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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但来不及了,他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攫住。
    一丝戏谑的光掠过那人眼底:“想逃?”
    裴隐挣了几下,发现根本撼不动。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是一片冷意:“看来大人对我不是很满意,所以才一直羞辱我呢。我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也不爱勉强,既然没眼缘那就算了,这单我不收钱,告辞,祝您顺遂——”
    话音未落,腰间倏地一紧。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上床板。寂灭者的身影覆了下来,将他困在臂间。
    “连面具都亲不下去,”单手扣住他的腰,便让他动弹不得,“还装什么身经百战?”
    裴隐心跳如擂鼓。
    不对劲……
    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压制?
    不仅仅是力量的悬殊……他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背叛着他的意志,向着眼前的人臣服。
    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裴隐咬紧牙关。
    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奋力抵抗着腰间的钳制,右手在混乱中伺机摸索。
    成了!
    一只手终于突破封锁,迅速伸向寂灭者的下颌,指间一勾,面具脱落——
    那张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眼中。
    世界突然下起大雨。又或许,这雨从没停过。
    像所有俗套故事里不愿相信现实的人一样,裴隐用力眨了眨眼。
    可越眨,视野却越是模糊。
    从起初的朦胧水汽,到彻底被雨水吞没,密密麻麻砸在心脏上,淋湿一片,又闷又涨。
    “认不出我了?”
    直到这声音响起,裴隐才意识自己已经沉默太久。
    他在心底疯狂提醒自己不要慌。他还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按照苏楠的说法,也没人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所以,他不能认。
    只要装傻,只要咬死不认,再找机会脱身……就能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裴隐强撑起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扯出一抹轻佻的笑。
    “不好意思啊大人,我这不是看您一直戴着面具,还以为您长得不太方便见人呢。没想到您这么英俊啊,哎您看这事儿闹的……”
    寂灭者没有回应,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固执地来回搜寻着什么。
    可那张脸上只有滴水不漏的茫然。
    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那一瞬铮然断裂,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骤然染上血色,牙关紧咬,从喉咙里碾出每一个字。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裴隐的手被他死死按在头顶,动弹不得。腕骨在越来越重的力道下发出细微的响动。
    疼。
    太疼了。
    他下意识屈起手指,想去摸索那枚戒指。
    止痛药……安宁剂……麻醉素……
    什么都好,只要能麻痹此刻翻江倒海的感官。
    可他什么都没摸到。
    戒指……不见了。
    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找这个?”
    裴隐抬眼,看见他的戒指正被男人夹在指间。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寂灭者声音嘶哑,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却不见半分胜利者的姿态,反倒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凌辱,“我的东西,倒是照用不误。”
    思绪被拉扯回八年前。
    那时他不叫裴隐,他是佩瑟斯,奥安帝国首都星维尔侯爵家的大少爷,刚刚毕业就被一纸婚约指给了四皇子。他坐在圣洁纯白的婚房里,像所有新婚的omega一样,等待着生育、侍奉、相夫教子,在皇宫中度过余生。
    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婚房如同遭人洗劫,一片狼藉。落跑的omega成了奥安帝国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叛徒。
    他没有偷走任何珠宝和银器。
    唯独偷走了皇子专属的跃迁舱。只有依靠它,他才能躲过皇家守卫,从皇宫逃之夭夭。
    这么想来,早在广场的时候,从那人看见戒指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被认了出来。
    裴隐抬头,直视那张阔别八年的脸,直视他名义上的丈夫。
    终于,放弃了挣扎。
    “别来无恙啊。”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
    “……小殿下。”
    第6章 合作大计
    “……别来无恙,”四个字反复在埃尔谟齿间碾磨,“别来无恙。”
    裴隐沉默着。
    现在回想起来,早在裴安念指着冠冕座宝石星亮起的画面给他看时,他就该预有所预感。
    都说骗小孩没有好下场,报应这不就来了?
    裴隐出神地想着,无意识低唤了一声:“小殿下……”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骤然锁紧他。
    迟迟没等到下文,埃尔谟嗓音破碎地追问:“你要说什么?”
    裴隐怔了怔,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他是有话要说的。
    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半晌,他终于开口。
    “广场上那个男孩,”喉结滚了滚,“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瞬间,埃尔谟的眼神骤变。
    颈侧青筋暴起,虬结的手臂猛地扯住裴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拽起,结结实实地撞上墙壁。
    伴随着金属轻响,佩枪从腰间卸下,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下巴。
    “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枪口缓缓上移,擦过颌骨,碾过颊侧,激起一阵战栗,“在你把我骗得团团转,害我沦为整个帝国的笑柄,在你叛逃八年之后,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只是……‘广场上的男孩怎么样了’?”
    裴隐凝视着眼前的人。
    目光扫过他因盛怒而扭曲的眉眼、颤抖隐忍的唇角,和每一寸绷紧到极致的肌肉。
    他知道,埃尔谟的怒火已经燃至极点。
    那只握枪的手随时可以,且可能,对自己扣下扳机。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迎上那道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目光。
    “不是,”裴隐声音很轻,“但这个答案会决定我接下来要对您说什么。”
    埃尔谟明显一怔,表情出现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枪口抵上他的太阳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衣领被攥得更紧,金属枪口陷进脆弱的肌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裴隐没有闭眼,也没有闪躲,就这样看着那只手指扣上扳机,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按了下去。
    咔。
    一声空响。
    裴隐恍然睁眼。
    枪没有上膛。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胸腔仍在剧烈起伏。
    “子弹是对你的仁慈,”埃尔谟将枪收回腰间,声音冷得刺骨,“你不配留全尸。”
    劫后余生的空气涌入肺腑,裴隐急促地调整呼吸,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打破僵局的契机。
    埃尔谟低着头,钳制他的力道,似乎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裴隐试着开口:“小殿下,我知道你生气,气我当初骗了你,气我逃婚——”
    埃尔谟猛地抬头,脸上浮起狰狞的嘲讽:“你以为我会在意你逃婚?”
    “……”
    “欺瞒皇室、泄露军机、私通敌国,”每说出一个词,声音就更冷一分,“哪一桩不够判你死刑?如果当初你真的留下,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和你举案齐眉……那才真让我恶心透顶。”
    裴隐叹了口气:“没有就没有吧,您不必如此激动。”
    他是看出来了,埃尔谟的情绪仍处在爆裂的边缘,一点星火就能重燃,他必须谨言慎行。
    埃尔谟有的是力气,可他这具破败的身体,实在经不起更多折腾。
    “我想说的是……您要杀我,我认,”裴隐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力回天的疲惫,“其实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全靠各种各样的药吊着口气,能再撑半年就算不错了。”
    埃尔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死,”裴隐眼神真挚,“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我保证,事成之后,这条命任您处置。”
    埃尔谟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您当然可以不信。我只要半年时间,去了结最后的心愿。半年后如果我还活着,您随时可以杀了我。”
    埃尔谟没有回答。
    良久,他垂下头,目光落在空处,不知是在说给谁听:“我给过你机会。”
    裴隐一怔:“什么?”
    “会客厅的茶,”埃尔谟的视线转向桌上的头盔,“精神力强化器。”
    裴隐心里一紧,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凡你能早一点认出我,我或许都可以网开一面,”埃尔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凉薄的自嘲,“可是你没有,就连我的脸,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