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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问天岛上他与钟灵算得上熟识亲近,钟灵要骗他,最有可能成功,也最让时栎心凉。
    师兄还记得我初进玄清门的时候吗?
    嗯。
    钟灵不是走正规门派招新流程进的玄清门,他出身剑庐八派,是下面几个剑宗中的佼佼者,陵殷欣赏他,亲自去将人挖了来,为此还和剑庐八派几位长老爆发了激烈冲突。
    钟灵也想往上爬,进入大宗门,获得更多资源助力,因此决绝拜别旧门派,顶着昔日同门骂名加入了玄清门。
    他来的第一天,时栎试他的剑,打完就邀请他上了问天岛。
    钟灵当时笑说:久仰少君与无情剑大名,以后能同门修炼,真让人期待。
    时栎没有太多反应,大多刚上岛的弟子都会跟他套近乎,表达倾慕之意,慢慢便会怕他、恨他,变得沉默寡言,反复挥剑,一次次进攻,只为战胜他。
    一群昔日天骄,被真正的天才频频碾压、否定,心中不甘的火便愈燃愈盛。
    想被他夸,想将他击败。
    时栎的肯定与受伤后流的鲜血,是他们枯燥训练中的最大助兴。
    钟灵不太一样,从一开始就很主动地跟他搭话、和他开玩笑、询问他有没有休息好、关心他的伤,久而久之,时栎跟他走近了许多。
    我一直很欣赏师兄,知道你和师尊为无情剑付出了很多,岛上的人都怕你,我们演武场上除了杀气就是满地的血,没人跟你说话,我就经常主动去接近你。
    钟灵的剑放在桌上,他垂头看着,因为我觉得师兄很可怜,你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闲,无情剑道越来越好,你带领问天岛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强,他们却一天比一天疏远你。
    人都有情绪感官,受伤了都会疼,累了都要休息,师兄却总跟没事人一样,从不流露出脆弱,即便训练中见血,也带着满身的伤继续跟我们练,大家不说,其实心里都很不舒服。
    师兄,你很强,无情剑也很强,这次一定又能招来新一批厉害的弟子上问天岛,你一样能把他们训练成才。
    但我认为这样的剑道,没有未来。
    那日训练,师兄怪我心软,不刺你的腰,丧失了获胜机会,可我想的却是腰伤难愈,师兄还要忙门派招新的事,我不想因为一次训练就让你多日带伤。我们是人,不是兵器,出剑前就是会考量很多。所以
    所以,时栎出声打断他,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钟灵说了很多,他却仿佛都没过耳,蓝眸流露出令人心惊的冷漠。
    钟灵失望地看向他,师兄心里没有触动?
    钟师弟,你背叛我是既定事实,我只关心你的动机和背后指使者的身份,至于你那些多余出的无病呻吟,不用拿到我面前说,问天岛上规矩历来如此,上岛前你就知道,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改变?
    我以为我和师兄的关系不一样呃!
    他猛地被扼住喉咙,时栎踩上他所坐石椅的边端向他靠近,眉眼阴沉,看起来极其不耐烦。
    你想转修逍遥剑道,岑曙给了你保证,帮他们师徒算计我,便接下你这个弟子。是这样吗?
    没想到他突然发难,钟灵呼吸困难,仰起头看着他,断续道:是我是要转修逍遥剑,为此不惜从头开始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少君,良禽择木而栖,我发现了比问天岛更有前景的呃!
    时栎手掌收紧,笑得危险,我若在这儿解决了你,你的新师尊会不会找我麻烦?
    师兄我们关系不错
    是啊,我这人心眼极小,关系越不错的人背叛我,我就越想杀了他。
    师兄三思修者没那么容易窒息,那种濒死的难受却无法避免,钟灵面容痛苦地扭曲,抓上时栎手腕,我即将,随新弟子拜入新师尊门下,入逍遥剑道,你无权处决我别给自己和陵剑尊找麻烦。
    他掌心聚起灵光,忽地朝自己心口重重一拍,只听一声骨肉的碎裂闷响,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喷溅了时栎满脸满胸膛。
    他竟生生击碎了自己的无情道心!
