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与权臣同眠 > 与权臣同眠
错误举报

第34章

    闻子期则递给两人一个紫檀木盒:“这是你们祖父今早派人送到的贺礼。”
    闻子胥一怔:“祖父?”
    “嗯。”闻子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鹤丹,还有两份绣着金色符文的平安福,“你祖父在蓬莱山侍奉真神,不便亲临,特求来丹药与福袋。”
    他拿起那枚鹤丹,深深看了闻子胥一眼:“你当初把最后一颗鹤丹给了弛逸,这事儿,棋叔在信里都跟我说了。”
    闻子胥心头微紧,垂首道:“父亲……”
    “起初我是不满的。”闻子期语气平静,“鹤丹是保命之物,岂能轻易予人?但后来听白棋细说前因后果,又见了弛逸本人——”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卫弛逸,神色缓和了些,“便也释然了。你选的人,不错。”
    卫弛逸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酸,上前一步郑重行礼:“伯父……弛逸定不负子胥。”
    闻子期看着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叫伯父?”
    卫弛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瞬间泛红。他看向闻子胥,后者正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躬身,声音虽轻却清晰:“父亲。”
    闻子期“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虽只一个字,却让卫弛逸心头那块大石沉稳落地。他这是真真正正被闻家被接纳了。
    苏静姝在一旁笑着接话:“还有我呢?”
    “母亲。”卫弛逸转向她,这次叫得顺畅多了。
    苏静姝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应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晚棠在一旁打趣:“哎呀,那我是不是也该让弛逸叫声’嫂嫂‘?”
    “嫂嫂。”卫弛逸从善如流,引得林晚棠笑出声来。
    闻子期咳了一声,取闹声戛然而止。他将鹤丹放回盒中,推到闻子胥面前:“这枚是你祖父新求来的,特意送来给你。他老人家在信里说,既是你认定的人,那便是闻家人,该护着。”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一枚,可要真真留着给自己保命用。这份殊荣,咱们闻家可只有你祖父一人才有,你要好好珍惜。”
    闻子胥接过木盒,指尖抚过温润的玉盒表面,喉头有些发哽:“儿子明白。”
    闻子期又拿起那两个平安福,分别递给两人:“平安福是你祖父在神前诵经百日,诚心祈求真神庇佑所得。愿你们往后,平安顺遂,白首不离。”
    卫弛逸双手接过,那福袋触手温润,隐隐有檀香气息,仿佛真的承载着长辈跨越山海而来的祝福与牵挂。他紧紧握住,郑重道:“弛逸……定会珍重。”
    一旁的苏静姝温声道:“好了,收起来吧。往后日子还长,你们好好的,便是对长辈最好的回报了。”
    闻子胥接过平安福,触手温润,隐隐有檀香气息。他知道祖父闻舒自退隐后便在蓬莱山清修,侍奉那位传说中的“真神”。那是离国世代信仰的守护之神,据说唯有心性至纯至净之人,才能得其庇佑。
    祖父会亲自为他们祈福百日……这份心意,太重了。
    正厅内,白棋又呈上两个锦盒:“公子,还有一份贺礼,是历川那边今日刚送到的。”
    闻子胥眉头微蹙:“历川?”
    白棋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块鎏金钟表,做工略显粗糙,外壳甚至有些毛边,但表盘上的齿轮纹路却精密异常,透过薄薄的玻璃盖,能看见里面细小的指针正稳稳走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块怀表,那绝不是龙国乃至其他任何一国能造出的东西。
    闻子胥拿起怀表,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端详表盘背后刻着的一行小字:“历川工部制·肇兴三十六年春”。
    肇兴是历川当今圣上燕成帝燕浔的年号。
    “怀表……”他喃喃道,眼中闪过震惊,“不用沙漏,不用日晷,靠这些齿轮……就能精准计时,这不是我们离国才有的物件?”
