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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陵师弟真是好福气,师兄可真是羡慕呐,宗主夫人对陵师弟,真是如亲子般爱护!”先前恭维那人,又率先一步脱口而出。
    旁边的同伴:“……”
    吴陵听此,果真笑意盈盈,眼底都是傲娇之色,又忍住心底的狂喜,故作矜持。
    “李师兄,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好福气,娘当真对我是极好的。不过,你也不用羡慕,有些事情,投胎的时候就注定了。”
    说罢,又如花孔雀一般,翘着五颜六色的羽翅,朝着另一边而去,高高扬起脖子,故态复萌。
    后方的师兄弟:“……”
    吴陵实在是长得好,就算是讥讽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反而像小猫在抓挠人似的,心痒痒。
    “李师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被同门看到了他这一副谄媚的样子,李满脸色微红,又故作厌恶。
    “这宗主之子就是一介凡人,贪慕虚荣,眼皮子又浅,我只随意说几句恭维话,他却根本辨不出真假,还以为我真的是在羡慕他呢,还高兴得不得了。先前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你们不是看见了,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众师兄弟:“……”
    李师兄(师弟),如果你没有脸红的话,他们就信了。
    回忆结束,想到之前的吴陵,众师兄弟还有几分想念呢。
    “不就是没有修炼资质么,又有什么值得伤心的,至于这样闭门不出么?”李满皱起眉。
    “对啊。”有人附和。
    “这在房间憋着,不会将人憋坏了吧。”
    “就是凡人又怎样,服下驻颜丹,将身体停留在状态最好的那一刻,在死亡的瞬间才转世投胎,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和自己过不去么?。”
    宗门内大多都是天之骄子,自然不懂得吴陵的症结所在。
    这传过来传过去,倒是惹得更多弟子对吴陵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云水遥耳中。
    术法堂中。
    云水遥正在学习术法,上面有长老在讲解,下方的他眼神恍惚,显然是在走神。
    这些日子,云水遥一直在等着吴陵来找他。
    宗门内的所有人,都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失忆之人,被长老无意间救回,忘了前尘。
    除了自己的姓名外,再不记得其他。
    之前吴陵旁侧敲击,想要询问他的身份,被交好之人告知,嘱咐云水遥,说什么“云师弟,你可要提防小人使坏”。
    若吴陵真想知道什么,只有亲自来找他。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却没来。
    云水遥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手中灵气聚成的水球形成的微型龙,龙嘴发出无形的嘶吼,甚是骇人。
    他与吴陵打过好几次交道,大抵知晓了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这是将头缩进乌龟壳里,任凭外面风雨再大,也不肯面对现实了。
    “我们下面要学的,叫入梦术。”长老开始讲解了下一个术法。
    云水遥眼皮微掀,来了几分精神,薄凉的唇,又翘回了从前的弧度,昭示着主人心情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八章 :“扑通”滑跪 看在我俩有一帕……
    吴陵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一月有余,人都快要发霉了。
    修炼没有半分进展不说,长久不见人,人也变得有丝畏畏缩缩的,惧光畏寒,长久这样下去,恐会患上心病。
    “哥哥,你终于肯出来了。
    巫辰十分惊讶,他还以为,哥哥会一直待在房间里面,颓废老死呢。
    “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巫辰眉头一皱。
    要知道,吴陵虽然把自己关在里面,可好吃好喝的东西却是不少的,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人也没之前那般鲜活了,就连一贯光彩照人的眼珠子都黯淡了下来。
    吴陵唇角勾起了一个勉强的笑来。
    “看来娘说的是对的,待在屋子里,长久不晒太阳,是会发霉的。”
    这种俗话,自然不可能是宗主夫人说的。
    巫辰眼珠子一闪:“哥哥,你娘亲说得极对。”
    可哥哥这副模样,显然不是少晒了太阳。
    他骤然上前,不等人同意就抓住人的手,灵气在吴陵经脉中流动,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干什么?”
