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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这些都需要妥善安排。”闻子胥截断他的话,目光清明而冷静,“弛逸,我曾问过你,是否愿意那个位置。你当时的回答,我记在心里。我既选择你,便会尊重你的意愿,也会为我们谋划出路。”
    他轻轻摩挲着卫弛逸的手背,声音低沉却坚定:“关键在于你自己的心。你是否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包括可能潜藏的责任、旁人眼中的权势,随我去一个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那里没有你熟悉的军营,没有你守护过的百姓,甚至可能……并无你用武之地。弛逸,这不是一时冲动可以决定的事。”
    卫弛逸猛地摇头,急切道:“我不在乎那些!什么兵权、军营、将军之位,若与你相比,皆可抛弃!我只在乎你!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归处!用武之地?”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能为你做的,便是手中这柄剑。在龙国,我以此剑守疆土,护皇权;若随你去离国,我便以此剑,只护你一人周全!至于其他……”他眼神暗了暗,“我身世尴尬,留在龙国,终究是龙璟承心头隐患,对你亦是拖累。若能远离这是非之地,或许……对谁都好。”
    闻子胥静静听着,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深情、决绝与那一丝对自身命运的黯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卫弛逸说的是真心话,但这真心背后,是舍弃了太多东西。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妥善安排,急不得。”闻子胥最终说道,将话题暂时压下,“眼下,你我仍需专注眼前。陛下初亲政,朝局难免会有波动。你掌京畿防务,更需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卫弛逸知道他说得在理,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缠去留的时候。他长长舒了口气,将脸埋进闻子胥的膝头,闷声道:“我晓得了。我会小心。”
    感受到他情绪稍缓,闻子胥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插入他半干的发间,轻轻梳理:“起来吧,地上凉。”
    卫弛逸却不动,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环住闻子胥的腰,低声道:“今日祭典站了半日,又费心神,累了吧?我帮你揉揉。”
    说着,不等闻子胥回答,便直起身,转到椅后,手法熟练地按上他的肩颈穴位。他的指掌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时重时轻,精准地缓解着紧绷的肌理。
    “嗯……”闻子胥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舒适的轻哼,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与放松之中。卫弛逸的按摩手法是特意找太医令学过的,专为缓解他伏案劳神的疲惫。
    烛火噼啪轻响,一室静谧。
    按了片刻,卫弛逸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凑到闻子胥耳边,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压低声音问:“如何?我这手法,比太医令也不差吧?专治丞相大人的殚精竭虑。”
    闻子胥眼也未睁,只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只是‘嗯’?”卫弛逸挑眉,手下故意在某处穴位稍稍加重。
    闻子胥肩头一颤,睁开眼,斜睨他一眼,眸中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尚可。”
    “只是尚可?”卫弛逸佯装不满,手指下滑,精准地挠向闻子胥腰间最怕痒的那处,“那看来是下官学艺不精,还需‘勤加练习’。”
    闻子胥浑身一僵,瞬间破功,一边躲闪一边低斥:“卫弛逸!别闹……”话音未落,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向来持重端方,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此刻眼角微红,气息不稳,在烛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生动。
    卫弛逸看得心头一热,哪里肯罢休,索性将人从椅子上整个捞起,横抱在怀里,自己坐下去,再将闻子胥圈在身前,继续那“恼人”的袭击。
    “说不说?卫将军手法是不是天下第一?”
    “你……哈哈……住手……”闻子胥在他怀里挣动,却又因怕痒而软了力气,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最后只得讨饶,“是……是天下第一……行了罢?”
    卫弛逸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却依旧将人牢牢圈着,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亲,又辗转吻上那因喘息而微张的唇,厮磨片刻,才抵着他额头,低声笑道:“这还差不多。”
    闻子胥靠在他胸前平复呼吸,脸上热度未退,瞪他一眼,却因眸中水光潋滟而毫无威力,反而看得卫弛逸心痒难耐,又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书房内只余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
    “子胥,”卫弛逸忽然轻声唤他。
    “嗯?”
