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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温书的葬礼很小,只有几个亲戚和相熟的学生。应离用那套很贵的颜料画了一张他的肖像,画了两天两夜才堪堪画好。
    那副肖像画跟着温书一起入土为安了,至于速写,则是被他女儿温柏要走了,说想留个念想。
    “后来温柏给我一封信,是温老师很久之前写给我的。”
    “信呢?在哪里?写了什么?”
    “书房的保险柜里,我不知道写的什么。”
    应小和愣住了,“为什么?”
    应离视线落在窗外的雨点上,“可能因为……害怕吧。”
    “害怕什么?”
    应离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他就是没有勇气打开那封信。
    见应离不语,他又问:“那应离想看吗?”
    这次应离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应小和忽然从床上爬下去,快步走向门口。
    “你干什么?”应离问。
    应小和头也不回,“应离害怕的事情都让我来做。”
    这次换应离愣在原地,听着书房传开开锁的细微声响,保险柜是买房子时自带的,老式用钥匙打开的保险柜。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应小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应离手边。
    “应离自己看。”他说,“这是温老师跟应离的秘密,我不会偷看的。”
    应离盯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给应离的信。
    他深吸几口气,拿起信封,看看手里的信封,又看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一起看吧。”有他看着,应离觉得心里有底一点。
    应离当着应小和的面,拆开封口,应离拆了三次才彻底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米黄色的宣纸被折了三折,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檀香,应离把宣纸抽出来展开。
    小和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张纸,“应离,你可以念出来吗?我有一些字还不认识。”
    应离声音沙哑的开口:
    “给我亲爱的学生应离:
    虽说你一直叫我温老板不肯改口叫老师,但在我心中,你早就成了我的学生。
    第一次见你,你在用废纸画画,画的是一个老奶奶背背篓,别人都在着重面部特写,而你在细化背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三年半你学的很快,甚至太快了,有时候我看你画画,像是饿死鬼投胎,不咀嚼就往肚子里咽,这不是坏事,但我想告诉你:慢一点。
    画画不是比赛,人生也不是,你才二十出头,人生还长,你总是太着急,着急独立,着急证明自己你不需要任何人,你总是太要强,遇到什么都独自消化,有时候我想说,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累了就歇息会,疼了就说出来。
    你的天赋很高,应离,一直画下去吧。
    保重。
    温书”
    信读完了,应离沉默的坐着,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应小和凑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应离,我是你的人,也是你的狗,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应离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说的什么话,你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应小和盘腿坐在床尾,“我还知道‘永远’是一个很重要的词语,这意味着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跟应离在一起,应离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所以我有资格说永远。”
    应离看着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诺言……是会变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都有可能改变,人会变,感情会变,永远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说法。”
    “可我就是不会!”小和身体往前倾了倾,“应离,我不太懂你们纯种人类,为什么总是会说改变,你在说,电视里在说,在外面也有人说。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为什么要变呢?我喜欢你,从你把我从巷子里救起来的那天开始就喜欢。你给我治病,给我取名字,给我买狗窝狗粮,我变成人了应离也没把我赶出去,还给我买衣服,给我报学习班,还给我买手机。这种喜欢怎么会变呢?”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的太过直白。
    让应离听的呆愣在原地不动。
    应离从没想过这些事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对他来说,那只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步骤:没衣服穿,那就买;是文盲,那就学;需要联系,那就配手机。
    可现在,当这些事从小和嘴里说出来,被赋予了“喜欢”的注解,它们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只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成了某种……情感的载体。
    “那些只是……”应离想解释,想说“那些只是应该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那真的只是应该做的事吗?
    他冷漠疏离,因为过往经历过的一切,对人际关系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会在网络上为流浪动物救助站捐款,却没有在现实生活收养一只小猫小狗。
    可应离为什么偏偏把它带回了家。
    他用那双自妈妈走后从未拥抱过任何人的手臂,把那只浑身是血的狗抱在怀里,决定要收养它,即使后来发生一系列怪诞到极致的事情也没想过赶走他。
    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应离觉得头疼万分,他把信仔细塞回信封里面后放到床头柜里,做完这一切后躺下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进那片黑暗里。
    “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低沉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应小和一向把应离的话当做铁律,他把手伸到被窝里,摸了摸热水袋才下床。
    “应离,晚安。”说完才把卧室门关紧。
    门刚被关上,应离就把被子掀开,把自己的头又露了出来。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应离怔怔地想,真的会有人毫无保留的选择他吗?会有人一直陪在他身边。
    以往小和是只狗,狗只会摇尾巴,只会舔他的手,只会在他回家时兴奋地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脸。那些亲昵是本能,不掺杂复杂的期待与承诺。
    可现在的小和不一样了。他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思考,有独立的思想和意志。他说“要永远陪着你”,每一个字都说得那样郑重认真。
    这话可信度高吗?
    他现在还是个初入人世的“雏鸟”,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接触的世界还那么小。
    等他真正融入人类社会,认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他还会觉得应离是最好的选择吗?他还会记得这个雨夜许下的承诺吗?
    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现,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比应离有趣的人,有那么多比应离温暖的地方,然后就像所有人类一样,被新鲜感吸引,忘记先前许下的所有诺言。
    那就不让他出去,把他关起来,让应小和的世界只有他应离一个人。
    应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像他此刻扭曲的内心。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和乖乖待在家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有关。
    没有别人,只有应离。
    只有他们两个。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叫嚣的越来越凶,应离猛的松开被角。
    算了吧,这样做,那他跟应宏远有什么区别呢?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小和真的选择离开,那只能说明,他给的不是小和想要的。
    而他应该做的,不是阻拦,而是放手。
    就像当年,他松开了母亲的手。
    他一个人也能过活。
    这么多年,一个人不也是过来了。
    想着想着,应离的意识渐渐消失。
    等应离再有意识时是觉得被子里传来响动,他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凉意短暂侵入,又很快被一个更温热的东西取代。
    他想要睁开眼,却听到令他安心的声音。
    “爸爸,我给你换热水袋,马上就好了,你继续睡。”
    应离没睁眼,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放任自己重新沉入睡梦之中。
    等应离真正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起身走到客厅,想要找寻那个身影,没找到,只在茶几上看到一张便签纸。
    应离拿起便签,上面是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字迹:应离,我去上班了,白zhou在电饭煲里,这次我插电源了,你吃完了把碗放在那,我回来洗。今天天气不错,我把摇椅ban到窗边了,你可以坐在上面晒太阳。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虽然画得有点歪,但能看出画得很用心。
    应离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阳光照在纸上,把那些稚嫩的笔画照得清清楚楚。
    他洗漱完之后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
    里面果然是真正意义上的白粥,而不是水泡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