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错误举报

第8章

    “外面说谢大人至今未有妻妾,从前多少贵人们相赠的侍妾婢女都婉拒了,留了几个在这儿端茶送水。我们在谢府呆了两日,也从未被收房,还以为是正人君子呢!直到昨晚大人带了你回来,才知道原是个假正经——”
    话还未说完,便听啪的一声,汤匙重重摔在地上。
    宁臻玉已站了起来,面色铁青。
    青雀吓了一跳,小声道:“怎么了?”
    宁臻玉不说话,头也不回往外走去。他的腿还伤着,这会儿也不管了,径直出了门。昨晚来时弯弯绕绕,他大致还记得方向,只管往南走。
    一路上与许多下人打了个照面,又在惊诧的目光中擦肩而过。
    他在这府中一夜,多少发现了些异样——谢家的下人,除了老段面无表情,大多对他有几分敌意,一个个清秀纤细,不像是干粗活的仆从,他那时不敢往别处想,如今才了悟,是送来给谢鹤岭暖床的。
    想到昨晚他沐浴换衣,被老段送进谢鹤岭的屋里,乃至于那些美貌奴仆的怪异目光,他便觉一阵火气上涌,隐隐作呕。
    谢鹤岭昨晚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什么“你不情愿”“你好像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宁家送他过来的用意是什么,这府里人恐怕全都知道,谢鹤岭也心知肚明,刻意捉弄,唯有他蒙在鼓里。
    他又想起之前宁家父子躲躲闪闪仿佛羞愧的目光,也知道高门显贵做出这等事为人所不齿,不敢明说。
    宁臻玉越走越快,出了这宅子的大门,门房仆从居然也不拦他,看他一眼便放行。
    等他径直离开谢府,进了人来人往的街市,这股怒意稍歇,他才觉脚腕一阵钻心的疼痛,惨白着脸倚在巷子里喘息。
    他忽然又失去了方向。
    自从被赶出宁家,他承蒙红叶暂且收留,前日被宁家绑走又经历牢狱之灾,实在不知哪里还能落脚。红叶那里是决不能再去了,且不说自己和谢鹤岭的传闻,他如今处境定会给红叶添乱。
    他咬了咬牙,又起身往附近的城门走去,打算先出了京师。
    然而谢府坐落之地,原就是朱衣权贵聚集之处,他走过一条街,便能听见车马辘辘,一行轿辇被众多仆从簇拥经过,显然非富即贵,正呼喝着驱赶挡路的行人。轿中人掀了帘子不耐烦地探出头,正是郑小侯爷。
    宁臻玉整个人一顿,迅速掉头避开。
    若在上个月,哪怕是宁家最落魄最遭人鄙弃时,宁臻玉也不至于这样躲避,然而如今他和谢鹤岭出了这等腌臜传闻,郑乐行会是什么嘴脸他已能预料到。
    郑乐行觑了一眼,正望见宁臻玉瘦削背影,一跛一跛的,着实狼狈。他眯起眼,仆从顺着一看,悄声道:“要叫他过来给您解闷么?”
    郑乐行冷笑道:“罢了,给谢鹤岭一个面子。”
    说着放下帘子,慢悠悠道:“他还是求神拜佛,求那谢鹤岭的新鲜劲儿别太早过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惹了谁不好,惹了那位。”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恶意
    他心里一沉。算起来这京中的禁军不是谢鹤岭的下属,便是谢鹤岭同僚的下属,难说是否互通有无,捉他简直轻而易举。
    断断续续走了一个时辰,他已有意避开,路上竟还是碰上巡卫好几回。
    他愈发惴惴,疑心自己是不是要被逮回去——他见到这些人高马大的官兵,便又想起京兆府牢狱中的刺鼻气味,和从墙缝里挤出来的哀吟,疼得有些麻木了的腿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直到他踉踉跄跄赶到城门,却又发现城门守卫极为森严,持刀官兵目光如炬,打量着来往行人,他不得不停下来,远远立在巷口。
    一时的意气散尽,宁臻玉清醒了些,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前日下狱,昨日才被放出,当着一群高官的面,上了谢鹤岭的马车,大半夜众目睽睽之下被送进了谢鹤岭的屋门。
    他已非权贵子弟,如今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是谢府的下人,逃奴是什么罪?