    “不管以后去哪里,做什么,你答应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闻子胥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深情。他心中一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烛光摇曳,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长长投映在窗棂上,仿佛要融进这无边春夜之中。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润泽着皇城的砖瓦。景和元年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春雨的低吟与一室静谧的温暖中,悄然流逝。
    第57章 鸿门宴
    景和元年二月初五,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点亮。
    改元庆典后的首次宫宴,设于麟德殿。殿内烛火通明, 暖融如春, 鎏金蟠龙柱映着琉璃灯盏的光, 将御座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
    龙璟承穿了身绣金云纹的明黄常服, 端坐于上,唇边噙着合宜的浅笑,接受着阶下百官的轮番敬贺。丝竹管弦之音如流水潺潺, 与殿中低语谈笑交织, 一派君臣同乐的祥和景象。
    皇室宗亲列席于御阶之侧稍前的位置, 龙璟汐端坐其间, 华服珠翠, 神色矜持, 偶尔与身旁命妇低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龙璟秀则安静地坐在角落, 垂眸敛目,姿态恭谨, 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闻子胥坐于文官序列之首, 一袭深紫丞相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冷。他指间拈着白玉酒盏, 目光沉静地落在杯中微漾的琥珀色酒液上,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前几日祭坛上那场暗藏机锋的还政之举, 不过是翻过的一页旧章。
    隔着一殿灯火与喧嚷,卫弛逸的身影落在对面武将席间。他今日未着甲胄,一身墨蓝锦袍, 玉带束腰,正侧首与身旁的仲景低语。似是心有灵犀,他忽而抬眼,越过晃动的人影与浮动的酒香,精准地捕捉到闻子胥所在的方向。
    四目于空中极短暂地一碰,未作停留,却已交换了只有彼此能懂的沉静与了然,随即各自转开,融回身周应有的角色与氛围之中。
    宴至半酣,气氛正酣。龙璟承举杯,说了些“君臣同心,共创景和盛世”的场面话,众人纷纷应和。
    就在这时,席间一位翰林院学士站了起来。
    此人名唤范成章,素以清流自居,才名颇著,更因曾得闻子胥一两句评点而自视甚高,私下常以能得闻相关注为荣。然而这些时日,眼见那出身行伍的卫弛逸不仅战功赫赫,更得闻相青眼相待,屡屡维护,心中那股被忽视、被比下去的嫉恨早已如毒藤蔓生。
    此刻借着三分酒意,七分不甘,他朝着卫弛逸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因殿内乐音稍歇而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宫宴,君臣同乐,正值改元之喜,不可无诗酒助兴。素闻卫将军不仅武功盖世,亦曾得闻相指点文墨,想必文采亦是斐然。不若请卫将军即席赋诗一首,或作一祝酒辞,既贺新元,亦添雅趣,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静了一瞬。谁都知道卫弛逸出身行伍,虽非目不识丁,然吟诗作对绝非其长。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让他当众出丑。
    一些文臣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也有几位与卫弛逸交好的武将面露不忿,却一时不知如何解围。
    卫弛逸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人,眼神平静,却隐有锐光。他尚未开口,闻子胥清冷的声音已先响起:
    “范学士此言差矣。今日宫宴,乃陛下与群臣共庆国事初定、万象更新之喜,重在君臣和乐,共商国是。卫将军戍边卫国,劳苦功高,其赫赫战功便是献给陛下与龙国最好的贺礼。若论诗酒雅趣,自有翰林院诸公与在座饱学之士,何必强求将军行非其所长之事?岂不闻‘君子不器’,各擅其场方是正道。”
    闻子胥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他寥寥数语,既维护了卫弛逸,又将话题拔高,堵得范成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难言。
    龙璟承在上方微笑着打圆场:“闻相所言极是。卫将军乃国之干城,战功便是最好的文章。来,朕敬卫将军一杯,贺北境之功。”
    卫弛逸举杯谢恩,神色不变,似乎并未将方才的刁难放在心上。
    然而,范成章的举动仿佛打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又有几位平日与清流一派走得近、或是对卫弛逸少年高位心存不满的官员,借着酒劲,或明或暗地起哄,非要卫弛逸展露文采,甚至有人提出以“边塞”、“壮志”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