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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股寒意从裴隐后背窜上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已经植入了圣盾,”埃尔谟平静地看着他,“随时可以开始炼制毒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裴隐脑子里炸开。一时间,四周的声音都被抽走,只剩那声炸响的回音在废墟上空飘荡。
    “……你说什么?”
    “不就是以命换命,谁的命不是命?”埃尔谟眼底一片荒凉,“还是说,你嫌我这条命太下贱,不配用来换你的爱人?”
    裴隐终于明白了。
    埃尔谟背着他,往自己身体里植入了圣盾。
    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绑起来,让裴隐挖他的眼睛、割他的耳朵,把自己完完全全献祭出去。
    ……就为了救裴隐口中那个所谓的爱人。
    “你在想什么?你不要命了吗?!”裴隐声音发抖,一把攥住埃尔谟的手臂,“你现在服药没有?你告诉我,你服用毒素没有?”
    埃尔谟摇头:“圣盾刚刚植入,毒素还没制成,但连姆找来的原材料都在舱内,随时可以制备。”
    裴隐喃喃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如果毒素已经入体,邪神被惊动,一切就真的完了。
    还好……还好还没到那一步。
    可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不知道埃尔谟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的事。
    裴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手在身后打开储物架底下的抽屉,摸出一根微型注射针管,握在掌心。
    “小殿下,你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埃尔谟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一具空壳强撑着。裴隐搂住他的腰,感觉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宫里现在不安全,其他两个皇子都盯着你。要是别人发现你私自放走了死刑犯,到时候什么都说不清了。你别做这么不计后果的事,你回去,好不好……”
    一道破碎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太痛苦了。”
    裴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无论是这个声音,还是这句话的内容,都不像是能从埃尔谟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
    下一句话,埃尔谟的语气找回了一点从前的影子。
    “现在的药物,虽然没办法根治你的问题,但足够你撑很多年。现在圣盾是不能用了,但医生还会为你找别的办法。”
    说到这里,埃尔谟决绝地闭上眼:“……你活吧。”
    裴隐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有爱人,有孩子,以后还可以过得很好,很幸福,”说到这里,那股凭空生出来的、让他勉强变回从前的力气又一下子消失,埃尔谟的声音重新变得破碎,“我什么都没有,以命换命,我去换,你……你好好活吧。”
    裴隐心里狠狠一疼。
    “怎么会呢?”他稍稍退开一点,认真看着埃尔谟的脸,“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埃尔谟的目光垂着,黯淡得像是已经失明,仿佛就在刚才,当他告诉裴隐可以剜出他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它们,无论最后裴隐有没有动手。
    “你是奥安帝国的君主,”裴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轻快一点,“你忘了?你还要活到至少一百五十岁,要干出一番成绩来,让后人给你立像,要比小绿鸟的像更高更大,对不对?”
    埃尔谟剧烈地摇头,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恶毒的诅咒。
    “小殿下……”
    “我什么都没有,”此时此刻,埃尔谟心里甚至已经没了责怪,没了怨恨,他只是望着裴隐,像是望着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倾诉他此刻的感受,乞求一点怜悯,“……太痛苦了。”
    裴隐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剜在自己心上。
    “小殿下,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很难相信,”他捧着埃尔谟的脸,拇指摩挲过他的颧骨,“但你相信我,一定有值得你活下去的东西。一定有非常美好的东西,在前面等着你。你信我,好不好?”
    埃尔谟看着他,眼神里先是浮现出茫然,接着像被什么击中,拼命摇头。
    “不,你骗我,”惊恐漫进眼底,“你一直在骗我,我不会再信你,再也不会……”
    “这次不是,这次绝对不骗你,”裴隐急切地靠近,手探进口袋,触到那根微型注射管,他把针管握进掌心,一点点靠近,抱住他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念念,他很喜欢你……”
    那一瞬,像有一丝微光照进死水,埃尔谟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吗?”
    “当然,”裴隐笑着点头,“你答应过我的,会替我陪他长大,对不对?”
    眼里的那丝光,在听懂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熄灭。
    “不——”血丝顷刻爬满埃尔谟的眼白,“我会杀了他。我说过的,我会杀了他。如果你敢死,我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他越说越快,声音近乎癫狂。
    裴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你不会的。”
    埃尔谟怔了怔,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但还是无济于事地一遍遍重复:“我会杀了他,还有你的爱人……如果你敢死,我发誓我会杀了他们,谁都别想活……”
    裴隐一直悲悯地看着他,然后靠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埃尔谟本能地想推开。他想威胁他,想让他知道背着自己去死会有什么后果。可当那双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裴隐不再像一只不愿停留的蝴蝶,肆意地撩拨他的嘴唇,他的每一个吻都踏踏实实、毫无保留地落下来。
    终于,埃尔谟在这样的亲吻中,渐渐迷失了意识,他的呼吸变得杂乱无章,手指攥紧裴隐的衣襟。
    某一瞬,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可很快,视野便陷入一片混沌。
    裴隐将微型注射器扔到地上,他知道药效已经起了作用,可这个吻仍没有结束。
    他还是意犹未尽地吻着他的嘴唇,直到埃尔谟的身体彻底软下来,向前压在他身上,沉得他再也维持不住这个姿势,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裴隐把人背进睡眠舱,给他盖好被子。
    随后,他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模样,洗干净脸,把头发梳得很整齐。然后,将准备好的那支药推入血管。
    接着,他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一个亲吻中趁其不备把人药倒。
    裴隐忍不住想笑,他的小殿下真是很好骗,故技重施,居然还能得逞。
    他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摸了摸埃尔谟始终紧皱的眉头,又给他理了理乱发,然后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只是如今埃尔谟正在昏迷,那双手臂不像过去那样,会自然而然伸过来挽住他。裴隐也不介意,挪动他的手臂,替他摆好姿势,让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然后把头靠在他胸口,一抬头,就能听见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他又想起八年前的新婚夜。他把药倒的埃尔谟留在床上,独自离开。之后很多年里,他总梦回那一夜。
    梦里他没有离开,而是在他身边躺下,与他相拥而眠,一起等到天亮,等到他们相伴余生的第一天。
    可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的。
    但这次不会了。
    因为,他再也不用醒来了。
    --
    埃尔谟睁开眼时,四周很安静。
    耳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均匀平稳,提示着跃迁舱正在太空里巡航,一切正常。
    有一缕发丝扫过他的下巴,他怔了怔,低下头。
    怀里的人正在安睡。
    没戴面具,是他本来的脸,双眼闭着,睫毛垂下来,安静地搭在眼睑上。
    一只手环绕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是很依赖的姿势。
    埃尔谟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佩佩……”
    每次看见裴隐本来的脸,他总会感到由衷的高兴,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他熟睡的脸颊。
    指腹贴上去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佩佩,”埃尔谟眨了眨眼,语气是真切的困惑,“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裴隐没有回答。
    也是,他睡熟了,自然不会回答。
    埃尔谟坐起身,把整床被子都扯过来,试图全部裹在他身上。
    他反复告诉自己,动作要轻一点,不要吵醒他,可他的手却越来越抖,越来越不听使唤,被子怎么都裹不严实,动静大得连自己都觉得吵。
    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醒来。
    “还冷不冷?”他隔着被子把他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
    裴隐还是没有回话。
    那张脸明明红润,皮肤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就像一具假人。
    埃尔谟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伸到一半,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