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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以宁臻玉的敏感心思,连几幅画的玩笑都当了真,本就觉得受人挟制,怕是要将此视作监视软禁。
    宁臻玉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发呆,谢鹤岭看他许久,忽然道:“前几日出了事,府中的这些翊卫,是我暗中调来,免出意外。”
    宁臻玉闻言怔住,一瞬间有些惊愕。
    他意识到谢鹤岭是在特意解释,竟有些不自在,只得点点头。
    从前不解释,是因为关系没深到需要解释的地步,那今日又为何向他解释?
    宁臻玉想到这里,竟觉心里一阵怪异,不愿意再想下去。
    他甚至怕谢鹤岭又要说些有的没的,叫人不得安生,瞻前顾后。
    幸而老段在门外请示公务,宁臻玉方才松口气。
    谢鹤岭起身出门,打算去往书房,出了院门,就见一只狸奴在园子里探头探脑的,仿佛想溜进去看看宁臻玉,又畏惧府中忽然多出来的这些凶巴巴的护院。
    谢鹤岭瞥了一眼。
    一旁的仆役立刻上前驱赶,阿宝缩着脑袋正要溜走,谢鹤岭忽而眯起眼,想起之前见过的宁臻玉抱着猫的模样,神态欢快,不似近日冷淡。
    “带这狸奴进去,陪他解解闷。”
    仆役一怔,连忙应是。
    等谢鹤岭晚间回去时,就见宁臻玉抱着阿宝,倚在斜榻上正看书,神色缓和许多。
    阿宝已睡得打呼噜,全然不似白日里那般惧怕。谢鹤岭走近坐下,看了半天,心想真够好运的,一天到晚吃了睡,还趴在宁臻玉膝上,平日他揽着宁臻玉太长时间,这坏脾气的都要挣开。
    宁臻玉见他盯着阿宝看,以为他不喜,停顿片刻,张口就要唤小竹进来将阿宝带走,谢鹤岭却奇怪道:“怎么,宁公子不乐意见我也就罢了,这狸奴也不愿意见我?”
    宁臻玉只说道:“怕打搅大人。”
    谢鹤岭闻言,似笑非笑道:“是打扰了我俩才是。”
    宁臻玉被他凑过来握住手把玩,不知怎的,心里愈发不安。
    *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宁臻玉心头的阴影,却在越来越近的日期里浓重起来。
    阿宝就留在微澜院陪他,也不过让他缓和两日,之后便时常出神,一人呆坐着。
    因要去往西池苑后山赏花,府中提前一日开始准备行囊,隔着院门,老段和林管事在廊下忙里忙外的,宁臻玉见了,覆在阿宝背上的手一顿。
    谢鹤岭此时正在书房里提早处理公务,好空出明天来,陪宁臻玉出门踏青。
    烛火摇晃,谢鹤岭翻看卷宗,老段在旁禀报道:“大人,已置备妥当,明日辰时就能动身。”
    谢鹤岭道:“西池苑那边怎样了?”
    “江阳王一切如常,在宫苑中饮酒作乐,那名亲卫没能回去复命,他看着也全不在乎。”
    谢鹤岭冷笑道:“哦,他是笃定了我不会在这关节上动手。”
    他搁了笔,又想起了璟王府。
    他在璟王府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如常,看来璟王是打算等皇帝大行,撺掇群臣奏明新帝免了他的圈禁——皇帝毕竟还是顾念旧情,一道幽禁的旨意,困不了璟王太久。
    谢鹤岭又看了老段一眼,忽而道:“明日西池苑之行,你不必跟来,你在我身边太久,许多人认得你,若有情况不好行事。”
    老段垂头施礼,“是。”
    谢鹤岭盯着他,笑道:“过几日调你去右翊卫府,你是个好手,早些谋个前途。”
    老段一滞,头颅垂得更低了,“……属下谢大人。”
    谢鹤岭重又提起笔,往常在这时,老段就该告退了。
    然而老段没有动,一直垂着脑袋。
    谢鹤岭也一直看着他,目光逐渐冷下去,神情居然有些莫测。
    老段跟随他四年,是他在西北最初得势时养出的第一批心腹,从未见如此拖泥带水,这两日的微妙反常,令他有所预感,只眯起眼看向老段。
    “还有何事?”
    老段听他问话,从来缺少表情的脸,此刻竟有挣扎之色,道:“大人……”
    谢鹤岭心里起了猜测,袖中的左手缓缓按上腰侧,脸上却并无波澜,“何事需要禀报?”
    老段迟疑许久,终于跪倒在地,咬牙道:“大人,明日不可去西池苑!”
    谢鹤岭居然并不意外,沉声道:“为什么?”
