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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正打盹的诺亚惊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挺直背脊:“我没睡着!”
    他连忙四下环顾,确认裴隐仍在原处,刚松口气,却又察觉不对。
    裴隐目光涣散,瞳孔剧烈颤动,人还在这里,魂却不知飘到了哪儿。
    “喂?”诺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下一秒,那失焦的视线陡然收拢,钉在诺亚脸上:“小殿下。”
    “啊?”诺亚愣住,心虚地抿了抿嘴,“你不会把我打盹的事告诉他吧?”
    裴隐却像根本没听见,他一时忘了脚上镣铐,刚起身就被拽得踉跄,险些摔倒。
    诺亚困惑地看着他徒劳挣扎,正要去扶,手腕却被裴隐一把抓住。
    “带我去找他。”
    “你疯了吗?”诺亚皱眉,“殿下正在气头上,现在去他也不会见你。”
    “他见不见我不重要,”裴隐目光如炬,“但他现在有危险。”
    他没办法向诺亚解释,但他就是知道。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
    上一次……还是怀着裴安念的时候。
    孕初期他总是莫名发热,浑身焦灼。医生告诉他,那是终身标记在孕期的影响,只是裴隐的反应较常人要更严重。
    得知他身边没有alpha为他纾解,医生劝他洗掉标记,否则很可能一尸两命。裴隐本还想硬扛,听到这里终于妥协。
    可终身标记岂是说洗就能洗掉的?手术前医生就坦言,手术只是为了帮他熬过孕期,暂时压制失控的发情期,但标记带来的联结,终究抹除不去。
    果然,自和埃尔谟重逢起,那股压迫感就始终无孔不入地包围着他。
    可此刻的感觉却和以往截然不同。比起压迫,更像是一种心灵感应似的共鸣,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血液里嘶喊,他的alpha正面临危险,正需要他。
    这一切诺亚显然无法理解,他听见裴隐不知从何而来的论断,只觉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呢?殿下好好在跃迁舱里待着,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此刻,舱门滑开。
    连姆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裴隐心下了然“是小殿下?”
    连姆沉重地点头。
    这下诺亚彻底呆住,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裴隐的目光却已转向他,声音镇定道:“小诺亚,你刚刚答应过我,如果我有办法让殿下永远不再碰那个头盔,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诺亚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现在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裴隐不容置疑道,“解开我的脚链。”
    --
    冲进睡眠舱的刹那,率先撞入耳膜的是一声压抑在喉间、痛苦至极的低吼。
    强大的信息素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来自曾终身标记他的alpha的压制让人难以抵抗,裴隐双腿瞬间发软,却硬是咬牙撑住,一步步挪向床边。
    “小殿下……”
    还没看见埃尔谟的脸,他的目光先落在床头一个药盒上。
    盒盖紧合,没有打开。
    裴隐目光一沉。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
    他掀开被角,被子下的人蜷缩成团,呼吸粗重紊乱,肩背不受控地激烈颤抖。
    记忆被拽回八年前的新婚夜。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他输入偷来的跃迁舱密码,设好目的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拥抱他渴求已久的自由。
    可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了动静。
    本该被他迷晕的埃尔谟,提前醒了。
    很久以后裴隐才会知道,那夜的埃尔谟根本算不上清醒,对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可裴隐却始终记得他当时的样子。
    一向温和寡言、克制内敛的小皇子,在床上疯狂拍打挣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换成任何人,恐怕早已夺门而逃。
    更何况是裴隐,从答应联姻开始,再到后来几个月环环相扣的布局,全是为了在那一夜顺利脱身。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离开。
    可他没有。
    在那个去意已决的夜晚,在完成所有精心策划之后,在所有理智都嘶吼着“快走,去拥抱你的新生与自由”时……一丝绝不该存在的杂念,不知从哪个角落破土而出。
    然后,硬生生拽住他,让他非但没有远离,反而一步步主动走向那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人。
    如今,在这狭小的跃迁舱里,裴隐再次走向床边,说出和八年前一模一样的那句话。
    “小殿下,您需要……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一只从被褥中探出的、滚烫而颤抖的手。
    天旋地转间,裴隐被用力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如同八年前,埃尔谟忘情地吻住了他。
    第25章 经年缠绵
    ……好痒。
    颈间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埃尔谟的发茬比少年时更短、更硬,此刻一下下蹭着他敏感的脖颈,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激起成片隐秘的战栗。
    裴隐本想开口,却被那具烙铁似的又沉又热的躯体压得喘不过气。
    猝不及防地,两颗尖牙撞上他的锁骨。
    骨头和牙尖相撞,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殿下,你……”
    “太瘦了,”闷哑的声音从锁骨下方挤出来,带着潮湿的热气,“没肉。”
    那口气活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挑剔饭菜不够丰盛,裴隐瞬间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
    嫌弃他身材不好呗。
    他一个快死的人,哪来那么多的肉给他啃的?
