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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挟恩图吻的是他,吻后道谢也是他。
    时栎目光凝到他唇上,水润泛红,一看就是亲透了,放一夜得肿。
    他看不见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去,唇瓣那股火辣辣的涨麻感让人难以忽略。
    时澈翻身与他并排靠坐,隔空拿来他沾灰的外袍,拍掉上面的灰,撒上大量灵光清洁。
    时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瓷瓶,蘸取里面的透明膏体往唇上抹,这里面是贵重药物,刚到他唇上就化作一阵灵光融入,润物细无声地滋养他的唇瓣。
    时澈余光瞥见,屈指轻敲了下华景。
    华景瞬间出鞘,浮于半空,横在时栎眼前,方便他把剑身当镜子,护理自己被亲过头的唇。
    有了剑灵的华景要更通人性,时澈脑袋歪过去,下半张脸和他一起出现在剑身折射中。
    剑灵什么都会,多使唤,别让它太闲。
    嗯。
    时栎细致地把嘴唇每一处都抹上修复用的软膏,生怕明天变肿,再被哪个画童画出来送去星天阁,那就丢人了。
    他抹完,把瓷瓶丢给时澈,从他手里接过清洁干净的外袍,起身,从头到脚整理好仪容。
    我得走,你留下跟这批新弟子一起试炼,到时候直接去他们的训练场地,我把你安排进去。
    时栎说两句话就得缓缓,刚才亲岔的气还没顺。
    跟他亲嘴,比杀一只特级妖兽还累。
    没问题。时澈握着瓷瓶,倚在石壁朝他挥挥手,很快代入新弟子的身份,嗓音轻快,师兄慢走。
    时栎看了他一眼。
    戴上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他又变成了那副爱调笑,不正经的样子。
    接吻时分明霸道又蛮横,眼神凶得要命,不尽兴不停,跟几百年没亲过似的。
    你到底多大了?时栎问。
    你猜。
    时栎这次没被他搪塞过去,猜测,八百岁?
    时澈挑眉,什么依据?
    你背上那道雷痕,新旧交叠,起码挨过两次。
    飞升的雷劫可遇不可求,首先境界就要达到四元悟境,然后静待时机。
    第一次有了,第二次未必还有,时栎按自己的修炼速度和气运推算,能渡两回劫,八百岁都算年轻的。
    时澈盯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亲都亲了,年纪也没什么好藏,我从星纪九年来。
    时栎惊诧,五百岁?
    嗯,时澈语气平淡,这是我第三次渡雷劫。
    时栎垂眸,握在华景剑柄上的手收紧,有什么情绪即将喷薄而出。
    时澈知道他吐不出什么好话,不爱多听,正要开口撵人,就听他低喃。
    五百岁就渡劫三次,我果然是天才。
    你好好待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时栎看起来很满意他的年纪,自顾自开心,迈着自信的步伐离开。
    目送那道银蓝身影消失,时澈抛了下手中小瓷瓶,舌尖轻掠唇瓣内侧,细细回味。
    他从前总和自己的幻妖亲近,那只是一缕小小神魂,没太多自我意识,大多时候都乖巧懂事,开心很浅,生气很浅,发脾气都不会太厉害。
    自己的幻妖没了,他来到这里,又和时栎的幻妖亲近过,毕竟是同一缕神魂,单纯懵懂,反应都是一样的。
    人不能自然分裂,他从没机会触碰到神魂比重完全一致的自己。
    时栎今天让他惊喜。
    神魂比重大就是不一样,漂亮鲜活,有自己的讲究脾气,亲狠了竟然还会抹药。
    他垂眼拧着瓷瓶的瓶盖,唇角勾起。
    今天开始时栎不是姜了,也是块美味的小土豆。
    下一瞬,他的笑僵住。
    时栎给他的是个用完的空瓶,瓶壁光洁如新,一点没剩。
    姜就是姜。
    -
    试炼秘境外,窥天镜前。
    时栎第一个出来,跟守在外面的岑曙打了个照面,随后脚步微顿,向她行了一礼,岑剑尊。
    岑曙脊背挺直,目不斜视,握剑盯着窥天镜,嗯,看见封朔了?
