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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意识仍沉在混沌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感觉那抹凉意缓缓游移,贴上汗湿的额头,拨开碎发。
    那感觉……竟然很舒服。
    紧接着,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被抬起。
    不对,不是抬起。
    像是被什么吸附着,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臂、额际、肩颈,多处皮肤传来相似的凉滑触感。
    埃尔谟心头骤然一凛,终于察觉不对,猛地睁眼——
    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漆黑眼珠。
    离他很近,像只小动物,正好奇地研究他的眼皮。
    寂灭者的职业素养在此刻苏醒,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股非人的力量。
    可身体还没康复,出手仍略显迟滞,指尖只触到一片滑腻。
    那东西反应极快,嗖地一下从他掌心溜走,眨眼间就蹿上床后的墙壁,紧紧贴着,警惕地瞪着他。
    埃尔谟:“……”
    他终于知道刚才那遍布全身的触感来自什么了。
    触须的延展性惊人,收缩极快,顷刻间便缩成一团,护着中间那团小小的躯体,模样有些呆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怎么样啦,包扎好——”
    声音刻意压低,像是怕惊醒谁。可屋内太静,这句话依旧显得清晰。
    裴隐提着医疗箱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埃尔谟躺在床上,裴安念贴在墙面,两双眼睛同时转向他,瞳孔里映着如出一辙的警惕。
    这画面实在太诡异,裴隐努力定了定心神。
    “小殿下,您醒啦?”他放下医疗箱,“我看看您的手。”
    埃尔谟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裴隐已走到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托起他的手。
    “不错嘛,念念,”他看着缠得整齐的绷带,笑意在眼底漾开,“包得越来越好啦。”
    说完,他朝墙面张开双臂:“来,给爹地抱抱。”
    裴安念没动。
    埃尔谟抬起眼,正好撞上它偷偷瞟来的目光。一人一触手,视线在半空短短一碰,又各自移开。
    这一切都被裴隐收进眼里,他了然地笑了笑。
    “是不是刚才念念吓到您了?”他转向埃尔谟,语气温和,“别怕,他手多动作快,常帮我处理伤口,很利索的。”
    说着,他将裴安念从墙上摘下来,揽进怀里。那紧绷的小身子,在他怀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我……”埃尔谟开口,“怎么了?”
    裴隐微顿:“您……还记得些什么?”
    还记得什么……
    埃尔谟强迫自己回想,抬手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指节抵着额角。
    几乎同时,裴隐察觉自己的手指被触须缠了一下。
    小家伙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埃尔谟紧皱眉头的脸,像是在担心。
    裴隐心口一软,用指腹安抚地揉了揉它,随即上前,扶住埃尔谟发颤的肩。
    “没关系,先别想了,”他顿了顿,又随口一问:“您之前……是不是忘了吃钙片?”
    埃尔谟怔住,没有回答,眼神仍有些涣散。
    裴隐心里已有数,早在书房察觉他状态不对时,他就猜到这次失控多半与断药有关。
    “没事,刚才已经让您服下了。”
    可埃尔谟隐约觉得,不止如此。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有什么更深更暗的东西曾在他眼前赤裸裸地撕开,掀起他极力掩藏的恐惧。
    他咬牙回想,在他发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翻涌间,一点微弱的记忆终于浮起。
    ——手套。
    对。
    是那副手套。
    原本打算在裴隐离开前,改好送出去的。
    埃尔谟撑着床沿起身,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那团柔软的织物。
    裴隐跟到桌边,先是蹙眉,随即微微一怔:“这是……”
    “我……”埃尔谟忽然有些语塞。
    他当时只顾着埋头改,却从没想过,真要把它递到裴隐面前时该说些什么。
    更没想过那个最根本的问题:裴隐还愿不愿意再看到它?
