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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昔年龙武帝在位时,闻子胥的祖父闻舒,以通天之力纵横洲海,使得各国相安无事五十余年。如今,各国或前或后都换了新帝,原本与闻舒许下的约定也渐渐隐埋于历史。
    龙国这些年进步不大,与武帝在位时并无多少区别,可西北的苍月却在南北统一之后国力日盛。如今老皇帝已作古,新帝刚刚登基,正是树立威望之时。于是,有着良田万亩的龙国,便成了这新帝觊觎的对象。
    “早些时候,苍月还只是小打小闹,无非是在边境抢粮占田,朕加派了兵力前去驻守,近两年来也还相安无事。”御书房内,龙允珩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递给闻子胥,“现如今,这新帝的野心越来越大,竟有了起兵的想法,妄想抢夺北面四城。”
    龙允珩年近五十,脸上虽有些岁月痕迹,却不算太明显,唯一双眸子略微混浊,似乎长期被疾病缠绕。
    闻子胥接过奏折,翻开一看,竟是卫老将军所呈。
    “卫卿虽身在京中,却对边境安危十分伤心。如他所言,苍月国力昌盛,但长期为米粮所忧,眼下老皇帝已死,新上位的这位便已按耐不住,要急着为自己树立威信了。”龙允珩轻敲桌面,声音浑厚地说道,“子胥,你有什么看法?”
    “卫老将军既对边境十分了解,陛下应先问问他的想法。”闻子胥并不正面回答。
    “朕此前已问过他了,”龙允珩道,“他虽已年过五十,却仍自请带兵,驻守边疆,震慑苍月。”
    “卫老将军能有此心,自然是极好的,此乃龙国之幸。”
    “子胥,”龙允珩叹了一口气,“朕与太子当年不远千里,前往河州迎你入朝,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打马虎眼的。此事关系重大,你可再不能顾左右而言他。”
    闻子胥这才正经道:“陛下信不过仲家与钟家,这些年一直扶持卫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卫老将军若不去,又能谁去?诚然,卫老将军一走,京中兵力薄弱,陛下苦心多年维持的平衡又要毁于一旦。”
    “所以,”龙允珩眉头紧锁,尽显老态,“子胥,朕在问你,此事应当何解?”
    “边境安宁乃天大之事,岂是卫老将军一人之责?”闻子胥说道,“现下正是扬我国威、护国疆土之时,仲家与钟家手握重兵,岂有不出兵之理?”
    见龙允珩神情不变,料想他也动过这个念头,只是没有采纳,于是继续道:“仲家与钟家为姻亲之好,同气连枝,若他们出兵,领兵之人自然不可能是卫老将军。若此事由仲家主导,难保不会削弱卫家的势力。不过,此事也并非不可转圜……”
    闻子胥点到为止,等待龙允珩的反应。果然,听到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龙允珩立即追问:“你有解决之法?”
    “此局不难破解,”闻子胥行了一礼,“只需陛下立一道圣旨,由太子领兵出征,仲将军与卫老将军从旁辅助,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仲家势力根深蒂固,又对先皇有从龙之功,若仲家出兵,仲将军必然是领军之人,卫老将军只能屈居副将。但如果让太子领兵亲征,局面又将不同。
    储君坐镇,仲家与卫家都只能左右为辅。若太子还有几分手段,趁机吸纳兵权,更是再好不过。
    “太子……”龙允珩犹豫道,“只怕太子难以担此重任……”
    “陛下,”闻子胥打断了龙允珩的胡思乱想,“陛下既属意太子为储君,不可再将其孩视。此事虽险,却也是个机遇,若太子不能好好把握,臣也只能奉劝陛下另立他人为储君!”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奉茶的宫女身子一抖,险些端不稳茶杯。
    龙允珩看了她一眼,宫女心领神会,脸色苍白地退了下去。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敢对我讲这样的话。”龙允珩叹了一口气。他又没到老迈昏聩的地步,自然明白闻子胥所言正是最佳解决之法,只是仍有些不放心。
    闻子胥亲自上前,端起茶杯,为龙允珩奉上:“陛下当年邀我入朝为相,又将天子玉佩交予我手,定然是让我心怀天下,坚守公正,言他人不能言之事,做他人所不敢做之举。”
    龙允珩知道这是闻子胥在示弱,接过茶杯,品茗一口。
    “子胥,”龙允珩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比你父亲更像你祖父,想来你父亲一定时常为你感到骄傲。”
    “陛下言重了。”闻子胥不接这茬,“先皇与祖父也对陛下十分看重。”
    “你父亲……”龙允珩像是没意识到闻子胥对这个话题的抗拒,仍自顾自道,“你父亲近来可还安好?”
