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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知道,给赫连珏做的苦肉计嘛。”雪衣靠上桌沿,“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在圣山里明明有大把机会解决他,灭了他就天下太平,干嘛还要费劲把他拖回来?”
    “解决他一个,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楚思衡搁下帕子,“西蛮王庭内部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他手中的兵权,还有那批死士……他一旦死了,这些东西都会沦落到他人手中,更加不好对付。”
    “……也是。”雪衣叹了口气,“这西蛮的水啊深得很,尤其是赫连珏那个变态,你一定要小心应对。若是过了头,他还不知会干出多么变态的事。今日过后,漠北商队便要返程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及时传信,不用不好意思。这次回去,我再把那几个不愿意让我上位的长老骂两顿,整个漠北就是本王说了算了!”
    “多谢殿……多谢姐姐。”楚思衡莞尔,“日后若有需要姐姐帮忙的地方,思衡一定让雪翎去‘麻烦’姐姐。”
    雪衣被他这几声“姐姐”叫得顿时失了分寸:“嗯…那…那以后就冰儿和雪翎联系……哦对!雪翎!”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事,立即冲到外间找到楚南澈,一拍桌案道:“三殿下!你养的天鹰拐跑了我从破壳养到成年的冰儿,这聘礼是不是该好好算一下了?看在漠北中原交好的份上,本王也不多要,十万两黄金对半,五万两!现结还是打欠条?”
    “……啊?”
    楚南澈被这番话砸得直接愣住,直到楚思衡出来也从内室出来,才扭头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的眼神看他:看你养出来的鹰。
    楚思衡无辜地耸了耸肩,回了一个带着促狭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鹰是当年你买回来的,自然得你负责到底才是。
    …
    -
    作者有话说:
    三殿下:我辣么乖的雪翎被你们带成什么样了[爆哭]
    第174章 两头吃
    楚思衡一踏进赫连珏寝殿的院子, 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门前的守卫看见他的身影以及那身价值连城的雪蚕衣,丝毫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恭敬道:“见过公子。”
    楚思衡“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他看向紧闭的房门, 关切问道:“小兄弟,赫连军师眼下如何?”
    守卫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这位对军师一直态度冷淡的中原皇子,今日竟主动开口询问军师的伤势?但他只迟疑的一瞬, 立即垂首回话:“启禀公子, 请公子放心, 军师大人眼下已无大碍。”
    楚思衡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继而又问:“那……不知我现在是否方便进去探望军师大人?”
    “当然。”守卫立即推开门,侧身道, “公子请。”
    “多谢。”
    楚思衡踏入房中,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将他包裹, 甚至压过了药草的味道。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往血腥味的源头走去。
    榻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医师将最后几个瓷瓶收入药箱,正好迎上走进来的楚思衡。他连忙起身朝楚思衡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放心,军师大人的伤势多为外伤, 并无大碍。唯一棘手的便是这诡异的蛇毒……老夫虽竭尽全力压制,但也只能保军师大人七日平安。一旦过了七日,只怕是……神仙难救了。”
    楚思衡神色一凛,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老医师缓缓摇头:“唯有等军师大人醒来, 让大人自行解毒。”
    “自行解毒?”楚思衡面露不解,“这毒……您解不了吗?”
    “实不相瞒,老夫行了一辈子的医,军师大人所中之毒却只在书上见过。”老医师说着,目光探究地看向楚思衡,“看来圣山的传说所言非虚啊……公子既下了祭坛,可有见到那传说中守护圣山的神明?”
    楚思衡眸色一沉,轻轻摇头:“并未。”
    “什么都没有吗?”老医师显然不信,追问道,“公子从下祭坛到救出赫连军师,期间就什么都没有遇见吗?”