    便是那城门的官兵不认得他,他侥幸出去,又如何逃得过追捕?这辈子他就进过一次大牢,京兆府衙门的刑具还未加身,光是看一眼,便已足够让他屈服,他不想再进第二次。
    他忽又想起了严瑭,也许……
    不,他又立刻否决。他不该想起严瑭,自己已经得罪了谢鹤岭,不能再拖严瑭下水。
    他竭力将严瑭和微末的希冀从心头抹去,默然坐在街沿的台阶下。
    他虽没了一层锦绣衣裳,却更显相貌出挑,布衣也难掩珠玉之貌。偶有不怀好意的地痞混混,拿眼睛瞄他,碍于官兵在附近不好动手,便朝他嬉笑着吹口哨。
    换在往日,他便要面露厌恶,喊仆从过去教训了。
    然而他没有反应,他的心里却因此更为焦虑,出了京师,这样的状况只会发生更多回,而他目前并无自保之力。
    还有那不知身份的大人物,会不会再次置他于死地。
    想得越多,便越觉前途无望。
    他脸色惨白地坐在屋檐下,目光放空,直到太阳西斜,官兵们发现他的异状,握着刀要过来喝问时,他终于起身,回身往唯一的一条路走去。
    回到谢府时正值黄昏,阴云笼盖,宁臻玉望着谢府高阔的大门,站住身,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身后嗒嗒的马蹄声响起。谢鹤岭一身官服,骑着马慢悠悠越过他,谢府的门房等候了许久,听到动静立刻出来相迎,扯过缰绳。
    谢鹤岭下了马,拂了拂衣袖,负手望向宁臻玉。
    宁臻玉停顿良久,还是慢慢拖着腿走了过去。
    回来的路上他衡量了很久,谢鹤岭至少目前看来还能装一装表面上的君子——倒不是觉得谢鹤岭有多正直,只是他认为即便好男色,谢府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他暂时能喘口气。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我以为宁公子会宁死不从。”谢鹤岭道。
    即便早已知道谢鹤岭是个怎样的人,宁臻玉心头的火气仍然一下涌了上来:“你……”
    谢鹤岭道:“今早还有下属来问,是否要将你捉回来,我心想宁公子心气儿高,一时不忿也是常理,便就罢了。”
    你会这般好心作罢?
    宁臻玉甚至开始怀疑起谢鹤岭的险恶用心。他能如此轻易地离开谢府,连拦的人都没有,兴许是笃定了京师森严,他根本逃不出去,谢鹤岭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猫捉老鼠似的趣味。
    宁臻玉嘴角绷紧,就听谢鹤岭接着道:“我想着教宁公子在外几日,冷静下来了,再接回不迟。”
    好宽容的说辞,不知情的还要以为是何等体贴的菩萨心肠!
    宁臻玉忍不住讥讽道:“这么说来,我让大人失望了?”
    谢鹤岭微笑:“怎会,宁公子愿意主动回来,谢某心中甚慰。”
    话虽如此,语气仍有遗憾,仿佛没能瞧到他不堪受辱宁死不从,出逃又被捉回的热闹,期待落了空。
    宁臻玉胸口起伏,到底忍了下去。论气死人,他永远比不上这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还是个收了一屋子美貌奴仆伺候的衣冠禽兽。
    “我还有一事不明,望大人解惑。”他慢吞吞道,“敢问我前日被捉去京兆府,到底是何原因?”
    谢鹤岭忽而瞧了他一眼,仍是之前的说辞:“昨晚不是同你说了么,那女官记岔了。你只需知道这点就够了。”
    宁臻玉听得明白,谢鹤岭是在装糊涂。然而也说明了他招惹的确实是个大人物,连谢鹤岭也讳莫如深。
    得不到答案,他便没了和谢鹤岭拉扯的心思,颔首道:“谢大人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他这时正立在谢府大门的台阶下,勉强抬步上阶,姿态别扭极了。他察觉到谢鹤岭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腿上,甚至候在不远处的门房眼神也颇有同情。
    宁臻玉原本打算一声不吭回屋,这时忽而改了想法,谢鹤岭既然要装好人,那就装到底。
    “劳烦谢大人替我找个大夫来,”宁臻玉说道,平静地指了指脚腕,“疼得没法走路。”
    谢鹤岭果然笑道:“可以。”
    “宁公子这样的相貌,若是落了残疾,未免暴殄天物。”他目光含笑,轻佻道,“只是不知,你打算如何还我?”
    *
    谢鹤岭说到做到,夜幕刚落下,小院里便来了位大夫替他诊治。
    老丈衣着光鲜,明显不是寻常人家,宁臻玉瞧了他药箱一眼,便认出应是太医院的哪位名手。他长这么大,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还没到兴师动众请来太医的地步。
    脚腕扭伤罢了,何至于这样大张旗鼓,他实在不知道谢鹤岭是怎么想的。
    身为太医被强行拉来给一个仆人看病,大夫的脸色明显不大好看,给他上了药,又打量了他的面容,神色和缓了些,问道:“脉象有些虚,可有什么旁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