    闻子胥收起了笑容,故意不答,反倒说起了一下其他事:“父亲这些年里与母亲恩爱非凡,前几年已将宗主之位交给大哥,现如今正追寻祖父的脚步,云游天下去了。”
    龙允珩放下茶杯,这回总算听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只是这“恩爱非凡”的字眼,从闻子胥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刺耳。
    “这倒像是他会做出的决定,他向来最仰慕你祖父……”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罢了,此事就依你所言,命太子亲征。”
    要事谈完,龙允珩仍不放闻子胥离开,硬是要他留在宫中用膳,还叫上太子,君臣三人共坐一桌。
    席间,龙允珩便将此事告诉了太子,并叮嘱他好好行事,莫要辜负自己和闻相的期望。
    太子听言,喜上眉梢,站起身来敬了闻子胥一杯,并做保,自个儿一定小心谨慎,绝对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璟承多礼了,谋事在人,此事结果如何全在于你,我算不得什么功劳。”闻子胥随口敷衍。
    璟承是太子的名字。闻相身份尊贵,等同副君,地位在储君之上。这声璟承,他虽叫得,却也是叫给龙允珩听的,叫他别作痴妄之想。
    也不知龙璟承是否假装没听明白,听见闻子胥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亲近之举,脸上笑得更加灿烂。龙允珩却略有些失落,看来自个儿想趁机促进龙璟承与闻子胥关系的计划落空了。
    用完午膳,龙允珩照例午憩。闻子胥本要走,却又被龙璟承以“商定细节”为名缠着去了东宫。
    对于这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太子,闻子胥谈不上喜恶。储君亲征一事可大可小,既然此事是自个儿提出来的,于情于理他都要好好叮嘱龙璟承一番,便只能留下。
    龙璟承十分兴奋,事无巨细地问了许多,闻子胥都一一耐心解答。一来二去,天色擦黑,龙允珩又留闻子胥用晚膳。
    叽叽喳喳听了一天的话,闻子胥原以为自个儿终于可以解脱了,正准备打道回府,竟又被龙允珩叫去商议其他国事。
    待一切结束,已是深夜。
    灵溪乃是闻子胥的亲卫,平常以小厮身份伴其左右。今日他在在宫门口等了许久,直到打了好几个盹儿,才终于等到闻子胥出来。
    “二公子今日怎地在宫中待了这许久?”见他面色疲惫,灵溪赶紧上前搀扶。
    闻子胥捏了捏眉心,小声埋怨道:“这对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尽想占些不劳而获的便宜。今日我代陛下之口说了一个提议,他老人家便趁机将我利用到底,这才一直将我留到现在。”
    灵溪笑了起来:“二公子一向谨慎,这几年更是鲜少冒头,今日怎地一反常态?”
    闻子胥一愣,经灵溪提醒,这才意识到自个儿似乎有些反常。
    难不成是因为事关卫家,所以才多上心了些?
    见灵溪正看着自己,他掩盖尴尬,轻轻敲了一下灵溪的脑袋,骂道:“你个小厮家家的,竟还过问起主子的事儿来了。”
    灵溪摸了摸脑袋,并不疼,却仍然卖乖道:“小的这不是关心二公子嘛。”
    闻子胥不置可否,起身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何体统!
    今日真是被龙允珩父子狠狠折磨了一顿,刚进马车坐下,闻子胥顿觉浑身疲惫,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静静地停了。
    灵溪掀开帘子,见闻子胥正睡着,犹豫要不要将他叫醒。殊不知闻子胥五感警觉,见摇摇晃晃的马车突然没了动静,登时就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道。
    “二公子,是卫家小少爷……”灵溪先是看了醉躺在街边的卫弛逸一眼,转而又看向闻子胥,磕磕绊绊地说道。
    闻子胥掀开帘子,朝灵溪所指方向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公子,您看……”
    闻子胥叹了一口气,起身下了马车。他吩咐灵溪将马车停到一边,只自个儿朝卫弛逸的方向走去。
    寒夜冰冷,心境空虚,卫弛逸如同一只蔫了吧唧的小狗,抱着酒坛子,就这般瑟缩在街道上。
    闻子胥胸中一口闷气扑了上来,他踢了卫弛逸一脚,呵道:“纵情声色,酗酒度日,今日更是不着规矩,就这般露天席地睡在大街上,哪怕是街边的流浪狗也比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