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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他俯下身,凑近裴隐的脸。
    “我要你用漫长的余生,”那双流血的眼睛近在咫尺,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渊,“去体会你曾经带给我的痛苦。”
    第86章 棋局既开
    短短几分钟,狭隘的牢房就挤满了人。
    裴隐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只能滴溜溜转着眼珠,看着那些人在自己身上来回忙碌。
    一台他从没见过的仪器贴上皮肤,沿着肌理扫过。不疼,就是有点麻。
    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
    下一秒有人抓过他的手腕,巨大的针管怼到眼前,吓得裴隐本能地一抖。
    “等等!”他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可不可以轻一点呢?我怕疼。”
    还是没人理他。
    “喂?听得见吗?”裴隐对着面前戴口罩的脸拼命眨眼。
    终于,那人目光微微一动,和他对上了一秒。
    裴隐心头一亮。就这么短暂的一眼,已经是他得到的最接近回应的一个瞬间。他备受鼓舞,张嘴就想跟套近乎。
    下一秒,那双眼睛骤然变色,瞳孔收缩,余光惊惧地往旁边一扫。
    裴隐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埃尔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背脊笔直,像一尊冷硬的雕像,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裴隐盯了半天,甚至没发现他眨过眼。
    再看看周围那些白大褂,一个个都刻意避开那个方向,他立刻就懂了是谁在给这些人施压。
    裴隐不再说话。他知道,只要有人多跟他说一句话,埃尔谟不会放过他们。
    埃尔谟的恨意,冲着他一个人来就够了,没必要再牵连无辜。
    于是他安静下来,任由那些人隔三差五往他体内注射点什么,又抽走点什么。
    等抽取结束,那群人又围到仪器前,低头盯着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很久,才有一位医生战战兢兢走到埃尔谟面前:“殿下,检查结果……出来了。”
    埃尔谟眉梢动了动。
    “裴先生——”医生舌头一绊,立刻改口,“犯人体内的圣盾,的确不是我们当初植入的那个。”
    埃尔谟眸色沉了一分,并不意外:“能换吗?”
    “能换,当然能换。”
    “那就换回来。”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遵命,”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
    埃尔谟抬眉,睨了他一眼:“说。”
    “犯人前段时间服用了大量剧毒物质,现在体内这个圣盾,刚好能压制毒性,一直在保护他的机体。一旦取出圣盾,最迟一个小时,毒素就会全面扩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空气凝固了。
    “也就是说,换了圣盾,他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死。”
    “对,没错,就是这样。”医生毕恭毕敬地回道。
    话音刚落,埃尔谟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猛地握紧,砸在椅子扶手上。
    那只手本就带伤,这一拳下去,血痕重新裂开,顺着指缝往下淌。裴隐看着都疼,他却毫无知觉。
    “这就是你说的‘能换’?”
    医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埃尔谟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他一步步走到裴隐面前,垂眸俯视:“你都听到了?”
    裴隐无辜地眨眨眼:“啊?”
    “你现在体内全是剧毒,就算你想把圣盾换出来也不行,你连后悔药都没有。”
    裴隐没接话。其实他想说,不是换不了,只是换了会死而已。如果不怕死,那分分钟都能换。
    但这话实在太像挑衅,他不敢再给埃尔谟绷到极限的神经火上浇油。
    医生小心翼翼地插话:“殿下,那现在……该怎么办?”
    埃尔谟的神情空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重新提起力气开口:“他体内mrc-9x的浓度呢?”
    “已经很低了,”医生迅速回答,“之前服用活岩洞毒素,对mrc-9x的清除效果很好,但现在他的体内又叠加了其他毒素,全靠圣盾才能撑住,迟早……会反噬。”
    听到这里,埃尔谟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撑住墙,肩膀微微塌下去。
    裴隐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手背的血已经干成暗色,大拇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明显是骨折了。
    心里一疼,他脱口而出:“小殿下——”
    “先研制解毒剂,”埃尔谟冷冷打断,“有什么毒,就清什么毒。”
    “遵命,”医生应声,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吩咐吗?属下一并去办。”
    埃尔谟没有立刻回答。
    此前他曾把所有希望压在圣盾上,事实上,圣盾也的确是最可能让裴隐恢复健康的办法。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可转眼之间,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脑子里一阵轰鸣,他用额头抵住墙,重重地呼吸。
    如今……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找些滋补的,”再开口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而疲惫,“黑色妖姬就行,多送一些过来。”
    “遵命。”
    医生正要带人撤出去——
    “等等,”裴隐急忙开口,央求地看向医生,“医生大人,您给他看看手吧。还有眼睛。他现在受伤了,需要马上处理。”
    其实根本不用他多说,谁都能看出埃尔谟状态有多糟。
    右手大拇指断着,血迹布满额头和鼻梁,眼眶周围乌青一片。那张曾经冷峻矜贵的脸,此刻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医生看了埃尔谟一眼,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走过去:“殿下,不妨让属下——”
    埃尔谟抬起眼。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医生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终究不敢再劝,对其他人比了个手势,匆匆收拾好设备离开。
    牢房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把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裴隐看着埃尔谟垂着的那只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殿下,您的手伤得很严重,至少去包扎一下吧。”
    埃尔谟抬头看他,目光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佩瑟斯,”他笑了一下,“你又在演给谁看?”
    裴隐一愣。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尽量平静地讲道理,“我能演给谁看?”
    埃尔谟的嘴角动了动。
    见他态度松了一点,裴隐用上更真心的语气劝道:“您这次不是普通的皮肉伤,您的大拇指断了,如果治得不及时,以后生活都会受影响——”
    话还没说完,埃尔谟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摁了接通,一动不动听完对面的汇报。
    几秒后,通讯切断,目光森然地落到裴隐身上:“裴安念不在。”
    裴隐表情一顿:“啊。”
    “刚才去府上看过,”埃尔谟盯着他,“裴安念不在,你已经把他转移走了。”
    裴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瞒不过埃尔谟。
    他只是遗憾,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明好不容易就要劝动他去包扎伤口了,这下他肯定不会去了。
    果然,埃尔谟刚才脸上那几丝松动的情绪,顷刻间荡然无存。
    “好,好啊,”他的声音发飘,胸膛里像是注入过多的空气,每个字都飘在半空,摇摇欲坠,“你很缜密,你把我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小殿下,您先去处理手上的伤——”
    “你还在装什么?”埃尔谟猛地起身,直接掀翻了身后的椅子,“又想把我引开做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做不也一样?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反正你总是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死死盯着裴隐,眼眶泛红:“你很自豪是不是?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高兴疯了?”
    裴隐背靠着墙,闭上眼,声音疲惫:“我只是想让您去看看手上的伤——”
    “你知道吗,”埃尔谟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当真想过,要好好对他。”
    裴隐稍微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心里涌起一股尖锐的刺痛。
    “我当真想过,”埃尔谟目光空茫地投向前方,“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照顾。”
    “小殿下,你先去包扎手……”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他再次闭上眼。
    “你听见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埃尔谟的声音又飘过来,“在心里笑过我吗?”
    “小殿下……”
    “我问你笑过我吗?”
    一声闷响,又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上的血溅开,在冷白的墙面上绽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裴隐终于再也说不出话,
    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和埃尔谟半斤八两。
    埃尔谟用拳头砸墙,是用外在的肉身的痛,去缓解心里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