    埃尔谟有些紧张地看向裴隐的脸色,好在这时,他看见裴隐笑了,将那手套改成的围巾接了过去。
    “念念,”裴隐转身朝床上招手,“过来看这个。”
    裴安念小心翼翼地顺着桌腿爬下来,触须扒着桌沿,凑近裴隐摊开的织物。
    “好看吗?”裴隐问。
    裴安念歪着脑袋端详,点了点头。又伸出触尖碰了碰,仰头问:“这是给谁的呀?”
    裴隐笑得眼睛弯起:“谁穿得了,就是给谁的。”
    裴安念低头看着那围巾。
    可爹地戴……太小了。
    那……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躺了上去,顺势一滚。
    咦?
    刚刚好!
    裴安念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兴奋地宣布:“是给念念的!”
    裴隐看着那只把自己滚成糯团子的小家伙,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地漫开。
    目光一偏,却见埃尔谟也正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此刻竟浮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埃尔谟就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笑意立刻收敛,又恢复成一贯的疏离冷淡。
    裴隐在心里啧了一声。
    装什么呢。
    还不是被我看到了。
    你也觉得他很可爱吧!
    他没戳破,只揉了揉裴安念探出来的小脑袋,温声提醒:“该说什么呀?”
    “谢谢爹地!”
    裴隐唇角漾开,一双桃花眼被笑意浸得温软明亮。
    埃尔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当年那个恣意张扬、只顾玩闹的佩瑟斯,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父亲。
    那股鲜活的生命力并未消失,只是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厚的底色,不动声色,却足以托起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埃尔谟就这么看着他,许久移不开眼。
    随后,听见裴隐轻声说:“念念,谢错人啦。”
    裴安念愣了愣,目光挪向埃尔谟。
    “……谢谢你。”
    “这就对——”
    裴隐唇角那点欣慰的笑意刚要成形,就听见裴安念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大坏蛋——”
    一个“蛋”字还没落地,裴隐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去捂他的嘴,却已经晚了。
    埃尔谟的眉头瞬间拧紧:“什么?”
    那张脸一冷,裴安念立刻被吓到,嗖地缩回裴隐怀里。
    “好了好了,”裴隐打圆场,顺手把小家伙往外一送,“去玩吧,今天多亏有你帮忙处理伤口。”
    目光追着那道裹着围巾、圆滚滚的小身影跑远,他唇角不自觉又弯了弯。
    “谢谢您,”他回头看向埃尔谟,“念念很喜欢这份礼物。”
    “你织的,他自然喜欢。”
    裴隐目光与他相触,眼底微微一动,随即笑开。
    他怕埃尔谟还没缓过劲,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转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绷带。
    静了片刻,埃尔谟干涩的嗓音响起:“你,还不动身?”
    裴隐动作一停。
    这才想起,他还没告诉埃尔谟,自己打算陪他一同回首都星。
    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留下的理由,更不知如何开口。
    但他无比庆幸这个决定。
    要是他真走了,连姆和诺亚又都不在,埃尔谟这一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他正对上埃尔谟狐疑的目光,仿佛在不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思考那么久。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小殿下,您当初……为什么会成为寂灭者啊?”
    埃尔谟明显僵了一瞬,眼神骤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隐迎着他的视线,心跳如擂鼓。
    那个猜测就堵在喉间,呼之欲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碰。
    正因如此,他更加谨慎,换了个方式又问:“之前边检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埃尔谟的表情微变,他能感觉到,裴隐已经猜到了什么。
    剧痛在脑内翻搅,他强迫自己维持冷静,目光掠过桌面时,忽然一顿。
    是……他的通讯器。
    他走过去,垂眸凝视许久,将那东西拿起来,又抬眼看向裴隐。
    灰蓝色的眼里蒙着一层雾,阴沉、压抑。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裴隐一怔,随即道:“是您自己拿出来的。”
    埃尔谟的指节骤然收紧。
    不对……
    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冲撞、翻涌。昨天的记忆开始挣开混沌,被强行串联,却不成画面,更像一波波支离破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