    没有。
    你们几个都在,为什么只有封朔突然消失,没参与战斗?
    时栎疑惑,岑剑尊问我?
    岑曙终于看向他,扯起唇,不该问你么,少君?
    时栎语气平常,弟子不知。
    岑曙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时栎启步,路过她时听到一句,站得太高,踩住所有人,不是好事。
    时栎脚步没停,话留在身后,若真有那一天,是不是好事,就轮不到岑剑尊来说了。
    岑曙冷笑,转身与他一先一后离开。
    人走光,两个文童从窥天镜后钻出来,其中一人重重摔了手中书卷。
    真是疯了!到底谁给的假消息,连星天阁都敢骗!我昨晚熬了大夜提前写完稿,说少君目中无人太傲慢,剑下无爱无苍生,无情剑道当真无情,今天就来一个大反转,文童的命也是命啊!
    行了行了,重写呗,反正咱们家还是第一手消息,另一个文童打了个哈欠,丢给她一张纸,题目拟好了,走吧,回去尽早发出来。
    纸上墨痕未干,笔锋遒劲:
    玄清门内部不和传闻为虚?宗门试炼状况突发,两大剑道勠力同心共斩妖兽
    华景剑浴血鸣星,一战生灵!
    -
    玄清门与星天阁往来密切,初稿刚出,便传到了秋长老的琳琅阁。
    秋长老本名秋钰海,快过七百大寿了,从外形看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她衣着艳丽,涂满大粉蔻丹的指甲捂在嘴边,笑声尖得像唢呐,大红色曳地长裙上用金线绣着怒放的石榴花。
    她是玄清门创派掌门秋逸良的亲姐姐,掌门不在,门内一应事务便都由她掌权。
    时栎很不愿意来琳琅阁,其他两个长老的阁楼都叫清风阁、朗然阁云云,只有这里叫琳琅阁。
    他觉得秋长老俗,总喜欢些身外之物,跟玄清门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此刻那双萤白滑腻的手正握着他的手,长指甲一下下在他手背上抚,秋长老笑得已经没了眼。
    小栎呀小栎,你真不愧是我玄清门的宝贝福星,才多大就生了剑灵,外面那群老家伙要眼红死了!
    时栎僵着身子站在她身边,死死盯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勉强扯了扯唇,说:秋长老谬赞。
    哎,我总说你这孩子,那么生分做什么?你师尊是逸良的亲传弟子,那就是他的亲闺女,你又是你师尊的亲传弟子,那就是她亲儿子,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你不该叫我一声姑姥么?
    时栎张不开这个嘴,他最讨厌有人跟他套近乎,他僵立着不说话,准备跟以前一样用沉默混过去。
    哈哈哈哈哈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长老蔺平阔步走了进来。
    钰海,你见谁都能跟人家攀上亲,谁跟你说师父就是爹娘?小栎脸皮薄,你放过人家吧!
    蔺长老人如其名,外表平平无奇,面容宽厚,此刻正笑呵呵看着两人。
    秋钰海不情不愿收回手,示意一旁小童看座,顺便把星天阁的稿子递给他,喏,你自己看看,看完说不定都想抱着小栎亲一口呢。
    是吗?我看看说着,蔺平快速翻看那几张纸,不久后,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盯着时栎。
    时栎转头就想跑。
    蔺长老终究没来亲他,时栎努力撑到第三位长老过来,全方位无死角地向他们展示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剑灵。
    那一刻,秋长老尖利的唢呐笑声传出了十里远。
    蔺长老赞赏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欣慰的微笑,频频点头。
    而那位姗姗来迟的第三位长老,楚镜诚,从刚进来起就黑沉一张脸瞪着他,时栎拔剑亮出剑灵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盯出个窟窿来。
    无所谓,这楚长老也不是第一次瞪他了,每次都这样。
    更何况比起秋长老那夸张的大笑,还是楚长老这种不甘的、嫉妒的眼神更让人兴奋,这才是时栎要的正向反馈。
    太爽了,楚长老真是个好人。
    -
    终于应付完几位长老,时栎启步去玄清殿找师尊。
    刚走到殿外就听到一阵喧闹,一向好脾气的孟清随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