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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毕竟,雄虫阁下们平时找的最多的乐子,不是别的,就是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凑上来的各色雌虫。
    有些喜欢热闹的雄虫直接坐在大厅的卡座,混在喧嚣中享受音乐,不停扭动身体,周围时不时蹭过来两眼放光的雌虫,暧昧和激情平衡得刚刚好。
    不过很可惜,赫伯特不喜欢有虫在他身边蹭来蹭去,他的朋友们即使喜欢大厅里热闹的氛围,为了把好友约出来玩,也只能上包间去,最多拉上来几个看得顺眼的雌虫一起玩。
    赫伯特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一堆雄虫雌虫在玩喝酒游戏了。
    见到赫伯特来了,德西科起身大步上前就是一个拥抱,重重拍了两下赫伯特的后背,高兴得很:“可算是把你给约出来了,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让我闻闻你身上是不是有哪个小雌虫留下的气味,把你整个虫都勾走了。”
    赫伯特无语地推开德西科乱拱的头:“什么叫这么久没见,上周三你耍酒疯还是我去酒吧把你带回家的。”
    赫伯特坐下,立刻就有包间里的侍从小心翼翼地为他端上专属玻璃杯。
    这只玻璃杯看着普普通通,但侍从听说是某家高端奢牌专门为赫伯特设计定做的。虽然赫伯特有很多只这种杯子,十分随意地在他常出入的各个场所都备了几只,但对于接触这些昂贵杯子的侍从来说,随随便便的一只杯子就是他几个月的薪水。
    他能在法布里克这样的高端娱乐场所工作,薪水已然不低,但每只杯子的价格依然让他咋舌,是他省吃俭用也依然舍不得买的东西,更何况一般虫也买不到这样的专属杯子。
    在侍从要为赫伯特倒酒水前,德西科先挤开了侍从,兴致勃勃地扬言要给赫伯特调制一杯凝聚了兄弟情深的酒水。
    赫伯特抽了抽嘴角:“别这样,我要吐了,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德西科搂过赫伯特的脖子,嘿嘿直笑:“我可是新学会调这种酒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放心,是我新收的雌侍手把手教我的,绝对没有一点藏私,他说我调的酒味道好极了,比他那种专业调酒师还有天赋。”
    “行行行。”赫伯特安坐在沙发上,随意德西科折腾那堆酒。他也懒得问是哪个雌侍又在哄德西科,他要是把德西科雌侍的名字都记住,那无疑相当于背下一整本姓氏大全。
    德西科蹲在那混合酒液,另一个雄虫朋友端着杯酒晃晃悠悠过来了:“哟,德西科,又在展示你的新技能呢?”
    他端着酒坐到了赫伯特旁边,和赫伯特小声蛐蛐:“你听说没,德西科这个自诩风流的家伙,前些日子刚被家里的雄父逼着收了个雌侍。”说着,他憋笑不成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没想到这家伙也有这一天。”
    “喂,伊达尔,你雌父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小声蛐蛐?”德西科扭过头盯着伊达尔。
    伊达尔摊了摊手。
    赫伯特也笑了出来,问:“是调酒的那个?”
    德西科:“……不是。”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又转回头去,装作忙于调酒。
    伊达尔作为知情虫,帮赫伯特补充完整信息:“是个退役军雌,听说以前救过德西科的雄父,所以他雄父为了报恩就把自己的雄子抵债了,这叫啥,父债子偿啊。”伊达尔语气中颇为感慨,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电视剧般的情节。
    “哈?救了威奥多雄叔?”赫伯特和德西科家关系很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近几年发生的事,似乎确实在几年前凯伦那有过一次遇险。他皱眉,“是边境遇到星盗的那次?”
    这伊达尔就不清楚了。他在赫伯特胸前轻拍了几下,用打趣的语调说:“你应该最懂德西科的雄父在想什么,感觉你们对外是一种雄虫,稳重风评好。”
    赫伯特和周围几个相熟的雄虫都嗤笑了出来。
    谁还不知道谁啊,也就外面的那些雌虫不明真相,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赫伯特最是能装,坏水最多。
    倒是德西科发出不满抗议:“喂喂喂,你们几个,能不能不把我的窘事当下酒菜?我已经很惨了好吗?”
