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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隐约认出那是埃尔谟最常穿的那件一尘不染的军装,他下意识推开,小声说:“……脏。”
    埃尔谟无视他的抗拒,用外衣将他严严实实裹住,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唉,今天痛痛的[化了]
    第31章 向死而欢
    裴隐睁开眼时,整个人被一股暖意包裹。
    还没看清四周,唇角就先餍足地勾了起来。
    很快他察觉,这份暖意不止来自身体深处,更来自周身荡漾的水波。
    他正浸在浴缸里。
    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白雾之后,有人正垂着眼,往掌心挤洗发露。
    察觉到他的动静,埃尔谟动作顿了顿,四目相撞一瞬,便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
    裴隐心情一好就想使坏,偏偏整个浴室里唯一的活物就是埃尔谟,不玩他玩谁?
    他扬起手臂,像只顽劣的海豹,用力拍击水面——
    哗啦!
    水花混着泡沫飞溅而起,全扑上那张低垂的脸。
    埃尔谟终于停手,抹了把脸,抬眼剜他:“别闹。”
    “怎么啦,小殿下?”裴隐歪着头,笑得一脸纯良,“就准您弄我脸上,我就不行啦?”
    埃尔谟一下噎住,连替他搓头发的力气都失了大半。
    裴隐看着他这副敢做不敢认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乘胜追击。
    “我说小殿下,你这癖好还真是从一而终,”他慢悠悠往后一倚,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怎么连行进路线……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啊?”
    “行进……”埃尔谟不解地蹙眉,“路线?”
    裴隐笑而不答,只捉住他一只手,引着他抚上自己的脸,从唇角开始,绕唇线描摹一周,沿颧骨向上,滑至眼尾。
    抵达额心的时候,裴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另一只手在这时举到埃尔谟眼前,五指并拢,随后又快速张开,如同烟花炸开,还贴心地配了音:“嘭!”
    只是用手指模拟,但埃尔谟再清楚不过,就在不久前,不是手指,而是别的某样东西,曾沿着同样的轨迹,在那张脸上逡巡而过。
    然后,在额心的位置……
    埃尔谟无法再继续想下去,猛地抽回手,霍然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面才站稳。
    他背对着裴隐,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良久,紧抿的唇间才挤出一句:“既然你有力气了,就自己洗吧。”
    见他转身真要离开,裴隐心头不由一紧,脱口唤道:“等等。”
    埃尔谟停住脚步,回身沉默地望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到他身上,裴隐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
    ……怪了。
    刚才为什么要叫住他来着?
    话已出口,收回只会更显刻意,他迅速拾起那副游刃有余的腔调:“小殿下既然要走,总得给自己找个替代品吧?”
    “你还想让谁来?”埃尔谟神色陡然冷下来,“要不要把你那孽种叫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裴隐:“……”
    在这种时候提起孩子,就连裴隐这样的厚脸皮,也不免有些无地自容。
    但只一瞬,他就恢复从容。
    “那就麻烦小殿下转身,”他朝洗手台扬了扬下巴,“把抽屉里那个东西递给我。”
    埃尔谟静立片刻,终究还是照做。
    抽屉里躺着一只绿色的小鸟,橡胶材质,是洗澡时玩的浮水玩具。
    他刚拿起,一只湿漉漉的手便伸了过来:“谢啦。”
    裴隐接过小绿鸟,轻轻一捏,发出“啾”一声脆响。
    “怎么样,可不可爱?这种鸟的原型是一种古地球上早就灭绝的生物,还是一部很有名的动画片主角。《小绿鸟和他的朋友》,看过没?”