    爱要不要,怎么还挑上了?
    正要发作,却发现埃尔谟嫌弃归嫌弃,嘴上倒是一点没少啃,埋在他颈间,反复厮磨那截嶙峋的锁骨。
    牢骚滚到嘴边,化作一声带笑的嘲弄:“没肉还啃这么欢,小殿下……您是狗吗?”
    埃尔谟动作不停,像是根本没听见。
    裴隐渐渐看不明白了。
    就算不记得那晚的事,总该有点基本的生理常识吧?
    来来回回,就盯着那么一小块骨头磨牙?
    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缓解现在的状况?
    裴隐实在看不下去他毫无进展的瞎忙活,伸手按住那颗乱拱的脑袋,结果就在这时,埃尔谟喉间溢出一声急躁的低吼,显然对于被强行打断很不满意。
    裴隐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湿漉漉的,委屈得像是夺了食的小狗,却不敢对主人呲牙。
    他终究心软,主动仰起脖颈,将脆弱的腺体袒露在对方面前。
    “吸这里,懂了吗?”他牵引着埃尔谟的手抚上去,一句句细心引导,“你那样啃是好不起来的。”
    埃尔谟立刻再次埋下头去。
    “喂!!”颈侧传来尖锐刺痛,裴隐惊喘一声,“是让你吸不是咬!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不够……”埃尔谟闷哼一声,滚烫的呼吸灼烧着他颈间的皮肤,“太少了。”
    裴隐:“……”
    身为低等级omega,他的腺体本就发育不良。
    在这个人类为适应太空而被植入特殊基因的时代,总有像他这样的倒霉蛋没能跟上进化,腺体微小,信息素淡到近乎不存在。
    以至于在十八岁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孕育后代的可能。他的父母显然也没想到,否则也不会安心将他作为筹码塞给四皇子。
    尽管早已接受自身的缺陷,但被人在床上接连挑剔,还是让他心头窜起一股火。
    “那也没办法,我就只有这么多,”他推开那颗脑袋,语气刻意凉薄,“小殿下嫌我肉少,又嫌我没信息素,不如去找别人吧。我这样的,怕是伺候不了您。”
    说完就要抽身离开。
    埃尔谟如遭雷击,愣愣看着骤然空落的怀抱,下一瞬猛扑上来,用尽全力将他死死箍住,脱口喊道:“不要!”
    随即,仿佛惊觉失态,手臂力道一松,转而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要走。”
    裴隐扭头,看见那颗脑袋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不要走……不要走……”
    原本他说那番话,一半是因为被人在床上挑拣的确不爽,另一半不过是想逗逗对方。
    可眼见埃尔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裴隐才想起,他现在精神本就不稳,自己是来安抚他的,要是把人刺激得更严重,未免太不厚道。
    心下一软,他叹了口气,重新靠回那片滚烫的胸膛:“好啦,再原谅你一次。”
    埃尔谟双眼如蒙大赦地亮起来,终于不再只是攥着衣角,而是重新将人拥入怀中,更用力地蹭着,仿佛历经漫长离别,终于寻回失落的珍宝。
    裴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哭笑不得地催促:“小殿下,您不会打算就这么蹭到天亮吧?”
    他抬起眼,迎上埃尔谟迷蒙的目光,随后伸出手指,指尖点上他紧绷的下颌,掠过喉结,最终停在他军装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