    “若是真有神明,此刻我与军师大人恐怕都不会活着在您面前。”
    “……也是,是老夫多想了。”老医师收回目光,带上医箱后径直离去。
    老医师走后,楚思衡缓步来到榻边,垂眸看向榻上的人。赫连珏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加上毒素侵染后的灰白,若非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瞧着已几乎与死人无异。
    楚思衡静立片刻,随即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赫连珏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搏微弱而紊乱,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顽固盘踞的滞涩感。
    果然,那老医师只是用药强行压下了阿花的毒,并未真正解毒。
    楚思衡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以赫连珏目前的伤势来看,七日内他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
    若是他无法在七日内醒来给自己解毒,不仅他本人必死无疑,那压制赫连氏剧毒所需的另一味“药引”也将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失去线索……
    “早知如此,还真不如先下点有解药的毒给你。”楚思衡长叹一声,终是掀开锦被,迅速点过他几处关键的穴位,随后将掌心覆上他的丹田,将自己的内力渡了过去。
    赫连珏眉头猛地紧锁起来,仿佛遭到了极大的痛楚。他身体不自觉地痉挛一下,随即侧过头,咳出一大口浓稠且色泽暗沉的淤血。
    “咳…咳咳……”
    咳出这口血后,赫连珏便逐渐恢复了几分神智。他艰难睁开眼,看清眼前之人后不由大吃一惊:“思……思衡?”
    楚思衡收回手,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
    赫连珏环顾四周,顶着干痛的喉咙开口:“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推下祭坛……是你救了我?”
    楚思衡撩袍在椅子上坐下,抿了口茶水道:“是赫连军师您自己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居然还能活。”
    赫连珏努力回忆着祭坛上的情形,突如其来的刺客,被挟持而坠落祭坛的那个令他感到熟悉的舞姬……
    对!舞姬!
    赫连珏猛地抬眸看向慢悠悠品茶的楚思衡,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急切开口求证:“你也去了祭坛对不对?!那个舞姬是你!”
    “咳!”楚思衡冷不防呛了口茶,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军师大人,是祭坛太高,把您摔傻了吗?”
    “……”赫连珏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再看向楚思衡身上那一尘不染的雪蚕衣,心里那过于离奇的念头慢慢被打消。
    也是……这等清冷孤傲的剑仙,又怎会去穿那种轻浮妖艳的衣裳?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荒唐的念头转向正题:“那日你不愿参加祭神仪式,后来又为何会下祭坛救我?阿古雄……还有那群大臣,会允许你一个外族人入祭坛?”
    “西蛮军师,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楚思衡不答反问,“你要是真死了,兵权无主,西蛮大乱,这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所以他们便请你下祭坛救我?”赫连珏显然不信,“这可不像是阿古雄能干出来的事……当然,更不像你楚思衡会做的事。”
    “他当然不会同意,所以我也没告诉他,先斩后奏罢了。至于我……”楚思衡冷笑一声,抬眸看他,“赫连珏,你觉得你真有那么了解我吗?七年前落星湖畔,你我只是几面之缘罢了。你又怎知私底下的我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赫连珏强撑剧痛坐起身,“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绝不会平白无故救我,说说你的条件吧,楚、州、主。”
    “赫连军师不是很聪明吗?”楚思衡眉眼微弯,“何不再猜猜看呢?”
    “本军师一身的伤,你还忍心让我耗费心神去猜谜?”赫连珏苦笑着展示了下自己的伤,又看向桌上他喝剩下的半杯茶水,“好歹…先给口水喝吧?”
    楚思衡瞥了眼茶杯,将余下半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倒扣在桌上,不语。
    赫连珏只能先顺着他的意开口:“那让我猜猜,如今的我对你有什么价值……你不惜代价将我从圣山里救出,还帮我疗伤……如此大的救命之恩,我还真猜不到你想要什么了。”
    楚思衡适当给予提醒:“那就要看看军师大人如今有什么了。”
    “我有什……你想要赫连氏的剧毒?”赫连珏瞬间警惕起来,“楚思衡,这可不像是你会要的东西。”
    “所以说啊,军师大人,您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楚思衡端起茶壶重新给他倒了杯茶,“我的师父当年以身炸关,阻的是西蛮大军。我的师娘在王庭引爆炸药与西蛮高层精锐同归于尽,也是为阻止西蛮凝聚战力。仇亦分大小,这两桩最重要的血仇,罪魁祸首都是西蛮。西蛮,才是我最主要的敌人,至于其它的……未尝不能先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