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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这异国他乡的,又没那些催命似的折子要朕批,起那么早作甚?”黎曜松眼都没睁,便精准环上了楚思衡的腰身,“要走了?”
    “嗯。赫连珏必然已经得到消息,我若再不现身解释,他就该出来找我了。”
    黎曜松轻叹一声,故作委屈:“唉,皇后好狠的心,用完便丢……”
    “应付完赫连珏我便回来。”楚思衡顿时哭笑不得,“待今夜……定让陛下尽兴,可好?”
    “好。”黎曜松瞬间变了语气,将脸边的手放到唇间仔细吻着,“一切小心,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楚思衡应声起身,目光掠过桌上那两本书册,又俯身叮嘱,“桌上的东西千万藏好,万不可让人瞧见。”
    黎曜松信誓旦旦点头:“放心,这里除了我不会有人来,那两本书册放在这儿很安全。”
    得到肯定答复,楚思衡总算放下心,起身下榻收拾好自己,最后又走到榻边对黎曜松叮嘱了一句“保护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这才推门离去。
    楚思衡走后,黎曜松便睁开了眼,再无睡意。
    他赤足下榻走到窗边,将窗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目送楚思衡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后才缓缓合上。
    转过身瞥见桌上的游记后,黎曜松果断来到书架前翻出译本,而后坐到桌边开始逐字逐句翻译游记上的内容。
    有些东西,终归是要自己看了才能了解全面。
    …
    楚思衡走回到戏楼时,小巷里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他定睛一看,竟是卢朔!
    “你怎么在这里?”
    卢朔不情不愿递上一根粗绳,脸色僵硬:“显而易见,我是你抓到的‘凶手’。”
    “你是凶手?!”
    楚思衡尚处在震惊中,卢朔已不耐烦地晃了晃绳子,催促道:“怎么?我本来就是凶手,你抓我回去不天经地义?快别墨迹了,给我绑上。”
    楚思衡茫然接过绳子打着结,眉宇间满是不解与愕然:“不是说要寻个穷凶极恶之人顶罪吗?怎么最后是你来了?”
    “主上这么安排,我就这么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卢朔低声嘀咕,“反正主上说了会来救我……”
    “什么?”
    “没…没什么!”卢朔连忙改口,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粗糙的绳结上,“你打的结可真丑。”
    楚思衡动作一顿,手上的动作悄然加了几分力:“那真是抱歉,丑到你了,就请卢侍卫暂时‘委屈’一下吧。”
    说着楚思衡打好最后一个死结,牵起麻绳另一端往王庭的方向去。
    他走得突然,卢朔踉跄两步差点跌倒,万幸底子好才及时稳住了身形。
    “喂!你!”
    “闭嘴。”楚思衡冷声警告,“再废话,可就真揍你了。”
    “……”
    卢朔被迫闭嘴,一路憋屈着和楚思衡回了王庭。
    来到赫连珏的书房,卢朔张口便欲认罪,却被赫连珏轻声打断:“你弄错了,他不是凶手。”
    楚思衡:“……”
    这也有人抢?
    卢朔:“?”
    我就是真凶手啊!!
    …
    -
    作者有话说:
    卢: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认罪啊[爆哭]
    楚:西蛮人真奇怪[躺平]
    第186章 仙人掌
    “你说什么?”
    “他不是凶手。”赫连珏指尖轻扣着桌案, 嘴角擒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真凶……已经落网。”
    “哦?”楚思衡面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广袖之下的手却悄然握紧。
    他……莫非已经知道了什么?
    赫连珏并未再说什么, 而是问:“昨夜你在何处?”
    楚思衡推了把卢朔, 面无表情道:“抓他。”
    赫连珏瞥了眼旁边梗着脖子、满脸不服的卢朔, 又问:“那你昨夜缉凶时, 可曾听见过什么动静?”
    楚思衡明白他是在打探昨夜戏楼之事,很清楚他最不愿意听到什么答案:“嗯。”
    “你昨夜既在城中, 发生这等事,竟没亲眼去瞧瞧吗?”赫连珏向前微倾, 目光死死落在楚思衡身上。
    他语气轻缓, 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钩子, 试图从他口中钓出哪怕一丝一毫破绽。
    一时间,书房内只余熏炉里浓香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 浓腻的甜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一旁的卢朔也不由屏住了呼吸,余光紧紧盯着楚思衡的侧脸。
    楚思衡亦在此时侧首看来, 目光与卢朔那憋屈中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忽而轻笑出声:“军师大人可真看得起我,此人异常狡猾,几番从我手中逃脱,我追了一晚上才将其拿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哪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是吗?那看来……是本军师多虑了。”赫连珏看似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昨夜之事,与你无关了?”
