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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埃尔谟没接话,盯着裴隐低垂的侧脸,看见那抹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黯色。
    你在想什么呢?
    埃尔谟在心底问。
    ……是还在难过吗?
    几乎未经思考,他伸出了手。
    说不清缘由,只是本能地想握住裴隐的手,下意识觉得,这样能给他一点力量。
    可裴隐却躲开了。
    “织得太差了,”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我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所以半路就扔下了。”
    他将手套往旁边一搁,语气恢复轻快:“快走吧小殿下,别让逃生舱等急了。”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小屋每一寸熟悉的陈设,最终落向那面涂涂写写的墙。
    只停留了数秒,像是终于无法承受,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埃尔谟目送他离开,随后弯下腰,拾起那只被遗落在原处的小手套。
    他静静看了一阵,然后将它仔细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登上跃迁舱后,他们才发现,首领不仅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能源,连冰箱都塞得满满当当。
    临行前,首领依依不舍地拍着裴隐的肩膀:“记住,赤土部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裴隐笑笑:“谢谢,我会考虑的。”
    首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朝舱内瞥了一眼。埃尔谟正背对他们清点物资,并未留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打算告诉他?”
    裴隐神色微顿。
    果然,以首领的敏锐程度,怎么可能看不穿。
    再掩饰已是徒劳,他摇了摇头,轻声说:“刚才……谢谢您替我隐瞒。”
    “别谢我,”首领立刻摆手,“我可是硬生生被你打断的,要不然按我的脾气,早该说出来了。”
    “好吧,”裴隐失笑,“那就谢谢我自己。”
    首领也笑了笑,神色却很快认真起来:“为什么不告诉他?”
    话题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念念……还不愿意认他。”裴隐低声说。
    “他才多大,他懂什么?”首领目光如炬,“问题是,你呢?你想吗?”
    裴隐沉默了片刻。
    “我没想法,一切听念念的。他愿意认就认,如果不愿意……”他低下头,笑了笑,“我就替他当两个爸爸,也没什么不行。”
    首领眉头深锁:“你这样,会让自己过得很苦。”
    “那也是我该受的。”裴隐答得平静。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最初隐瞒孩子的身世,是怕埃尔谟为扫尽前程障碍,对裴安念赶尽杀绝。
    可一路走到现在,如果他还看不清埃尔谟的品性,便是他眼盲心瞎。
    可他还是不敢。
    他清楚,一旦真相揭开,埃尔谟肩上会压上怎样沉重的担子。
    如果……如果裴安念是个健康普通的孩子,能像所有孩子一样,戴上那些小手套,或许他还能坦然开口。
    可现在裴安念的情况那么复杂,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活……
    他不想把这沉重的一切,施加到埃尔谟身上,逼他去面对那些残酷又艰难的选择。
    埃尔谟恨他已经恨得够累了。
    就让那恨意……纯粹一些吧。
    话说到这里,首领不再多劝。
    跃迁舱门闭合。昏暗的光线下,裴隐视线有些模糊,扶着舱壁往主控台走,冷不防撞上料理岛台边缘,闷哼一声。
    声音很轻,却立刻惊动了埃尔谟,他很快闪到裴隐面前:“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晕……”裴隐眨了眨眼,视野仍是一片发黑的虚影。
    下一秒,双脚骤然离地。
    埃尔谟将他打横抱起,安置在副驾驶座上,转身接了杯温水,扶着他喝下,又用毛毯将他裹紧。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裴隐忍不住笑:“小殿下,就这几步路也要抱……您快把我惯坏了。”
    埃尔谟目光锁在他脸上:“你太累了。”
    “我有什么可累的?明明一到了就坐着休息,倒是您,在外面忙了那么久——”
    “我不累,”埃尔谟立刻截断,“搬矿而已,不算什么。”
    裴隐还想说什么,却见埃尔梗着脖子,下颌线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毋庸置疑的能力。
    ……这alpha莫名其妙的好胜欲。
    他哭笑不得地摇头。
    “小殿下,”静了片刻,他又开口,“在离开垩星之前……我可不可以,再去一个地方?”