    身上冰冰冷冷的,吴陵面色羞红,总感觉被人扒了衣服尽情摸了一通。
    别人的灵气入侵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哥哥,你的身体没问题。”
    巫辰还以为,是吴陵身体抱恙,看来并非如此。
    “恐来是心病了。”巫辰眉头微蹙,“哥哥,你都想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想通吗?”
    吴陵神色复杂,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说罢,又将人推出去,关掉大门。
    吴陵昨晚上做了噩梦,梦醒来之后,深受惊吓,心悸不已,连带着对这阴森的屋子也怕了起来。
    否则,他哪里肯出门。
    这门一关,阳光又被遮挡,吴陵打了个摆子,觉得鬼森森的。
    他害怕地紧咬双唇,小跑过去,将窗户拉开,等暖和的阳光透进去,才好不少。
    一看,巫辰正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自己呢。
    吴陵:“……”
    巫辰咧唇一笑:“哥哥,看来你是想通了。”
    这窗户都开了,他又可以跳进去找人玩儿了。
    “巫辰,你可别想跳进来打搅我,你若是跳进来,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
    吴陵羞愤,撂下狠话:“我就找娘告状!”
    巫辰:“……”
    呵呵,他好怕怕啊。
    将话说出去之后,吴陵懊悔不已,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似的,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黄毛小儿般,要去告状。
    不过,这一通打闹之后,吴陵心底的阴霾倒是散去了不少。
    夜晚,又是休憩之时。
    屋内蜡烛点得跟白日般,明晃晃的。
    吴陵害怕地缩在被子里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不敢睡。
    他怕又做噩梦。
    这噩梦,他已经连续做了两天了。
    然而,一阵带着冷香的夜风灌入,夹杂着奇异的茉莉芳香,吴陵上下眼皮子打架,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
    一睁眼,吴陵便一个人站在了宗门内的演武场之上。
    前方之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可他一下便认出,他是云水遥。
    吴陵面色惊惧,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朝周围看去,却发现四周围满了人,都是宗门内的子弟。
    他们面容清晰,几乎每一个都是吴陵所熟悉的人。
    讥讽的神情,嘲笑的话语,都如利剑一般,朝着吴陵的心窝子戳去。
    “这假货还要与云师弟比试一番,还说若是输了,任凭他处置,真是好大的脸啊。”
    “明明是野鸡,却胆大包天占了凤凰的窝,若我是云师弟,早就一剑将他捅死了。”
    “还是云师弟脾气好,心地善良,被人霸占了身份,还念着师兄弟一场,也不计较,只是让他将掳走的宝物归还给宗门弟子,净身出宗门而已。”
    “我看啊,这吴陵是疯了,事已至此,赖着不肯走不说,还非要与云师弟下死斗,说什么两人之间,只有一个能活着。”
    此时的吴陵简直是过街老鼠,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心中又气又疼,这辈子,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红唇一瘪,眼角耷拉,吴陵受不住,登时就啜泣起来,就连瘦弱的身子,也止不住地发起了抖。
    “呜呜……”
    哭泣之中,吴陵迷迷糊糊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胆小如鼠,贪生怕死,遇到危险逃还来不及,哪里有这个勇气来和云水遥下死斗?
    “咻”——
    突然,一玉磬清脆声音,瞬间切断吴陵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线索。
    一束银剑寒光划破空气,剑尖直指吴陵雪白脖颈,差点就刺到了他的皮肤上。
    “啊……”
    吴陵瞪大了眼,濒临死亡般惊叫一声,双腿酸软,“扑通”一下,登时就跪了下来。
    周围的人:“……”
    云水遥:“……”
    这就吓软了腿?
    然而,事情还没完呢。
    吴陵越想越委屈,他一边跪着,一边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不说,激动之下,还差点把自己哭呛住了。
    云水遥:“……”
    看来,他的确把人给吓住了。
    手中的剑尖下意识就偏离了方向,冷光指着地上,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更别提吴陵了。
    “呜……云师弟,我错了,我求求你,看在我俩有一帕之交的份儿上,不要杀我,呜呜呜……”
    一帕之交是吴陵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指的是之前云水遥擦他泪水的时候,用了一个白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