    他心里隐隐知道,老段要说出口的也许与江阳王无关,果然就听老段道:“属下万死,受璟王府胁迫……要属下明日去西池苑杀一人!”
    谢鹤岭听到“璟王”二字,便大致知道始末了。
    璟王要杀人,哪种手段用不得,非要胁迫老段?
    众所周知老段是他的亲信,老段若是“错杀”了哪位关键人物,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他谢鹤岭指使。
    明日他若去了西池院,大约有条人命等着他。
    至于老段因何被璟王府所用……
    谢鹤岭听老段再三告罪,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秋茗?”
    老段羞愧已极,嘶声道:“秋茗已身受极刑,是真正捱不住了……属下心志不坚,请大人恕罪!”
    他竟还放不下秋茗,低声道:“属下斗胆相求,还请大人救一救秋茗!”
    “当初璟王要在除夕夜令皇帝病危之讯,是秋茗打探所得,冒险送出璟王府,多少有些苦劳——”
    谢鹤岭冷冷道:“我知道。”
    他没再追究老段和秋茗之间的烂账,思索片刻,道:“明日一切照常,你同样不必去西池苑。”
    他眼珠冷冷盯着老段,道:“你虽悬崖勒马,却已不适合留在跟前。”
    老段惭愧地低下头,请罪道:“属下明白。”
    然而此刻他忧心的不是自己失去了主君的信任,而是听谢鹤岭口风,竟还不打算取消西池苑之行,他不由劝道:“大人,此事不能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宁公子他……”
    谢鹤岭一顿,就听老段急切道:“宁公子他早已被璟王说动,这才引大人您去往西池苑!”
    话音刚落,谢鹤岭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方才老段请罪,交代自己被璟王府要挟,他便有所预感——宁臻玉提出去西池苑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然而真正得到证实,他仍觉心头一阵怒意直涌上来,烧刀子一般灼热。
    谢鹤岭一贯很有风度,这一刻却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上的笔杆生生折断。
    纵然心里早就察觉,宁臻玉鼓动他去往西池苑,是有意而为,甚至可能包含报复之意,想看他招惹上麻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直知道宁臻玉对他有怨,若因此报复他也无可厚非。
    他愿意让宁臻玉出这一口恶气,拿江阳王做赔礼,以弥补嫌隙。
    这是他和好的诚意。
    然而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宁臻玉是选择了转投璟王。
    老段仍试图劝谏:“西池苑此事分明是个陷阱,宁公子也不可信,大人还请三思!”
    谢鹤岭却仿佛烦躁至极,喝道:“滚出去!”
    老段只得退下。
    屋内寂静半晌,谢鹤岭脸上烛火晃动,明明暗暗。
    他猛然一拂袖,将手边的茶盏扫在地上,碎片迸溅开来。
    他能容忍宁臻玉怨恨他,却没想到宁臻玉会恨他恨到转向璟王——从前璟王多番招揽,分明也不曾答应。
    宁臻玉对他,竟还不如两人最生疏之时?
    第94章 反悔
    谢鹤岭一晚上没回来,听说是宿在书房那头了——这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又心想若是谢鹤岭公务真正忙碌至此, 选择不去西池苑又当如何?
    刚想到这里,林管事已在门外提醒, “公子,马车备好了, 大人请您过去。”
    宁臻玉一顿, 只得撩了帘子出去,一路往大门行去。
    门口已聚集了仆役众多, 车马齐备,连他的笔墨颜料一应画具都备全了,收在车内。宁臻玉心不在焉地行至车门前,望见谢鹤岭坐在车厢里,披着暗青色氅衣,天光透过窗口照亮谢鹤岭半张脸, 一眼望去仿佛全无表情。
    宁臻玉忽觉一种沉默的、冷凝的审视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一滞。
    下一瞬, 这样的注视却又消失了,错觉一般。
    谢鹤岭面色如常,笑道:“还不上来?早晨寒气大。”
    他只得上了马车, 坐在谢鹤岭身边。
    车厢内供着炭盆,暖和许多, 他却仍觉一阵寒气驱不散似的,袖中的手指蜷紧了。
    谢鹤岭瞧着他,忽而将宁臻玉一把拉起, 揽在膝上,宁臻玉也僵硬着不动。
    “去西池苑,你不高兴么?”谢鹤岭缓缓道。
    宁臻玉一滞,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今日天气不好,有些阴云。”
    这实在是个很牵强的借口,谢鹤岭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脊背,笑意不变:“这是你选的日子,看黄历宜出游踏青,不好反悔了。”
    不知怎的,这般温声细语却更叫宁臻玉无所适从,默然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