    他从矮桌前起来,把手中调好的酒递给赫伯特,气闷地坐在旁边,抱怨:“我都怀疑我雄父给我找的雌侍以前是不是军雌。本来想着那个退役军雌就算长相一般,身材应该会比较饱满,没想到是哪样都不沾。”
    德西科形容:“那副骨架,我都怕用点力把他折腾散了,坐到路边说不定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扔几个零钱给他。说是战场上伤病下来的,感觉像是不知道从哪个贫民窟挖出来的化石,瘦得薄薄一片,也不知道我雄父把他塞给我是不是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我硌死。”
    周围几个听他讲话的雄虫笑成一片,随手拉过来一个身材偏瘦的雌虫问他:“德西科,比这个还瘦吗?”
    德西科郁闷地回答:“把他劈两半差不多吧。”
    一众雄虫又笑了起来。
    有雄虫搂住德西科的脖子,安慰他:“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雌侍嘛又不是雌君,放家里不理也不碍事,来来来,咱们抽几根新到的雪茄。”
    侍从将雪茄从包间的恒温恒湿柜里取出来,又拿来了工具。
    赫伯特见状端着酒起身:“你们先抽,我出去待会儿。”
    没一会儿,包间里就烟雾缭绕起来,就算强力的空气循环机高负荷运作也一时抽不净这么多烟气,毕竟不缺钱的雄虫阁下们,不止是人手一根,烟灰缸里还插里几根空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雪茄冒充香烛祭祀祖先。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新玩法,珍惜器官,不想被一同熏制的赫伯特先避开了。
    包间连通着很宽敞的露天阳台,一般是给想要安静一会儿或是换换气的客虫准备的,站在栏杆边上就能看见下边的小花园。
    虽然里边极尽喧嚣,但小花园里却格外安静。照明的光线也不强,植物花木在微光中隐隐绰绰,半是掩映在暗处,半是在路面墙边投映出枝条花朵的影子。
    小花园里的花木品种还算不错,能看出来每天都有好好打理。只不过在这样热闹的娱乐场所,这种安静小花园显然不太受欢迎,通常没有几个虫会大晚上专门出来到里面去,只是偶尔有呕吐声在昏暗的角落里响起。
    赫伯特在阳台上没坐一会儿,就看见里面的狐朋狗友给他发来信息:【赫伯特,你跑哪了?等会儿赶快回来,有乐子[坏笑][坏笑]】
    以赫伯特对他们这群平日里无所事事的虫的了解,这乐子多半没什么新意。如果是往常,他说不定正好无聊就进去看看。但今天他有些心烦意乱,懒得为了看什么莫名其妙的乐子进去吸他们的二手烟。
    他关上光脑,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慢慢抿了一小口,随即就皱起眉头,朝地上呸呸呸了数下。
    他就知道德西科又被哄了!
    赫伯特举起酒杯对向光源,盯着酒杯里的酒液看了看。昏暗的光线下,酒液的颜色越发显得奇怪诡异,也不知道德西科胡乱往里边加了些什么,真是信了他的邪才会尝上那么一口!
    赫伯特嫌弃地把酒杯放得离自己远了些,目光却顺着酒杯的方向,看到了下边花园中快步走过的身影,赫伯特瞥了一眼就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喂,你站住。”
    下边花园传来声响,声音含糊不清,一听就是个醉鬼。现在时间还早就喝成这样,不是被灌酒了就是酒量差到极点。
    “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
    另一个虫的声音倒是清爽,听着隐约还有些耳熟。但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赫伯特在上边阳台和他们有些距离,也就听不太清楚。
    “啧啧啧。”醉酒的雄虫不知道在干什么,沉默了半天,也可能是酒精作用下让他的脑子卡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他的声音:“你——可长得真像个鬼啊,你是鬼嘛?”
    “不是的,阁下。”声音很平静。
    “嗯?不是?”又是一阵沉默,随即是疑惑的声音:“那你怎么和纸片一样?啧,我不信。听说前几个月这死了个雌虫,骨翅被割了下来,腹部也被掏空了,你把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那个鬼?”
    “阁下,您醉了。”雌虫的声音依然很镇静。
    “瞎说,我没醉。”雄虫的声音明显有点恼了,“你肯定就是前几个月死的那个雌虫,现在变成鬼了。快点脱,我要找到你是鬼的证据。”
    “您没醉?我不信。”
    雌虫的声音越平静,越让醉了酒的雄虫恼火。
    “什么??”
    雌虫问:“那您现在能看清我是谁吗?”
    “唔……”喝懵了的雄虫沉默片刻,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在放空大脑,慢悠悠地开始数数,“四个眼睛,两个鼻子,两张嘴,我看得很清楚……”
    “啪”!伴随着击打身体的声音,疑似不擅长数学的雄虫被动静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