受——”
    楚思衡当即呛了口粥,却皱着眉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放下碗扭头看他:“你要是没事干了,就去算账。”
    一提算账,黎曜松顿时头疼了起来,无意识把脑袋往楚思衡身上靠。
    楚思衡无奈偏头,在那颗乱蹭的脑袋上落下一吻,哄道:“先把正事干完,余下的……晚上再说,好吗?”
    得到想要的答案,黎曜松心满意足回了一吻,叮嘱他一会儿知善送来药后一定及时把药喝了,才前往书房处理那堆令人头大的账簿。
    确保黎曜松走远后,楚思衡才放下碗,拿出藏在袖中的帕子将强压半天的血咳出来。
    看着帕子上的血迹,楚思衡面无表情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在知善进来时,看到的便只有坐在床边,缓缓喝粥的楚思衡。
    “王妃,药好了。”知善把药端到楚思衡跟前,“王爷叮嘱属下,一定要看您喝完药才能走。”
    “嗯。”楚思衡端起碗,几乎没有犹豫便将那苦到极致的药一饮而尽,眉头下意识皱起。
    知善从他手中接过碗,熟练递上糖糕。
    楚思衡拈了一块糖糕,却没有立刻塞入口中,而是道:“你…去一趟天命堂,请白大夫来。”
    知善下意识一惊:“王妃可是身有不适?要不要告诉王爷?”
    楚思衡含笑摇头:“不必,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想问一下他,但我…此刻不太方便……”
    知善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那几乎布满楚思衡颈间的痕迹,再联想到黎曜松的神情,瞬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道:“明白,属下这便去办,那王爷那边……”
    “他若问起,我自会说,你去办就是。”
    “是。”
    知善领命退下,出了卧房后,忍不住低声感慨:“看来王妃真的接纳王爷了……真好,王爷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那若是日后大业得成,王妃岂不就是……皇后?
    知善一边想着,一边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天命堂去。可当他来到天命堂前,却看见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布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不在,请回』
    “不在?”
    书房里,楚思衡停下研墨的动作,确认道:“他不在?”
    “是啊,属下过去时,只看到了这个。”知善拿出那张布告展开,“属下觉得这有些奇怪,便将此物揭下拿回来了。”
    楚思衡接过布告展开,确实是白憬的字迹不假,可他要出京像上次一样直接来黎王府说一声不就成了?为何要特意在门上留字?
    莫非……这东西不是留给他看的?
    “你回来的路上,可有什么异常发现?”楚思衡问。
    知善沉吟片刻,道:“有,属下看见一个熟面孔。”
    “熟面孔?”
    “对,就是公主殿下身边那个侍卫,不过没有戴面具。”
    “锦烁?”楚思衡心生怀疑,“你可看见他去做什么?或者往哪个方向去了?”
    “嗯……好像是往城门去,至于去做什么属下便不知道了。”
    “城门?身为公主的侍卫,不贴身保护公主,为何会往独自一人往城门去?”
    正当楚思衡百思不得其解时,埋首在账簿中的黎曜松忽然开口道:“说起这个锦烁,他确实十分古怪。”
    楚思衡侧首看他:“怎么?”
    “有一回我下朝出宫,见他抱着一把古琴入宫,他对我说是公主想奏琴,所以他出宫为公主寻了一把。可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他为何要到民间去寻一把琴回来?那琴我当时多留心了一眼,不过是把普通的古琴,连中秋宴上的那些都比不过。”
    “确实奇怪啊。”知善总结道,“一个宫中侍卫,放着宫中的名琴不拿,偏要到民间去寻。公主殿下又不懂好琴差琴,她总不会指名道姓要差的吧?”
    “此事确有些奇怪,思衡,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说此人……会不会与那夜替我们掩盖罪行的那个黑衣人是同一人?”
    楚思衡正沉思着什么,没有回答黎曜松的问题,而是看向知善:“府中可有古琴和琵琶?”
    “有,在库房。”
    “各拿一把来,不必要最好的。”
    “是。”
    望着知善离去的背影,黎曜松略有不解:“思衡,你这是?”
    “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楚思衡解释道,“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也许还有旁的路可解眼下困境。”
    黎曜松依旧不明所以,但楚思衡已不再多言,只是继续研墨,直到知善将古琴与琵琶取来。
    楚思衡先是拿起琵琶,轻轻拨了两下琵琶弦,待重新熟悉了琵琶的感觉后,他猛地将内力灌入琵琶身中拨动琵琶弦,随着一道铮鸣,书房的墙上赫然多出一道裂痕!
    知善与黎曜松皆是一惊。
    “这…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利用乐器为兵刃的大侠吗?”知善上前轻抚过那道裂痕,“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思衡,这到底是?”
    楚思衡定了定神,微微喘息道:“这是琴州剑琴楼的独门功法‘音弦杀’,将内力灌入琴弦中,以弹奏的方式攻击。轻则可干扰人思绪,重则可震碎人的五脏六腑。”
    “世间竟有这种功法?”黎曜松惊叹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可……”
    “自然是有技巧的,若是有点内力的人都会,它又怎能算是琴州的独门功法?”楚思衡笑道,“欲练此招,首先必须得精通音律,否则单纯靠自身内力,敌人死不死先另说,自身就有可能先力竭而亡。怎么?你想练?”
    “我……”
    不等黎曜松开口,知善便摇头道:“那王爷可练不了,王爷顶多哼两句北境的调子,像琵琶古琴这等乐器,王爷可弹不了。”
    “哦?”楚思衡好奇问,“莫非…咱们的黎大将军也五音不全?”
    “何止啊,寻常人只是五音不全,王爷那是……”
    “咳!”黎曜松忽然出声,“知善,你是没事干吗?没事干就去喂喂后院的锦鲤,别让它们变成雪翎的加餐。那小粉鹰,不知何时开始就盯上了池子里那些锦鲤,我告诉你,它要是吃了本王的锦鲤,你就去给本王替锦鲤守孝,七日内只准吃素食!”
    知善闻言,当即封嘴逃离书房赶往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