    埃尔谟没有拒绝,他很快地输入裴隐说出的坐标,在看清屏幕上出现的位置时,表情顿了一瞬。
    “是……公墓。”
    “嗯,”裴隐低低应了一声,语气虚弱,“我想去……看看。”
    公墓……
    当初在基地大牢里,裴隐就告诉过他,铁柱当年就是死于垩星的一场矿难里。
    埃尔谟的手按在操纵杆上,指节不自觉攒紧。
    所以那里埋葬的……会是铁柱吗?
    裴隐是要去……见他的爱人?
    或许刚才搬运矿石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一股迟来的疲惫混杂着别的什么情绪,在此刻反扑上来。
    埃尔谟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任由跃迁舱在寂静中驶向墓园。
    停稳后,他安静地跟在裴隐身后,一直走到公墓入口。
    “小殿下,”裴隐停下脚步,“接下来……让我一个人去吧。”
    埃尔谟喉结滚动,没有出声。
    也是。
    他去祭拜他的爱人,自己跟去……又算什么?
    胸口堵得要命,他就这么看着裴隐,移不开眼,却也说不出话。
    裴隐见他神色沉郁,以为他是担心自己逃走,连忙解释:“小殿下别误会。墓地本就不是适合停留的地方。念念还在您手上,我不会跑的。要是您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
    “不用。”
    埃尔谟始终垂着视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从胸腔深处挤出三个字:“……你去吧。”
    裴隐转身要走,可不知为什么,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认真重复了一遍:“小殿下,我很快就回来。”
    埃尔谟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像是轻微地点了下头,又像只是错觉。
    裴隐收回视线,转身踏入墓园。
    灰白色的墓碑排列成肃穆的方阵。他径直走向接待处,八年过去,值守的人早已换了面孔。
    “您好,我在这里预约过代理殡葬服务,”裴隐报出墓区位号,“我在存物柜里放了一件陪葬品,现在需要取出来。”
    代理殡葬服务在如今的星际社会颇为普及,预约者大多孤身漂泊、无根无系,担心死后无人收殓,便提前在公墓登记,将这里设为死亡联系人。死讯一经确认,就会有人依协议处理身后事。
    工作人员领他走向一间档案室,片刻后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走出来:“就是这些吗?”
    裴隐点头接过:“谢谢。”
    工作人员点开光屏,一边登记一边例行询问:“您预留的墓位是e-2317,安葬方式为火化,此外还存放了一具棺木和一件陪葬品。现在陪葬品已取走,其余项目还照旧吗?”
    做这行的人都明白,客户来取消预留,往往是因为找到了可托付之人,不再孑然一身。这是好事,他们也乐见其成。
    可裴隐只是低下眼帘:“……都照旧吧。”
    工作人员神色微动,却没多问,只点头记录。
    裴隐又问:“我可以……去看看我的墓位吗?”
    “当然,请跟我来。”
    --
    当年裴隐走访了许多地方,最终选定这片墓园,就是看中这里清幽安宁,绿树成荫,时常还有小动物出没。
    他的墓位紧挨着一棵老树。
    有树,有小动物……死后应该不会太孤单。
    裴隐靠着树干坐下。
    没过多久,不远处草丛窸窣一动,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探出脑袋,耳朵竖得笔直,远远盯着他。
    裴隐眼睛一亮,朝它招手。小狐狸警惕极了,不敢靠近,却也不逃。
    他摸摸口袋,找出几颗给裴安念准备的奶糖,剥开一颗,放在脚边的草叶上。
    小狐狸飞快窜出,叼起糖就消失不见,几秒后又从草丛边缘探出半张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裴隐问:“是你吗?”
    狐狸歪了歪头:“……”
    “不对……狐狸好像活不了那么久。”说完自己捂了捂嘴,像怕这话伤到它,“但你肯定可以,你一看就是能活到一百岁的样子。”
    狐狸眨了眨眼。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啦,”裴隐目光渐渐柔软,陷入回忆,“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来这儿?那时候我比现在年轻一点。除了你,还有一只松鼠……也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狐狸安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