    “若与我有关, 那戏楼此刻绝不会是军师大人看到的样子。”楚思衡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毕竟……我可是炸过半个关度山的。”
    话音落,满室寂然。
    “……也是。”
    良久,赫连珏终于开口,他暂时放下疑心,转而看向一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卢朔:“你说他是凶手?有何证据?”
    “我去戏楼找线索时发现了他,此人从后院鬼鬼祟祟,我跟着他,然后——发现了这个。”楚思衡取出一物,放到了赫连珏的桌案上。
    那是一把斧头。
    斧刃上血迹早已干涸,密密地糊满大半个刃口,显然沾染过大量鲜血。
    赫连珏拿起斧头仔细打量起来,神色微变:“如此说来……这就是凶器咯?”
    “正是。”楚思衡立于案前,神色从容,“我已比对过,戏楼管事尸体上的创口与这斧刃的弧度、厚度皆吻合。寻常斧头刃口偏阔,这把却窄了三分,恰好与伤口边缘遗留的铁锈痕迹严丝合缝。若非凶器,断不能如此契合。凶器与凶手皆在此,军师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思衡的推理和证据……倒也算得上有理有据。”赫连珏将那把斧头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钝响。他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椅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不过……”
    “不过什么?”
    他扬起唇角,轻飘飘道:“这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卢朔差点就要骂出声:“我……”
    楚思衡暗中掐了他一把,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军师大人……此话何意?”
    赫连珏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眸,指尖拂过案上的斧头,似是在整理思绪,又似是在享受此刻楚思衡的反应——即便百般不愿,也只跟着他的思绪走。
    待他享受够了,这才缓缓开口:“思衡,你说那戏楼的老管事是被这斧头砍死的,但你可别忘了,那老管事几乎被抽干了血,死状犹如沙鬼……可戏楼的地面、墙壁、乃至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应该出现的大片血迹。”
    说到此处,赫连珏不由笑出了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么,老管事的血去哪儿了?”
    ……
    空气在此刻骤然凝固。
    楚思衡面上神色未变,袖中的指节却已攥得泛白。
    血去哪里了?
    被饥饿的阿花当水喝了。
    阿花也是“凶手”之一。
    但赫连珏不可能抓到阿花,那么……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他心中升起。
    赫连珏在此刻叩了叩桌案,朝门外唤道:“带上来。”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两名守卫押着一人走进书房,那人身形纤弱,步履踉跄,双手被粗粝的麻绳缚在身后。
    仅仅是余光瞥见那人衣角的刹那,楚思衡的瞳孔便不受控地收紧。
    阿玲!
    她发丝散乱,破旧的衣裙沾满了尘泥,脸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皆是被鞭子抽出来的。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轻轻发抖的肩膀将她此刻的情绪暴露无疑。
    赫连珏站起身行至阿玲身旁,怜惜似地抬手替她将脸边一缕青丝掠至耳后:“这位姑娘昨夜被我的死士在戏楼附近的一条暗道发现,她说她是被人绑至此地,并没有杀人,可是……你瞧这个。”
    赫连珏摊开掌心,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赤红色的鳞片。
    楚思衡的目光落在那片蛇鳞上,心念急转。
    若是旁的物什,他尚可找理由从赫连珏手中救下阿玲,但偏偏是阿花的鳞片……
    可阿玲为何会在此?她不是已经带着阿花返回圣山了么?怎么会落进赫连珏手里?阿花又去哪里了?
    楚思衡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诧异开口:“一个姑娘?瞧她这模样,怕是斧头都拿不稳吧,就凭她,能砍出那么深的伤口?”
    “她不能,但她身旁的那条畜生可以。”赫连珏将鳞片随意抛至阿玲身前,语气骤然阴沉下来,“昨夜戏楼坍塌,我的人赶到现场调查,在离戏楼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她……以及一条藏身在城下的赤色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