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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够了,”埃尔谟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咬牙妥协,“好,不叫他。我去拿药,你……别喊了。”
    裴隐这才重新趴回去。
    没过多久,就感觉伤处传来粗粝的质感,瞬间抗拒地扭过腰,像只受惊的猫般弓起背。
    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让埃尔谟不由得放轻声音:“别动,上药。”
    见他手里确实提着医疗箱,裴隐稍稍安心,重新瘫软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安心得太早了。
    “啊——!”
    埃尔谟手一抖:“……怎么了?”
    “你说呢?疼啊!”裴隐把床单揪成一团,“小殿下,你是要谋杀我吗?!”
    “……至于吗?”
    “你说呢?我乖乖躺着让你干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这样折磨——”
    “……别说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自尊,埃尔谟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会轻点。”
    他给自己处理伤口向来粗暴,从不在意力道轻重,此刻虽已尽力放轻动作,可裴隐还是哼唧个不停,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说痒,要小殿下顺带挠挠。
    光是处理后背就耗费许久,将人侧过来后,前身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尤其是锁骨处,深深浅浅布满齿痕,像是被反复吮吻啃噬过,甚至还能看清几个完整的牙印。
    埃尔谟狼狈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目光却定在某处。
    “这是——”
    裴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肚脐下方那道疤。
    很快,埃尔谟的眼中掠过一丝了悟:“这就是你……生……”
    话没能说完,裴隐还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小殿下猜到了啊。”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腹部,刺眼得让埃尔谟攒紧了拳:“你找的什么庸医,留这么深的疤?”
    裴隐一怔,垂眸看了眼肚皮:“还好吧。生孩子嘛,留疤难免的。”
    “难免?”埃尔谟声线更冷,“旧人类时代就实现无创分娩了。”
    裴隐耐心解释:“念念形态特殊,只能剖腹产,不能这么比的。”
    其实孕期最后几个月,医生就发现胎儿形态异常,建议终止妊娠,是他坚持要生。
    好心人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小院静养,还派了专人照料。但生产的第二天,裴隐就带着刚出生的小触手崽,乘跃迁舱离开了。
    即便垩星对畸变体相对宽容,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连月子都没坐,哪还管得了什么肚皮上的疤?
    “只是道疤而已,”裴隐摩挲着那道凹凸的痕迹,“留了就留了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埃尔谟的脸色骤然阴沉。
    一只长着触手的异形,从人的身体里活生生剖出来……
    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剧痛。
    而这一切对于裴隐来说,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是大事”?
    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埃尔谟攥紧药膏管,嗤笑一声:“很丑。”
    裴隐错愕地眨了眨眼:“……啊。”
    他好像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随即扯过旁边的被子往腹部遮。
    偏偏这时,埃尔谟正挤出药膏准备涂抹他腰侧的咬痕。这一扯,药膏全蹭在了被子上。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你做什么?”
    裴隐仿佛这才回过神:“您说丑……我就想遮一下。”
    “我在上药,你偏这时候扯被子?”埃尔谟盯着被面上的药膏痕迹,抬眼时眸光锐利,“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裴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歉意浮上脸庞:“对不起,小殿下,弄脏您的被子了。”
    埃尔谟:“……”
    不知为何,这顺从的道歉反而让他心口更堵。
    他张了张嘴,却见裴隐已经敛起所有情绪,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所有话都找不到出口。
    埃尔谟抿紧唇,重新挤出药膏,沉默地继续上药。
    之后裴隐一直很安静。
    埃尔谟几次用余光扫过,都只看到他侧躺着,眼睫偶尔轻颤,再无其他动静。
    明明刚才还哼唧着喊疼,怎么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
    难不成自己的上药技术突然精进了?
