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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来到温炉山,他化成人形,容貌又变了一番。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认出他来,可是看楼残月的态度,怎么像是一眼就识破了呢?
    楼残月指着他:“是这只。”
    第39章 温炉山(二)
    洛清怜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别开视线。此刻的他就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待着,谁也别来打扰他,可偏偏有人非要闯进来, 抢劫似的。
    楼残月看了他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瞬。他盯着洛清怜的怀里看, 像是看到了某种怪物,嘴角不由得抽动。
    那只鹦鹉有问题。
    洛清怜低着头, 仿若无人。四周寂静无声,他的感受被无限的放大,直到嗓子里发出闷哼的声音。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洛清怜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楼残月的神情。好看,甚是好看,超级无敌好看。
    在祟烈城待了几年, 洛清怜整日对着魑魅魍魉,一开始恶心到吃不下饭, 后来慢慢的习惯了, 竟然把祟影都看顺眼了,还带着魑魅魍魉打牌, 在逆境中愣是撕开一道口子, 还坐上了祟烈城城主的位置。
    好久没看到过如此漂亮的小郎君了, 他曾幻想着和楼残月重逢是怎样的场景, 上一次重逢还是在惊元二十八年, 如今已经过去九年了, 惊元二十八年的那次重逢太过于慌乱,慌乱到跳到人家怀里上下其手。
    惊元三十七年,洛清怜已经三十七岁了, 怎么也不年轻了,但看到漂亮的小郎君心还是悸动,尤其是看到楼残月。
    楼残月就像是长在他的审美上。
    然而,同样的场面在楼残月眼里却截然不同。六年多没见,洛清怜见到他还要躲着他,那双桃花眼没有半分含情脉脉的样子,骗不了人,也骗不了心。
    到底还是一厢情愿吗?楼残月攥紧指节,手指骨咔咔作响。
    洛清怜眨巴着双眼,猜测:他这是……认出来了?
    洛清怜将手放在楼残月的腹肌上:“城主大人,你怎么管人家叫鹦鹉呢?人家明明惜字如金的。”
    楼残月的腹肌软了不少,手感也没有当初的好了,看来是纵、欲过度,虚了。也不知道六年里去了多少青楼,结识多少漂亮美人,终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害,还是不够爱啊!
    楼残月看着他,好像能读懂他的心里话。洛清怜被盯的心里发怵,咬紧牙关,尽量不让楼残月看出他的窘迫。明明不惧怕楼残月,怎么换了个身份这么心虚呢?
    “呵。”楼残月冷哼一声,嘲讽的语气,“你就是这样惜字如金的?”
    声音平和又不失柔度,洛清怜心里咯噔一下。
    洛清怜被无情的拆穿,反倒没有了慌乱,楼残月堂而皇之的指出来,比不说话要好得多。但楼残月凭什么拆他的台啊!好不容易搭建的台子。也不知道楼残月跟谁学的,在外面鬼混了那么久,说不定遇到漂亮小郎君,就忘了他。
    害,真是命苦啊!
    洛清怜无辜眨眼:“呃,怎么不算呢?”
    桃花眼上下阖动,将洛清怜上半张脸点缀的恰到好处,眼型温狭却不挑,眼尾微微上翘,无半分媚态,反添几分温润。
    瞳色如琥珀般澄澈,眼尾的绯色若隐若现,洛清怜轻轻一笑,眼角弯成浅浅的月牙,宛如枝头初绽的桃花,清雅动人。
    残月笼华,一点春水惊桃花。
    楼残月瞳孔微阔,心底触动,面上却波澜不惊。但这般貌美之人,应当帐下浊暖。想着想着,楼残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想什么呢?
    洛清怜这等明月,就应高悬天边,这等清莲,就应当出淤泥而不染。洛清怜不是他的玩物,也不是他的附庸,而是他的心上皎月。
    温炉山震颤一瞬,楼残月才回过神来,神情平淡,洛清怜却能看出他的不快与恼怒。
    没多久,洛清怜就被楼残月小鸡崽似的拎走了,还有那只拆台的鹦鹉。
    楼残月人高马大的,洛清怜喊他傻大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比洛清怜高不少,而且有些日子没见,洛清怜感觉楼残月又长高了。可恶!
    洛清怜没有反抗的余地,楼残月一只手就能将他拎起来,洛清怜皱着眉:唉哎哎……别!
    鹦鹉“喳喳”的叫着,洛清怜让他闭嘴。
    鹦鹉:“……”你清高。
    楼残月将他拎到台子上,好像在说:继续演啊。
    洛清怜不知道楼残月认没认出来,反正他打算咬死了不承认,假装不认识楼残月:“听温山主说,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祟烈城城主,楼……楼什么来着,幸会幸会。”个屁!