    卫弛逸也凑过来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机械之力。”闻子胥缓缓道,语气凝重,“历川……真地迈出那一步了。”
    他想起大哥闻桉上次来信中的警告,历川首相苍和钻研闻家秘辛多年,近来似有大成……
    当时他虽有忧虑,却也未曾过于放在心上,如今亲眼见到这怀表……闻子胥心头一沉。
    这怀表还粗糙,说明历川刚刚踏入这个全新的领域,可一旦方向对了,以苍和的心智与魄力,将各国远远甩在身后,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白棋又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十二颗鸽卵大小的深海琉璃珠,每颗颜色都不同,在晨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美得不像凡物。
    “使臣说,琉璃珠是南海特产,聊表心意。”白棋呈上一封信笺,“还有口信:历川首相苍和大人祝二位新人,如这时计齿轮,严丝合缝,永不停转;如这琉璃珠,纯净剔透,光华永驻。”
    林晚棠在一旁轻声道:“小弟,你兄长上次信中提的事……看来是真的。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闻子胥沉默片刻,将怀表小心放回锦盒,盖上盒盖。
    “我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份礼,我收了。替我回信感谢燕成帝与苍和首相,就说,愿历川的齿轮永转不停,也愿天下百姓,能享太平。”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白棋领会,躬身应下。
    卫弛逸看着闻子胥凝重的侧脸,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闻子胥回过神,对上他担忧的目光,那些关于历川、关于天下格局的沉重思量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让卫弛逸刚成亲就跟着忧心这些。
    于是他回握住卫弛逸的手,摇了摇头,换了种轻松些的语气:“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教你些什么。兵法你已入门,政务也渐渐上手,是不是该教你些离国的机关术了?”
    卫弛逸眼睛一亮:“机关术?就像……历川送的那个怀表那样的?”
    “比那个精巧。”闻子胥微微一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个简单的榫卯结构,“离国千年传承,有些东西,是外头学不来的。等你学会了,将来重振卫家也好,在朝中立足也罢,都能多些依仗。”
    这话半是安抚半是真心。历川的崛起让他警觉,若真有一天风云变幻,多一份本事,便多一份安身立命的资本。
    卫弛逸听他要亲自教自己离国的秘术,心中欢喜,将方才那点疑虑抛到脑后,重重点头:“好!我学!一定认真学!”
    闻子胥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头那点沉重也被驱散了些。他轻轻揉了揉卫弛逸的发顶:“那说定了。等这几日忙完,咱们就开始。”
    “嗯!”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因那份特殊贺礼带来的微妙气氛,就这么悄然化解在晨光与承诺里。
    敬茶毕,闻子期与苏静姝便要启程回离国了。
    临别前,苏静姝拉着卫弛逸的手,细细叮嘱了许多,天冷要添衣,读书别太晚,若是子胥欺负你,就写信来告状……絮絮叨叨的,全是为人母的牵挂。
    闻子期则将儿子叫到一旁,沉默片刻,才道:“你兄长前日又来信,问你何时归国。”
    闻子胥垂眸:“新政初行,尚需坐镇。且弛逸他……”
    “我明白。”闻子期打断他,“你既有牵挂,便按自己的心意来。只是子胥,你记住,无论你在哪,离国闻家永远是你的家。若有一日累了,想回了,家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这话说得平淡,闻子胥却喉头一哽:“儿子明白。”
    “还有,”闻子期看向不远处正与母亲说话的卫弛逸,“既成了家,肩上便有了责任。护好他,也护好自己。”
    “是。”
    闻子胥语气坚定。
    林晚棠也来道别。她爽利地拍拍闻子胥的肩:“小弟,好好过日子。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嫂嫂在离国等着,你兄长思念你思念得要发狂了。”
    闻子胥无奈一笑:“嫂嫂又拿我打趣……”
    “好好好,不说了。”林晚棠笑着摆摆手,又对卫弛逸道,“弛逸,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子胥才不会。”卫弛逸笑着反驳。
    送行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闻子胥站在府门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相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卫弛逸轻轻握住他的手:“想家了?”
    “有一点。”闻子胥诚实道,“但……”
    “但这里也是家。”卫弛逸接了他的话,“我会陪着你,把这里,也变成让你舍不得离开的地方。”
    闻子胥转头看他,少年眼中满是认真与承诺。
    他想起大哥信中的催促,想起父亲临别时的叮嘱,想起自己当初答应兄长“玩够了就回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