    埃尔谟仔细端详那只做工粗糙的劣质玩具,最终认真评价:“丑陋至极。”
    裴隐不满地撇撇嘴。
    “算了,”他垂下视线,不太愉快地拨弄着小绿鸟的尖喙,嘀嘀咕咕,“你跟念念是一头的,都不给我面子……”
    埃尔谟眉头一皱,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和那个孽种扯在一起,也不想再听下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
    虽然之前他就和裴隐……上过床,但那次他好歹没有记忆,而这一次,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他必须独自待一会儿,让那些滚烫的记忆冷却。
    脚步声渐远,裴隐嘴角的笑迟迟没有收回。
    也是个怪人,明明刚才那么凶狠,连句话都不允许他说,动不动就捂他嘴,蛮横又无赖。
    可一旦结束,就变成这副纯情的模样,仿佛方才失控的另有其人。
    裴隐窝在浴缸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绿鸟,揉着揉着,动作顿住,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好静静躺在水里,一动不动。
    慢慢地,一丝迟来的明悟浮上心头。
    他忽然明白了,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等等”之后,他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他是想要埃尔谟留下的。
    比起一只橡胶小绿鸟,他好像更需要一个真实人类的体温。
    但那个人类……已经被他气走了。
    刚才还算充沛的精气神,像被针尖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浴缸忽然显得太大,浴室也太空,
    裴隐低头,只能看见手里那只孤零零的小绿鸟。
    动画里的小绿鸟很受欢迎,它会教其他小动物如何交朋友、如何信任彼此、如何得到爱。
    裴隐吃饭时看、无聊时看、发呆时下意识还会哼主题曲。
    可到头来,他好像什么都没学会。
    也许是因为,动画里的小动物都善良又单纯。
    而他这样的骗子,终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被爱。
    裴隐向后靠去,任由水没过锁骨,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他。
    他闭上眼,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裴隐费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看见埃尔谟下颌绷得很紧。
    “水都凉透了,你感觉不到吗?”
    裴隐迟缓地伸手试了试水,长时间的浸泡麻木了他的感知。直到淋浴的热水浇下,他才意识到,刚才那缸水确实已经冰冷了。
    埃尔谟也没想到,只是出去透口气的功夫,这人就能在凉透的水里睡沉,连之前抹了一半的洗发水都还残留在发间。
    他不敢再让裴隐泡下去,迅速替他冲洗干净,用浴巾将人裹住,抱回床上,给他量体温。
    “还好,没发烧。”
    埃尔谟的表情松动些许,手上动作不停,又忙着给他掖被角。
    裴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小声道:“对不起,小殿下,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怪我,”埃尔谟低声说,嗓音里浸满愧疚,“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裴隐不再说话。
    埃尔谟一直低着头,仿佛整个脊背都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弯。
    看起来……很痛苦。
    就在这时,裴隐注意到,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掌印。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也就是说,离开浴室的这段时间……他又扇了自己?
    裴隐心口一揪:“小殿下……”
    “闭嘴。”埃尔谟厉声打断,一个狠戾的眼神掷来,封堵了裴隐所有未竟的话语。
    半晌,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亲爱的佩瑟斯。”
    裴隐怔了怔,然后听见埃尔谟用那种毫无生气的语调继续。
    “皇室的婚姻存在太多身不由己,但我不希望婚姻伊始,你就因我的身份而受委屈。”
    裴隐反应过来,他念的是那份求婚稿的第二段。
    “所以我希望,能像人世间所有情投意合的爱侣那样,从求婚开始这段婚姻。”
    念到这里,埃尔谟停住,接着像是着了魔似的,重复那一句:“情投意合的爱侣……”
    “情投意合……”
    他侧身坐在床沿,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没有半分真实的笑意。
    “我原本计划,”他望着虚空,“在婚礼第二天,给你补上求婚。”
    “我知道。”裴隐轻声说。
    埃尔谟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望向前方。
    “然后,带你去度蜜月。”
    我知道。新婚夜的时候,你已经把蜜月计划全告诉了我,只是你不知道。
    但这一句,裴隐只在心里说。
    埃尔谟的目光扫过弧形舱顶:“跃迁舱……本来也是送给你的。你喜欢到处跑,在你手里更能物尽其用。”
    “……”
    这次裴隐是真不知道了。
    看到他茫然的眼神,埃尔谟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是戒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