    ……不太可能。
    “疼不疼?”他终究忍不住发问。
    没有回应。
    心里莫名发闷,他又沉声问了两遍,裴隐这才弯起嘴角,露出个乖顺得体的笑:“不疼的,谢谢小殿下。”
    埃尔谟抿紧唇,不再说话。
    裴隐趴在枕头上,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意识反倒异常清醒。
    仿佛直到此一刻,他才真正从昨夜的梦里醒来。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昨夜那个温柔地吻他的疤痕、说他身上没有丑的地方的埃尔谟,只会存在于梦里。
    眼下这个,才是真正的他。也是如今这个作恶多端的裴隐,应该得到的对待。
    一切只是回到该有的位置而已。
    想通了,就不该失落。
    “差不多了,”埃尔谟收起药膏,视线不经意扫过那道陈年疤痕,“你这疤……想祛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裴隐抬眼看他。
    “移植人造皮,或者高精密缝合,都可以,”埃尔谟顿了顿,喉结微动,“如果你好好表现,不再惹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裴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弯起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笑:“那就谢谢小殿下,给我重新焕发美丽的机会了。”
    埃尔谟:“……”
    轻飘飘的语气像细针扎进心口,让他烦躁却无从发作,转身用不必要的力度翻动医疗箱,取出一支测温枪,对准裴隐的额头。
    读数跳出来的那刻,他眉头锁紧:“你发烧了。”
    裴隐轻轻“嗯”了一声:“正常。”
    这话并没让埃尔谟安心,他手忙脚乱地翻找退烧药,却发现药箱里只有外伤药膏,当即转身冲出门。
    再回来时,怀里抱满了不知从何处搜刮来的各种药剂,还带了一份营养餐。
    服完药,裴隐勉强吃了几饭就昏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替他擦着额头、脖颈、手臂、头发,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身下的床单也被换了,但就在那之后不久,裴隐吐了。
    意识模糊中,他听见自己不停道歉:“抱歉啊,又弄脏小殿下的被子了。”
    而埃尔谟并不领情,一直让他别说话,躺好,不许动,语气一如既往,凶巴巴的。
    病来如山倒,裴隐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身下的被单又一次换成了新的。
    他向来是有些怕黑的,习惯留一盏灯入睡,此刻不安地伸手摸索,本能地唤了一声:“小殿下?”
    “我在。”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应。
    埃尔谟快步来到床前,察觉他想开灯,便替他点亮床头的小夜灯,又将那只在被子外面乱抓的手塞回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柔和的暖光下,裴隐看清了埃尔谟的脸,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些,可很快却又皱起了眉。
    “您的脸怎么了?”
    埃尔谟一怔,伸手摸了把脸。
    掌印还在隐隐发烫,是他自己留下的。
    起初只是两道,后来给裴隐擦身体时,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越发无法原谅自己禽兽不如的行径。
    等回过神来,巴掌已经接二连三落在脸上。
    “没事。”埃尔谟随口带过。
    裴隐盯着他看了两秒,唇瓣微动,最终只轻声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
    “那怎么这么暗,是节律器坏了吗?”
    太空中昼夜交替频繁,飞行员全靠节律器维持作息。如果是三点,舱内应该是明亮的白昼。
    埃尔谟补充:“是凌晨三点。”
    裴隐惊了惊。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那您怎么还不休息?”话刚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是因为我占了您的床?”
    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被埃尔谟一把按回枕间:“别动。我想睡自然找得到地方,你好好躺着。”
    “可是……”裴隐眨了眨眼,“我有点饿。”
    埃尔谟眼睛微亮,立刻问:“想吃什么?”
    裴隐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说随便。
    于是埃尔谟起身走向厨房。现在已经是深夜,不便叫醒营养团队,午间那份剩下的营养餐也已经不再新鲜。
    打开冷藏柜翻找许久,最终只找到裴安念的营养米粉和麦片。
    只能将就了。
    至少这些容易消化,适合裴隐现在还虚弱着的身体。
    几分钟后,食物准备妥当,埃尔谟刚端起碗,耳后突然袭来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