    时栎蓝眸激颤,几乎瞬间将他甩开,有滚烫的血从脸颊滑落,鼻腔充斥浓郁的血腥味,时栎方才的愤怒全部化为不知名的惊惧,握紧华景剑柄。
    钟灵扑倒在地,捂住脖子大口咳嗽,他喘着粗气,踉跄着扶墙站起来,将桌上长剑隔空握到手中。
    对不起,少君,背叛了你,万幸你没事。
    时栎站在原处,没给他任何回应。
    钟灵越过他,缓步离开。
    时澈乖乖在新弟子的训练场上打陪练木傀,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十四岁那年一样,用木人练反应能力,无聊得很。
    这批新弟子中不乏有天资聪颖的小孩儿,时澈跑去指点,偷偷亮了不少无情剑的帅气剑招吸引他们。
    小孩儿们哇声一片,全围着他,要跟他交流更多厉害剑术。
    不远处,孟拙阴沉着脸抱臂坐在石亭中,魏然在旁边给他扇风。
    孟拙寒笑,紧盯被小孩儿簇拥的那个身影,他这招式绝对是时栎亲手教的,没入门就懂这么多无情剑招,我那好师兄可真是对他寄予厚望啊。
    他把牙咬得嘎吱响,魏然额头狂飙冷汗,顾不得给自己擦,卖力地给孟拙扇风降火。
    这话说的,孟师兄,他这不正宣传无情剑呢吗?都是咱自己人,不用分那么清
    孟拙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自顾自阴笑,呵怕是从小养在身边养到大吧,形态动作都跟他这么像,那得多少年感情了,让时栎不惜违背原则也要把他塞进来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破旧铜铃般的沉哑笑声,吓得魏然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忽然,时澈离开小孩堆,到旁边静立了一会儿,似乎在看通灵箓消息,随即遥遥朝亭子这边挥了下手,指指出口,意为:我有事,得早退。
    魏然在孟拙身后朝他猛点头。
    走走走快走快走快走,你再不走孟师兄就要发病了!
    时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问天岛,刚踏进石洞便闻到满洞血气和洞内混乱流窜的灵气。
    时栎。
    他沉声开口,视线快速搜寻整个洞穴,而后启步,把满脸是血的时栎从最里面的拐角处拽了出来。
    弄不干净,时栎往脸上拍着灵气,衣服废了,他血里混着无情道心的碎渣。
    这不是寻常脏污,而是满怀恶意的侮辱与诅咒,对方不惜自伤也要给他留下烙印,让所有人都看着,时栎是怎么把一个无情剑道弟子逼得自毁道心,放弃百年修为也要改修逍遥剑道。
    时澈没有任何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连时栎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时栎垂眼,注视自己胸前染血的银饰,你说要我小心钟灵,也包含这个?
    嗯。
    他也在你面前碎了道心,转修逍遥剑道?
    对。
    那你不告诉我。时栎轻声说。
    他该生气,该把剑架到时澈脖子上,威胁他别再对自己有所保留,或者把自己给他的借命玉牌要回来,要他彻底当个没灵力的废物。
    可他此刻提不起一丝怒意,只有用夹杂着未知情绪的平静语调说出来。
    因为时澈没义务跟他说那么细,他这算什么,不痛不痒的一场小冲击,试炼秘境生剑灵的热度未散,出去后他依然高傲,依然站在云端受人追捧。
    而那时的时澈,本就处在秘境战后铺天盖地的嘲讽中,那种时候再出这种事简直是雪上加霜,有心人稍一发散,又是一场满含羞辱与诋毁的狂欢。
    一事倒霉,事事倒霉,试炼秘境里那只没能杀死的妖兽,就是他一切倒霉经历的开端。
    时栎抬手,时澈几乎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了,侧身欲躲,时栎却将手伸到他耳侧,摘掉了他的面具。
    俊逸干净的一张脸,蓝眸中有疑惑和些许防备,他甚至在想,时栎摘他面具,会不会是要扇他巴掌。
    他就是故意不把信息给时栎说全,不让他真的十拿九稳规避全部风险。
    他经历过的痛苦挣扎时栎哪有那么好运能全部避开?
    况且时栎对他的情感需求几乎算得上是吝啬,时澈很讨厌自己向对方贪图爱的样子,真是饿惨了才把姜当土豆吃。
    就在时栎摘他面具的那一瞬,时澈就已经想好了,时栎敢扇他脸,他就敢把时栎在这儿给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