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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楚明箬喊了声“戴叔叔”。
    “母亲,戴叔,姐姐。” 楚明筠进了房间,打了个招呼,站在了楚修元背后。
    “行了,老戴,我和明筠还有事要谈,你自便吧。” 楚修元挥了挥手,那男人便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坐吧,”楚修元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圈椅,示意楚明箬和楚明筠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楚明筠,“陶仲文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明筠没坐。他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门外立刻应声走进两个垂手侍立的仆役。他们手脚麻利地点亮了屋内的数盏琉璃灯,又将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内的光线登时暗了下来,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
    “母亲,能否请姐姐回避片刻?” 楚明筠开口问道。
    “哼,你姐姐与你何曾有过二心?有什么话是她听不得的!”楚修元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楚明筠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楚明筠低声应道:“是,母亲。”
    说完,他关了门,下了禁制,走回桌前,笔直地跪在了楚修元面前,膝盖和石板撞击,发出了嘭的一声。
    楚修元只是冷眼看着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一言不发,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请母亲责罚。” 楚明筠重重磕了个头。
    “又把我架起来做什么?” 楚修元不耐烦说道。
    “那个……合欢宗的小修士,”楚明筠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从地面闷闷地传来,“他……他找过来了。”
    “和你成婚那个?” 楚修元的不耐烦消失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和离书给了吗?”
    天符阁诸人离开觅情谷秘境之后,都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返程路上不断有人恭贺楚明筠新婚,还备上了礼物。全天符阁上下都知道楚明筠成了婚,但在婚礼现场的人,反而都忘了。
    “跟合欢宗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扯上关系,像什么样子!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男修!简直是把天符阁的脸都丢尽了!”楚修元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斩钉截铁地说道,“赶紧和离!对外就说根本没这回事!听清楚了没有!”
    “母亲,”楚明筠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石板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儿子不想和离。”
    话音未落,楚明筠便感觉额角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楚修元的茶杯,又一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角。
    “没出息的东西!”楚修元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又换上了一副慈母般的面孔,拉住了楚明箬的手,柔声说道:“小叶子,别看,你可千万别学你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娘……” 楚明箬的声音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砸小竹子啊?”
    “他不好,他该砸。”楚修元哄着楚明箬,语气轻柔得,“娘才舍不得砸我们小叶子呢,莫怕,啊。”
    楚明箬用力摇了摇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跑到楚明筠面前蹲了下来。她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楚明筠擦掉额角混着茶水的血迹,又把那些碎掉的瓷片一片片捡起来,用帕子包好。
    “这哪是你该干的活儿!”楚修元急忙上前拦住楚明箬,生怕她伤了手,“快起来!”
    “娘,您就听小竹子解释解释吧,好不好?”她似是也想跟着楚明筠一同跪下,却被楚修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强行按回了旁边的座位上。
    楚明筠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楚明箬,没表情,没说话。
    “行了,说吧,”楚修元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冷冷地盯着楚明筠,“为什么不想和离?给我个像样的理由!”
    “因为儿子爱他。”楚明筠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紧紧地抵着冰冷坚硬的石板,声音闷闷地,带着一股子无法被说服的执拗。
    楚修元笑了一声,“还有别的理由吗?”
    楚明筠缓缓地直起了上身,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上,沾染着点点血污与茶渍,却丝毫不减其清冷孤傲的气质。
    “儿子爱他,所以不愿和离。”楚明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而且,他于天符阁,于母亲您,皆有莫大的价值,所以……更加不能和离。”
    说完,楚明筠深吸一口气,把一个乾坤袋从外袍里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高举过头顶,呈递到楚修元面前。
    “这是……?” 楚修元犹豫了一下。
    “乾坤袋,陶真人的。”楚明筠观察着楚修元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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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半节小宋使出了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小楚:诶,不吃。
    下半部分就是弹簧小楚为爱抗命环节了,他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上桌成功了,也要被踹下去的。
    第117章
    “陶仲文到底怎么了?” 楚修元没有接过那个乾坤袋, 只是冷冷看着跪着的楚明筠。
    楚明筠没说话,沉默地在楚修元锐利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那个乾坤袋。
    “你说这是陶仲文的乾坤袋?” 楚修元狐疑地看着他。
    “此为陶真人之物。”楚明筠将陶仲文的乾坤袋端正地置于左膝之前, 随即从胸前衣襟内取出自己的乾坤袋, 安放在右膝前, “此为孩儿之物。”
    两个乾坤袋的样式几乎别无二致, 皆是天符阁早年间作为新春份例所出, 数量稀少, 不过寥寥数个而已。
    “所以呢?”楚修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份异样的耐心却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明筠先是开启了自己的乾坤袋, 又将其妥帖放回。而后,在楚修元与楚明箬二人愈发凝重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再次开启了陶仲文的乾坤袋。
    “你这是何意?!”楚修元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楚明筠挺直了脊背,头颅却依旧低垂, 声音平静地说道:“孩儿……能打开陶仲文的乾坤袋。”
    “为何?”楚修元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楚明筠依旧没有抬头, 声音低沉地重复道:“孩儿不知。”
    楚修元死死地盯着他, 良久的沉默之后,整个房间内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都清晰可闻, 空气凝滞, 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猛地抓起了手边的另一个茶杯,那白瓷的茶盏在她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手中仿佛不堪一击,随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楚明筠的额角!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茶水四溅,有几滴甚至溅上了楚明箬的裙角。
    “呵!”楚修元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怎么,你是在暗示我与陶仲文有染?还是在怀疑……你是他的孽种?所以,我才因为你是野种而这般厌弃你?”‘’
    她猛地负手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即,她开始在屋内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明筠的心尖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带起的衣袂翻飞,如同她此刻翻涌不休的心绪。“怎么,一个女人当阁主,就这么让你们如鲠在喉,日夜盼着我身败名裂吗?!”
    “孩儿……绝无此意。”楚明筠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母亲的雷霆之怒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那垂下的凤目已经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那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失控地冲他嘶吼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然而,当她的余光瞥见一旁楚明箬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和那双写满诧异与害怕的眼眸时,脸上的狰狞与怒火竟奇迹般地瞬间敛去。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却努力显得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楚明箬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幺儿,莫怕,你先出去等娘亲片刻,娘亲……马上就来寻你。”
    楚明筠笔直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形纹丝不动。他从来没有听过楚修元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自称“娘亲”,更没有听过她唤自己一声“幺儿”。他一直以为,楚修元只是天性凉薄,对谁都吝于展露温情。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并非生性冷漠,她只是……将那份仅有的、或许称得上是“母爱”的柔软,吝啬地、残忍地……独独摒弃了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