    风过留痕,打在洛清怜的脸上,像是被人连着抽了几巴掌。洛清怜的脸有些红。此时此刻,洛清怜只想用四个字来形容此情此景:冤家路窄。
    楼残月站在他面前不动。两人对视了半盏茶的功夫,谁也没开口说话。以往洛清怜早就憋不住了此刻他只想快些逃离现场。
    鹦鹉叫了几声,没人理它,蔫了。
    风转声动,磨人心弦,见洛清怜不说话,楼残月礼貌点头:“幸会,楼残月。”
    洛清怜当然知道他叫楼残月,就算楼残月化成灰他也认识,也记得。
    “好名字!”洛清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晓风残月。”
    风呼啸而过,留下一阵余温。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这台刚搭建好的戏鼓掌。洛清怜敏锐的察觉到它们的欢呼雀跃。尴尬的又不是它们。
    楼残月抿唇:“晓风……是谁?”
    这个问题一问,洛清怜都愣了,他怎么知道晓风是谁。洛清怜心里吐槽:我嘞个城主大人,你多读点书吧!洛清怜想把祟影叫来,将名著典籍都拍在楼残月的脸前。当然,不许挡脸。
    四周忽然寂静无声,连风都绕过二人,给洛清怜的回答让路。
    温炉山别的不多,就是树多。周围全是树,围着一圈又一圈,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一棵大树,树围比腰还粗,像是几千年前的古树。
    树叶摇摇晃晃的,不知是被风吹散还是自己跳下来看戏,总之就落在了洛清怜的头上。
    楼残月接住树叶,手停在洛清怜的头上。洛清怜仰头看,宽大的手掌上系着红线,是绕指红。
    不知楼残月用了多少绕指红,这邪东西能让人经脉枯竭,最好不用。洛清怜想开口提醒,可一想还是算了,不要暴露身份。
    “晓风是我。”洛清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心如风,随时动也。”
    楼残月:“……”
    楼残月懒得陪洛清怜演下去,松开他,将他扔在台上,“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洛清怜下意识的跟上去,像个小跟班:“那个刚才……多谢。”
    迈出步子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惊呆了,明明想远离楼残月,想躲得远远的,为什么还是不自觉的跟着楼残月的步子走。好像楼残月在他前面,就有无限的安全感。
    “你叫什么名字?”楼残月停下脚步,突然回眸,“来自哪门哪派,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洛清怜跟在楼残月身后,楼残月突然回头,洛清怜没站稳,险些撞上楼残月的胸膛。可同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清怜也不敢乱发脾气,他怕楼残月不高兴将他和鹦鹉一起炖了吃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楼残月上下打量着他。树叶从洛清怜面前落下,正好遮挡了楼残月部分视线。他顺着树叶落下的方向,从上到下的描摹洛清怜。那张俊美的脸被树叶遮挡,如同被朽木雕了一番,很不顺眼。但树叶落下,俊逸的脸庞又露出来,还有那张因心虚而飘忽不定的桃花眼,看的楼残月心里发痒。
    青衣如画,美人自然的站在画中,为水墨丹青增添一抹亮色。楼残月两眼发直。
    洛清怜心里咯噔一下:楼残月这是……没认出他来?到底认没认出来啊,给个准话行不?折磨,纯属折磨。
    洛清怜搓着手指,指尖搓的发白。
    楼残月回过神来:“嗯?”
    洛清怜才反应过来,城主大人问话不能不答,洛清怜忙着现编道:“我叫武魅,来自影武宗。楼城主日理万机忙得很,自然不曾见过在下。”
    说完洛清怜就后悔了,怎么想了半天,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这不是闲着没事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吗?
    楼残月饶有兴致的说:“确实妩媚。”
    洛清怜心里白了他无数眼。什么妩媚,唔死你得了。吐槽了好一阵,洛清怜面不改色道:“不是,武痴的武,”为了不让楼残月有非分之想,洛清怜特意挑了个恶心的说,“魑魅魍魉的魅。”
    楼残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日光照下来,洒在美人肩上,如同破晓春光,泛着层层涟漪,荡入欣赏之人的眼眸。
    洛清怜抬眸,对上楼残月掌控一切的眼神,心虚的像个牵错了红线的月老。
    洛清怜总觉得和楼残月对视很尴尬,尤其是空气这么安静,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他们。洛清怜没话找话:“楼城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温炉山?”